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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做室友 “不如我們暫時分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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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做室友 “不如我們暫時分房睡。”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分外抓耳,像一塊掉進薄荷酒裏的冰,清絕冷靜。

“有點睡不著。”

眼睛適應了黑暗,看得見彼此的輪廓。

栗雲微甚至知道他在看著她。

“因為我。”肯定的語氣,不是在疑問。

她誠實回答:“嗯,不太習慣。”

栗雲微從小獨立,在她有記憶開始一直是單獨睡。她膽子大,不需要父母陪,看恐怖片也不怕。

聽見一點窸窣的聲音,是他起了身。

“今晚我睡沙發。”

“不用,”栗雲微抓住他的胳膊,很認真地勸說他,“那個沙發睡覺很不舒服,睡一晚上一定會全身酸痛的。”

她搬來的第一天傍晚在沙發上睡著了,睡覺前天光大亮,一覺睡醒天黑得徹底。

睡醒後沒有神清氣爽,而是渾身酸痛,特別是腰。

房主大約是個愛享受生活的人,栗雲微在網上搜到,客廳裏的那張沙發是國外某家具品牌,幾乎是全屋最貴的東西。

栗雲微的手沒有放下去,真絲觸感滑膩,她的掌心無端出了汗。

隔著幽幽的夜色對視,他說:“好,我不去了,睡覺吧。”

重新歸於沈靜,栗雲微嘗試放空大腦,用上了各種在網上看來的迅速入睡小技巧,她也不記得是哪一個起了作用,總之最後成功入睡了。

一夜安眠,難得睡了個沒有夢的覺。

睜開眼,栗雲微呆滯兩秒。

她的大腦正在啟動中。

身體占據了大半張床,四仰八叉的動作,她理智回籠,旁邊不應該還有一個人嗎。

猛然驚醒,栗雲微詐屍般坐起來,昨天晚上她應該沒變身樹袋熊吧……

栗雲微有個壞毛病,和別人睡一張床會不由自主纏著對方,胳膊和腿都不老實,只有看了恐怖片後不敢一個人睡的嚴思然願意和她一起睡覺。

她換下睡衣,游魂似的飄到客廳。

廚房裏有個高大的人影,襯得廚房空間狹窄無比。

栗雲微默默地觀賞了“洗手作羹湯”的場景,她頓時了然為何父母希望著她結婚。

不就是希望她能覓得良夫,醒了後有人為她做早飯,下班回家有人噓寒問暖。

可惜他們推薦的人大多貨不對板,中間人說的是一回事,本人是另一回事。

栗雲微洗漱完畢,馮希年也準備好早餐。

中式西式各一份,一盤是芝士蛋卷加厚切培根和香腸,藍莓和小番茄成了鮮艷的點綴,另一份是菠菜雞蛋面。

他說:“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所以準備了兩份早餐。”

不用親自動手,吃哪份都行,栗雲微在兩份色香味俱全的早餐裏做了個選擇,“我吃面。”

面的味道清淡,正適合不怎麽有食欲的早晨吃。

栗雲微作息規律,每天踩著點進公司,她的起床時間固定在七點半,之後洗漱、吃早飯,八點二十進地鐵站,路上花費三十分鐘,時間不多不少,留有一點點遲到的餘地。

這樣的安排雖然不至於手忙腳亂,但是和今天相比,確實算不上輕松。

栗雲微吹一吹面條的熱氣,語氣自然地問:“我昨天晚上沒有踢你吧?”

說“踢”不準確,嚴格意義上講那是“蹬”。

嚴思然向栗月盛告過狀,說和姐姐睡一起姐姐蹬她。栗月盛誰也不偏,讓嚴思然膽子練大點,以後不要和姐姐睡一屋不就好了。

見告狀無果,嚴思然生著悶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栗雲微嘴上不承認,心裏還是多多少少清楚的。

太久沒和別人睡一張床,她都快忘了還有這回事。

“你睡覺很安靜。”

馮希年起床時栗雲微在睡夢中無知無覺,她前半夜一直側著身子在另一側,熟睡後身體自然地舒展開,睡顏安穩恬靜。

瑩白的臉龐和鴉羽般的睫毛互為映襯,成了一副濃墨重彩的畫。

栗雲微低下頭繼續吃面,“那就好……”

接著她就聽對面道:“雲微,不如我們暫時分房睡。”

一下擡起頭,栗雲微以為是聽錯了,“你說什麽?”

馮希年放下刀叉,口吻尋常,“我說,雲微,我們暫時分房睡,我知道你短時間內適應不了我。”

栗雲微本質慢熱,她在熟悉的環境待久了,突如其來的變化使她無法適應身邊忽然多出一個人,不自在感讓她本人以及關註她的人都忽視不了。

她緩緩說,“好,晚上回來看一下能不能把另一間屋子收拾出來。”

領了證,但是要從室友做起。

十分離奇的過程。

/

早高峰地鐵人滿為患,栗雲微幸運地搶到了座位。

其實馮希年有說要她坐他的車,栗雲微果斷拒絕了,只要在公司一公裏之內都可能碰到同事,她不想留下任何話柄。

車廂裏嘈雜無比,外放視頻的、聊天的、推搡扯皮的都有。

栗雲微戴上耳機隔離一切喧囂。

出站時她特意停留了一會兒,接著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最近栗雲微觀察到一件有意思的事,幾乎每天上班她都會在出站口遇見同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高而瘦,戴黑框眼鏡,氣質文靜,每天定點出現在地鐵站,像游戲裏的npc。

然而轉念一想,她未嘗不是別人世界裏的npc。

她不僅是npc,還是苦命的牛馬呢!

栗雲微和ppt搏鬥一早上,不是數據就是數據,她自己快不認識數字了。

頭昏腦脹。

從繁忙的工作中暫時抽身,栗雲微隨手一刷社交平臺,發現她最喜歡的歌手安沅要來南城開演唱會了。

喜歡這個歌手的契機是高中時同桌的推薦,也是七八年前了,那個時候安沅還不算太紅,在樂壇只能說是不溫不火的狀態。

她在樂壇蟄伏了近十年,前兩年人氣肉眼可見地上升,一躍成為了當紅歌手。

在安沅還不怎麽紅的時候栗雲微正處在最不自由的高中時期,她沒有時間去看她的巡演。

二十四歲的栗雲微經濟獨立、有了時間,但是搶不到票了。

搶不到也不想給黃牛提供賺錢的機會。

手機屏幕定格在演唱會的宣傳海報上,非常意識流的設計,很有安沅的風格。

“你也喜歡安沅呀?”

鄭聆自來熟地抽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她好像經常自顧自地靠近栗雲微,沒有惡意,所以栗雲微不反感。

她說:“對,你也喜歡她嗎?”

鄭聆笑了笑,“是我前男友喜歡她,經常在車裏放她的歌,我跟著聽了她不少歌,算半個歌迷。”

說完笑容驟然消失,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不過我覺得我前男友那種貨色不配聽安沅的歌。”

安沅是出了名的性格好、脾氣好,愛做公益,對歌迷大方,算是娛樂圈的清流。

栗雲微遵循著職場原則,不過多詢問別人的私事,只是一副聆聽的模樣。

誰知鄭聆竟然越靠越近,“你怎麽不問為什麽?”

不可以主動問,別人這麽要求了,栗雲微恭敬不如從命,“為什麽?”

鄭聆幽幽地說:“因為他把我綠了。”

人生第一次被綠,那感覺真是……像是個蒙在鼓裏的傻子。

最開始得知這個消息鄭聆失望、悲傷,更多的是憤怒,不過很快她調理好了。

原因是,“其實我早就想和他分手了,他不劈腿我倆遲早也得掰。”

兩人在一起五年,無緣無故提分手她會遭受道德上的譴責。對方出軌就不同了,她徹底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

栗雲微安慰的話噎在了嘴裏,“呃……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沒關系啦,男人如衣服,大不了換一個,”鄭聆重新恢覆活力,話題引到栗雲微身上,“你有男朋友嗎?”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答案一共倆,有,或者沒有。

栗雲微在大腦過了兩秒,回答:“有。”

鄭聆說:“能追上你的男生應該不一般吧。”

栗雲微疑惑:“為什麽?”

“因為你看起來很難追哦。”

有嗎,栗雲微沒這麽認為,她真實的擇偶標準很簡單,對方和她三觀一致且長得符合她審美就可以了。

鄭聆接著演唱會的話題,“你準不準備去看安沅的演唱會?”

栗雲微搖頭,“我覺得以我的手速應該搶不到票。”

“沒關系,”鄭聆的熱心勁上來了,“我手速特別快,之前那個xx的演唱會門票我都幫我朋友搶到了,這個好像今天晚上就開票了,我幫你搶。”

很微妙的,兩個人真的成了朋友。

鄭聆熱忱、大方,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直白到過分。

栗雲微內斂、不易交心,她想得夠多,也不夠多。

她們兩個人是鏡子的兩面。

除了鄭聆,孟唯敏也答應幫栗雲微搶票,她讓栗雲微不要過多期待,畢竟她的手速也是有目共睹的慢,搶到了是運氣,搶不到才是正常。

下午工作群裏通知開會,栗雲微又隨著同事去會議室。整場會議的主題圍繞著線下路演展開,總之就是又要寫策劃案了。

栗雲微第一次參與線下活動的項目,即使知道活不好幹,心裏還是有隱隱的興奮。

線下活動繁瑣是真的繁瑣,也是真的很有成就感。

下班路上栗雲微繞路去了喜歡的甜品店。

因是常客,店員姐姐也認識她了,笑瞇瞇地向栗雲微推薦,“最近上了新品,黑巧無花果蛋糕,要不要試一試。”

“聽著很不錯。”

如今家裏還有一個人,吃獨食顯得她很小氣似的,就發消息問馮希年有沒有想吃的甜品。

那邊回:可以給我推薦一款嗎?

栗雲微最愛的是栗子蛋糕,也是店裏的招牌,她拍了照發給馮希年,說這是她最喜歡吃的蛋糕。

馮希年:好,我現在還在公司,等一下去接你一起回家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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