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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驚變 “說來還要感謝你,我的……小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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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驚變 “說來還要感謝你,我的……小師……

他如今身處於魔域中, 卻不見自己熟悉的師尊與師弟,而據殷秋水所說,他似乎從未提到過他的師門中人, 還有他剛剛斬斷的那道,有著他血肉氣息的殘斷異肢……

他缺少的那部分記憶中,到底還發生了多少事?

而被徐鳳皇帶走的師尊與師弟們,他們現在的情況還好嗎?

少年人一寸寸地攥緊腰間的劍柄, 修長如玉的指節,此刻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白, 手掌和脖頸上經絡分明的蜿蜒青脈,都格外凸顯而出,清晰可見。

殷秋水感覺到了少年反派身上這股陡然沈下的危險冰寒氣息,她微微吞了一口口水,小聲問道。

“師尊, 您,您還好嗎?”

“我無事。”

下一刻, 少年的聲音帶上寸寸讓人血液凝結的徹骨冰寒。

“站穩。我快要找到他了。”

殷秋水想到剛剛少年人飆速升空的動作,立刻死死地攬住他的腰身。

少年人挺直的身體微微一僵,繃緊的脊背下,是格外溫熱鮮活的柔韌肌膚觸感。

殷秋水的腦子有一瞬間不由閃過一道念頭。

是少年時候的危離洲比較血氣方剛嗎?

她怎麽覺得這時候的他,抱起來更容易像個容易升溫的鮮活少年人?不像後來的他, 體溫都是可以隨心調節的。

然而殷秋水很快來不及多想,因為此刻不斷飆升加速, 完全超出她想象極限的飛劍, 讓周圍的一切都像是變成了一線白光,她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她此刻簡直恨不得整個人都能夠直接焊在危離洲的背上。

等到飛劍終於停下來時, 她砰砰直跳的心臟,方才終於從身後落回到了胸膛裏。

殷秋水低下頭,只見他們似乎沖出了剛剛那片完全破碎的黑色虛空,站在了一片白霧籠罩的深黑幽林中。

少年人龐大的劍氣威壓,籠罩著這片天地,一瞬之間,射向四面八方的凜冽霜寒劍光,瞬間同時爆發而出,幾乎將整片幽森夜幕的幻象照如白晝,再徹底絞為粉碎,只留下那躲無可躲,衣衫襤褸,面容骯臟泥濘,如同一個瘋子,又像是一個乞兒般的佝僂身影。

“草窩……我的草窩……”

那人咧著嘴嚎哭著,望見天上的少年人時,身體越發顫抖著,嘶啞道。

“大師兄……我錯了……我把師尊還有師兄們給我編的草窩弄丟了……草窩沒有了……”

少年人無動於衷,然而只有殷秋水能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如同一柄匯聚著鋒芒的劍端一般,繃緊到極致,像是下一刻就會爆發出真正的殺氣寒芒。

“師尊,還有其他師弟在何處?”

然而那乞人一般的身影,還在抱著自己的頭,喃喃自語地說著旁人完全聽不懂的瘋話。

只是忽然之間,那人咧嘴一笑,擡起頭時,森寒的白牙在這道笑容中越來越大。

“哈哈哈,師兄,時間到了!這回是我贏了!我贏了!!你輸了!!!”

殷秋水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就感覺到自己手下原本抱住的溫熱肌膚觸感,突然變得有些不太對勁,少年的肌膚像是變成了一灘冰冷流動的水液,又像是變成了一座凝固的冰雕,他的身形模糊畸變著,此刻更像是一幅落入水中,暈染開來的水墨畫。

殷秋水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地上那道哭嚎狼狽的人影,忽然間衣衫一整,像是變成了一位威風凜凜,高高在上的修士,一步步從地上飛升來到了他們面前。

“說來還要感謝你,我的……小師侄。”

徐鳳皇臉上揚起一抹得意的笑意,他有著一張格外張揚桀驁的俊朗面孔,黑色的頭發間夾雜著亮麗的彩羽,就算是露出這般肆意的笑容,也很難讓人生出太多惡感。

“要不是你幫我拖延時間,我這回又得被大師兄殺死一次,這千年的鎮殺,說不定有朝一日,還真能把我完全磨滅。不過說來也奇怪……”

徐鳳皇漆黑的眼眸擡起,眼眸中沒有一點眼白的痕跡,身上也散發出濃郁而冰冷至極的危險魔氣。

“我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大師兄,到底什麽時候,收了你這麽一位乖巧的女弟子?”

徐鳳皇邪肆的目光,在殷秋水身上來回掃蕩著。

“他這麽一座心裏只有修煉的死物,竟然也能開了心竅,莫非你是什麽能助人修行的雙修體質?”

殷秋水完全不在乎這人放出的垃圾話,她敏銳地察覺到自己與這魔祟的實力差距極大,唯一的勝算也只有喚醒危離洲。

她偷偷摸摸地在他腰間又掐又戳,卻楞是沒有激起少年人的半分反應。

徐鳳皇察覺到了少女的這般小動作,卻如同看猴戲一般,站在一旁戲謔旁觀著,嗤笑一聲道。

“省省力氣吧,我的小師侄。你難道不知道,你的這位師尊,不過是具熔煉失敗的死物?他現在五感俱失,連神智都混沌不清,和一個廢人又有什麽區別?”

殷秋水一楞,什麽熔煉失敗的死物?反派從來沒有在她面前展現過這幅不同尋常的模樣。

徐鳳皇自顧自地譏嘲道。

“也對,在你們外人眼裏,他就是生來天資異稟,無所不能的天才劍修,我就是山林妖墟裏爬出來的,只配做個靈寵的尋常妖物。所以無論我做的再多,在師尊眼裏,在同門眼裏,我都是那個其心必異,比不上大師兄一絲一毫的低賤妖物。”

徐鳳皇這般喃喃自語著,臉上的少年皮囊如同一層潰爛的表皮一般,緩緩脫落下來,露出了皮下無數道青紫經脈交加的,五官空洞而猙獰的恐怖神情。

“為什麽你們都不肯幫我?為什麽你們這些所謂的仁愛師長,都不肯助我成為妖皇?你們這些狂妄自大的人修,是不是從來都沒有看得起我?!!”

然而說著說著,他猙獰的神情下,似乎又有另一張臉痛苦地生長而出,覆蓋著他筋脈暴露而出的猙獰面容,那張臉絕望地哀嚎嘶吼道。

“師尊……師兄……小五錯了,我不是存心要將你們感染成魔祟的,我不是故意要害你們的……我錯了,我現在就回草窩裏呆著,我再也不出來了……嗚嗚嗚……”

那張臉怪異的鼓脹而起,在歪斜扭曲之中,掙紮地望向殷秋水,朝著她的方向,流下了含著大顆大顆,含著無盡悔恨的鮮紅血淚。

“走……”

屬於徐鳳皇中唯一正常的人性,讓他最後掙紮著,朝著他只見過一面的師侄,留下了最後的一句話語。

然而下一刻,那張含著扭曲與痛悔的臉,就如同一張被輕飄飄掀下的死皮,被徐鳳皇緊緊攥住,一把從臉上撕裂而下,輕松地握緊在了手中。

“師侄,真的是要多謝你。”

“徐鳳皇”的聲音變得輕飄飄了起來,露出了格外如釋重負的輕松笑意。

“你今天不僅幫我拖延時間,讓我贏了大師兄,也幫我把那個廢物逼了出來,現在這具身體,終於能完全由我來操控了。”

不必再苦苦維持人形的魔祟,終於能隨自己心意地將這具妖身轉變為了自己最原本的形態。

“太好了,師侄,那麽現在——

我就送你去和我的師長們,一起團聚吧。”

……

殷秋水的手心緊張得快要出汗,她的一只手又掐又捏著少年危離洲的腰身,像是還在垂死掙紮。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另一只手掌之中,握著一截短短的,被少年危離洲之前斬斷的,沒有失去活性的短短雪白觸腕。

她在掉下那片黑淵的時候,那截雪白觸腕落在了她的腳踝上,她沒有暴露出來,任由它一點點順著小腿,爬上她的衣袍,最後悄無聲息地縮到她的袖擺當中。

她最初只是抱著等出去之後,說不定說不定還能還給危離洲的心思,卻沒想到它現在真的可能派上用場。

那頭魔祟說,現在的危離洲五感盡失,那麽這截雪白觸腕能不能讓危離洲恢覆清醒?

殷秋水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將掌心的這截不過指節長的雪白觸腕,死死貼著少年危離洲的肌膚,恨不得它能夠立刻鉆進去,然後控制著少年反派立刻清醒過來。

但是這截冰涼的雪白觸腕,像一條過於努力,然而一無所獲的笨蛋章魚,努力地鉆了半天,還是完全鉆不進危離洲的身體。

在這生死關頭,殷秋水腦中冒出了一個格外危險的念頭。

少年反派或許是因為五感盡失,喪失了對外界的一切感知,所以身體還是在抵抗著雪白觸腕的控制。

但是,如果換做是她自己呢?

如果是她控制著這條雪白觸腕,危離洲會不會願意讓她來引導他的心神?

殷秋水一咬牙,用力地將手中的雪白觸腕往她自己的掌心用力一按。

雪白觸腕像是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它不假思索地侵入她的肌膚中。

這種感覺很怪異,有點像是手掌貼入了過於冰冷的水中,連帶著掌心內的經脈有一瞬間都像是完全都停止了跳動。然而下一刻,她又有種自己好像是多出了一條怪異肢體的靈動感覺。

她笨拙地控制著這條肢體,手緊緊地握住反派的手心,試探性地鉆入他的掌心中。

不,不行……

殷秋水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厚的城墻,終於明白了剛才雪白觸腕的艱難。

果然,還是不行嗎?

然而下一刻,仿佛在混沌中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少年漆黑的瞳眸,對上殷秋水所在的方向。

一瞬之間,他松開了所有的防禦與戒備。

殷秋水手心中的那條雪白觸腕,終於鉆進了他的掌心。

少年人微微滾燙的手掌,也在此刻緊緊包裹住了她柔軟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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