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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見父母 “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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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見父母 “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愛。”

穿過羅漢松盆景屏風,身著靛藍色工作服的禮儀小姐笑意盈盈地迎了上來,“馮總,晚上好。”

馮希年微微頷首算是做了個回應。

流水閣的環境清幽雅致,隱約的梨香沁人心脾,墻上掛著書畫作品,均為名家真跡。

馮家的產業包括房地產、服飾、日用百貨,流水閣只是其中之一,幾乎說得上是不起眼。

因為馮希年的叔叔馮驊生對於飲食有自己的一番研究,他有不少廚師朋友,後來就有了這家店。

vip包廂的第一間是馮家專屬,不對外開放。

馮希年在包廂門前站定,擡起手敲了兩下門。

隔著門,馮驊生的聲音顯得有些低,“進來吧。”

叔侄倆見面,又是私下場合,兩人都沒有在工作中的姿態和架子。

馮希年說:“臨時處理了一些事情,所以來得晚了點。”

馮驊生擺擺手,“你肩上的擔子重,我都明白,坐吧。”

他今年五十有一,在家中排名第二,十歲之前他父母事業繁忙,有時候他們趕不回來做飯,就由哥哥代替父母,像模像樣地在竈臺邊做飯,再監督他完成課業。

十五歲以後馮家的生意蒸蒸日上,他們從普通的樓房搬進了洋房中,家中保姆、廚師一應不缺。

兄弟倆聽了父母的話,成年後各自前往國外留學,兩人的主修都是商學,學成後畢業歸國。

假如人生的軌跡沒有偏移,他們該是父母親的左膀右臂。

侄子的氣質像嫂子,可長相卻和大哥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馮驊生似有感慨:“咱們叔侄倆也好久沒有像這樣安靜地吃頓飯了。”

以往都是在生意場合,有外人在,馮驊生的身份不是叔叔,在馮希年那裏他是董事長。

當然,今天馮驊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說話不顯山不露水,“聽馮嘉彥那個小子說他前兩天在南灣路遇見你了?”

馮希年答:“是。”

馮驊生繼續說:“聽嘉彥說你身邊還有其他人。”

服務生敲門而入,遞來菜單。

馮驊生沒有接,“上個星期不是上了新品嗎,就那幾道。”

服務生應是,離開時輕輕關上門。

馮希年面不改色,“還有我的妻子,叔叔,這些嘉彥應該都告訴你了。”

關於馮希年的婚姻,在馮家絕對算是頭等的大問題。

馮希年二十歲時,蔣素珍問他有沒有女朋友,他說沒有,蔣素珍告訴他不必一心把心思放在學業上,可以談對象了。

五年後同樣的問題,還是同樣的回答。

自那以後蔣素珍不知和兒子表達了多少次擔憂,她怕孫子就這樣孤獨終老。

馮驊生不能放著老母親的憂慮不管,讓一個年近八十歲的老人操心小輩的婚姻,這說出去也不合適。

此後大半年裏,馮驊生有意無意地介紹合作夥伴或是故交老友的女兒給馮希年認識,活潑的,安靜的都有,馮希年一律一視同仁,對每個女孩的態度平等地不鹹不淡。

其中有對馮希年有意思的,大大方方地對馮希年表示了好感,得到的回答卻是一句“謝謝”。

之後呢?之後就沒有之後了。

在家裏父母寵著,出了家門一堆人捧著,誰也受不了這氣,久而久之圈子裏傳開了,說馮家的那個馮希年是個不解風情的性-冷淡。

問馮希年知不知道這些傳言?他是知道的。

馮嘉彥看熱鬧不嫌事大,還要故意說給他聽。

他一笑置之。

馮驊生也從給馮希年介紹女朋友轉變為勸老太太放寬心,說孩子們有自己的安排,兒孫自有兒孫福。

不婚主義在年輕人中流行,馮嘉彥就經常對他們說以後絕對不結婚,然後換來媽媽的一句罵。

罵他說話不過腦子。

馮希年倒從來沒說自己是單身主義者,只是馮驊生認為他有這個傾向。

直到上個星期老太太給他打了通電話,那叫一個高興。

老太太說她孫子結婚了。

馮驊生當時是不信的,現在亦是,他說:“當年我和你嬸嬸結婚前是再三考慮過的,你對婚姻應該同樣也是謹慎的,是嗎。”

他神態淡然:“當然。”

馮驊生浸淫商場多年,手段和目光同樣毒辣,而面對眼前年輕他二十歲的侄子,他竟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這何嘗不是一種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馮驊生從煙盒中抽出一根雪茄點燃,濃郁的雪松木味隨著絲絲縷縷的煙霧飄起來。

常年健身保養的男人,總有著不符合年齡的年輕,瞧著最多四十出頭,看得出年輕時是何等風姿。

吸了一口雪茄,他說:“假如你爸爸還在,一定會為你高興。”

馮希年沒有接話,他的眸光裏有難以覺察的冷。

馮驊生說:“哪天有時間帶著那女孩回家吃頓飯吧。”

畫面定格在這一楨。

栗雲微猶猶豫豫地問:“什麽時候啊?”

馮希年垂眸,眉眼格外深邃,“下個星期好嗎,還是你有別的安排。”

下個星期是國慶小長假,栗雲微的安排是在家多躺幾天恢覆精力。

她說:“可以。”

不過在此之前他們要過的第一關是她的父母。

/

周五晚上栗雲微失眠了,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將近兩點多才睡著,不到七點又醒了。

臥室裏是靜謐的藍色,窗外的小鳥嘰嘰喳喳地叫喚著。

栗雲微推開窗,一股冷意撲面而來。

她從窗戶邊望下去,路邊有大爺大媽在打太極,動作慢悠悠的。

栗雲微伸出胳膊學著比劃了兩下,楞是沒看明白手要怎麽動。

她怕打擾到馮希年睡覺,躡手躡腳地走到客廳,自豪感油然而生,今天她可是比馮希年起得還要早!

馮希年是栗雲微見過最自律的人,沒有之一。

準時睡覺準時起床,早上雷打不動地去樓下晨跑,接著準備早餐,這精力,栗雲微佩服。

刷著牙,她忽然觀察起了自己,鏡子裏的臉年輕鮮活,額頭上有因熬夜冒出來的痘痘,黑眼圈差點掉到下巴上。

她還年輕啊,栗雲微想。

栗雲微抓著頭發隨意地紮了起來,鬼使神差地一轉頭,墻上的時鐘一圈圈轉著,時針快要指到七,而馮希年居然還沒有起床。

真是奇怪。

她糾結要不要敲門叫醒他,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又不是工作日,說不定人家故意想睡個懶覺呢。

邁出一步再收回來。

然後門開了。

馮希年拎著包子和豆漿,溫聲說:“早上好。”

栗雲微呆楞楞的,“……早上好。”果然不存在什麽睡懶覺。

昨天吃早飯的時候她說想念樓下包子的味道了,他不僅聽進耳朵裏,還記了下來。

栗雲微不辜負馮希年的好意,和好記憶力。

她一聲不吭地吃著包子。

感受到馮希年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她擡起頭,很疑惑,“我臉沒洗幹凈?”

“不,”他嗓音溫潤,“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愛。”

心跳乍然間空了一拍,臉頰跟著發燙。

栗雲微成年後很少被誇“可愛”,她的父母是鼓勵式教育,二十多歲的她仍然會被誇“我女兒真厲害”,不過“可愛”這個形容詞就永遠地停在了她十歲以前。

她媽常常說:“你小時候多可愛。”

栗雲微憤怒,她現在不可愛嗎?

總之她和可愛無緣很多年了,她完全想不到馮希年會說出這句話。

栗雲微不知道回什麽,“……噢。”

馮希年太過成熟、冷靜,栗雲微想象中的婚後生活是相敬如賓,井水不犯河水的。

他怎麽能對她說出那樣的話。

太犯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栗雲微無聲吶喊。

門鈴聲及時地拯救了她。

馮希年起身,“我去開門。”

栗雲微的視線跟著他飛到門外,敲門的人居然是許城,他說:“馮總,這是您要的東西。”

他提著大包小包,個個看起來包裝精致、價值不菲。

伸長了頭看,依稀看得見其中幾盒東西包裝上的字,像是什麽營養品。

許城一件件拎進屋子,粗略估計有將近十幾個袋子。

難怪前兩天馮希年問她父母有什麽愛好,她傻乎乎地以為是在串口供,原來是要送禮。

許城走之前還對栗雲微笑了一下,“栗小姐,再見。”

他一走,栗雲微立刻關起門說家裏話。

“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她指了指地下,“我說這些東西。”

馮希年說:“不會,這是該有的禮儀。”

好吧,栗雲微承認她的社會化程度不夠,還不是個合格的大人。

“可是今天不是周六嗎……”言外之意譴責馮希年資本家做派。

馮希年無奈道:“雲微,他有加班費的。”

時間到了九點半,兩人準時出門。

昨晚栗月盛特意打了電話過來問栗雲微周六還回不回家。

栗雲微還能說什麽,當然是回。

她仿佛回到學生時代,非常熟練地臨時抱佛腳,在車上和馮希年最後一次統一口徑。

栗雲微提問:“我們怎麽認識的?”

“公司樓下咖啡廳。”

“什麽時候戀愛的?”

“年初。”

“我最愛吃的菜?”

“油燜筍、番茄牛腩。”

……

馮希年配合地回答了栗雲微提出的每一個問題,她很滿意,“不錯,到時候就按照這個說。”

車子開進栗雲微熟悉的小區,她頭一回明白什麽叫“近鄉情怯”。

離家門僅差一門之隔,栗雲微一拍腦袋,

“那你到時候怎麽叫我爸媽呢?”想了想,她說,”叫叔叔阿姨吧,要是他們不糾正,你就繼續這麽叫。”

夫妻倆開門的速度相當之快,栗雲微差點沒反應過來。

雙方明顯都在意料之外。

就在這時,馮希年出聲說:“叔叔阿姨好,我是馮希年,雲微常常向我提起你們,很高興今天能有機會登門拜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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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將於27號入V,當天會掉落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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