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賠罪 “你就是他們口中的大師姐?秉承……

關燈
第79章 賠罪 “你就是他們口中的大師姐?秉承……

殷秋水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沒有再多問,畢竟曲雲心還在帶著人拖延時間,可要是再晚一點, 受了傷,明日的秘境試煉可就麻煩了。

而等她來到屋舍旁不遠的那處空地上,只見那片空地周圍,此刻聚滿了穿著各式各樣宗門衣袍的弟子。

曲雲心帶著三位弟子, 盤膝坐在一處巨大幽黃的寶塔護罩底下,護罩隔絕著外界的攻擊, 寶塔表面流動的光芒格外耀眼璀璨,然而曲雲心等人的面色,已經能看出些許勉強的蒼白之意。

而那些圍攻著她們的外宗弟子,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身材幾乎個個八尺有餘, 魁梧雄壯的肌肉幾乎都要從身上爆出,他們一拳又一拳打在寶塔上的力道渾厚無比, 如同黃鐘大呂一般,讓人耳膜嗡嗡震響。

來的路上,殷秋水已經從弟子口中了解到了,說他們壞話的是無憂仙宮的弟子,而被無憂仙宮請來幫忙的, 則是天戰宗的體修。

傳聞這些天戰宗的體修只要給足價錢,無論是什麽麻煩事都能被請來幫忙。而且也因為足夠的體強但無腦, 所以又總是被人戲稱, 天戰宗應該與禦獸宗合並,這樣禦獸宗的弟子們不用馴服妖獸,直接馴服天戰宗這群人形妖獸就可以了。

好了, 現在不是想天戰宗笑話的時候。

殷秋水努力克制著臉上的表情,不要在這種嚴肅的時候突然笑場。

她直接拔出腰間的木劍,劍尖直接指向那些體修,冷聲喝斥道。

“給我停下!”

沒有人聽她的。

殷秋水早就料到這般結果,她下意識將靈力匯聚於劍端,打算給這群人來點狠的。

下一刻,一道陰柔低沈的聲音,卻在她的身前突兀響起。

“你就是他們口中的大師姐?秉承仙尊天命的仙運之人?”

殷秋水臉上的神情有一刻差點繃不住了,她沈默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瞥了自己身後,那些驕傲地挺直胸膛的弟子們一眼。

要是讓她知道,是誰把她和這個讖言有關的傳聞傳出去了,她回頭就把那個弟子當成陀螺一樣,吊起來抽著打!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神給了這群弟子錯誤的示意,見殷秋水沒有開口,她身後的那群弟子們就七嘴八舌地幫她應道。

“正是我們大師姐!”

“我們大師姐在此,你們要是怕了,就趕緊把我們的人放出來。”

“還有,給我們劍宗認錯賠罪!”

“對,賠罪!”

然而聽著天劍宗弟子們義憤填膺的話語,那名一直隱藏著身影的無憂仙宮弟子,冷漠地現出了身形。

那人穿著一身赤紅的道袍,容貌清秀陰柔,但是他過於陰沈慘白的面色,卻如同從墳墓中爬出的鬼怪一般,襯得他陰惻惻盯著人的神情,格外陰森嚇人。

“呵,賠罪?你們這群魔宗的劍修,不知道害了我們仙宮多少長老,墮仙更是斷絕了我們的仙途。我說的哪一句話不是真話,你們還有臉讓我道歉?”

此人之話一出,劍宗弟子中大半人先是一片不可思議的沈默,隨後他們的面色驟變,不敢相信有人竟然當著他們的面,如此侮辱劍宗與仙尊。

眾人紛紛憤怒地拔劍,就要奮不顧身地朝著如此侮辱劍宗與仙尊的人刺去。

然而那無憂仙宮弟子的修為顯然已到築基,再加上他身後同宗的弟子列陣相助,劍宗弟子幾乎碰不到他的衣角。

只見場中一片混亂的劍光交織著,殷秋水握著劍,忽然平靜的一聲。

“回來。”

剛剛拔劍沖出去的弟子們,即便面有不甘,但還是聽從大師姐的話語,咬著牙回到殷秋水身後。

那群仙宮弟子們的臉上,見到他們懦弱退卻的舉動,臉上立刻浮現出嘲弄般的笑容。

然而殷秋水面不改色地握住木劍,她手中的木劍在空中劃過一道淺白如絲的劍光,這絲劍光看起來的威力並不大,然而為首的仙宮修士卻敏銳地感知到了其中的危險之處。他下意識後退幾步,天戰宗的體修們自覺地護在他們身前。

殷秋水也聽聞過,天劍宗的體修們,之所以戰力出眾,幾乎刀槍不入,是因為他們修習的天戰宗煉體功法,不僅能夠將他們的血肉骨骼,鍛體成一種比尋常防禦靈器更堅韌的材料,還可以讓他們將所受攻擊的力道平攤全身,甚至能夠平攤到附近的天戰宗弟子身上,也因此天戰宗的體修們大多結群成隊地行動,沈默地分擔同伴身上受到的攻擊。

也因此這一次,當看似鋒銳的劍光落在他們黝黑的肌膚上時,天戰宗弟子感覺到劍勢壓在他們骨骼上的沈重威壓,沈默面色還是沒有太多的變化。

直到那股威壓沒有消散,還在一點點往上增加著,如同是洶湧覆下的一層層巨大海水,他們的臉色方才第一次有了變化。

然而這股洶湧沈重如海般的劍勢漫過了天戰宗弟子們僵硬的身體,卻還有餘力朝著那些仙宮修士撞來。

為首的仙宮弟子結陣抵抗,那點雪白的劍勢如同不退的星光寒芒,看似與他們僵持著,卻還在一點點朝他們彌漫而來。

原本躲在防禦罩下的曲雲心他們壓力驟減,立刻收起法寶,回到了殷秋水身邊。

“師姐,我們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

“不用,給我好好待著。”

殷秋水此刻的神情看似很輕松,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握住的木劍的手心已經快要出了一層冷汗。

她心中此刻也忍不住瘋狂吐槽道。

讓她一個沒到築基的劍宗弟子,以一打這麽多修士,這合理嗎?

不過吐槽歸吐槽,這一招也是她最近領悟出的招式,她沒怎麽掌握好,也不敢用在同門弟子手上,現在確實是個試煉劍意的好時機。

所以她在心裏這般吐槽著,卻不打算讓危離洲和其他人參與她的這場特殊練劍。

殷秋水感覺自己的劍意像是變成了一把利器,而那群弟子抵抗著劍意的法陣,正在把她的劍氣磨礪得更加鋒銳。

但是忽然間,她與劍意的感知完全消失了,一道佝僂蒼老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她與對手之間。

那人也穿著無憂仙宮的赤紅道袍,只是老人滿是皺紋溝壑的臉上,沒有無憂仙宮弟子那般高傲、猖狂的面色,甚至還有點卑躬屈膝般的謙卑之色。

“學宮的弟子們不太懂事,又跑出來惹是生非,還望小友海涵。微生,還不出來道歉?”

被老者呵斥的為首弟子,原本雪白的面色瞬間漲紅,他的脊背像一根筆直卻被折斷的墨竹,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低了頭,向殷秋水小聲道歉。

“我……是我技不如人。要殺要剮,都隨你便。”

殷秋水的目光卻徑直越過那些弟子,投向了那位看似謙卑的仙宮長老。

“我們不需要這般不誠心的賠罪。還有,你們不是要為輸了而認錯,而是要為你們說的那些話而道歉。”

殷秋水揚高著聲音,讓在場的眾人都能聽到。

“劍宗長老為了斬妖除魔,保衛太平,都已離開宗門,深入魔域險境。我們這些仙宮弟子在試煉前夜,反倒還被人圍攻,不僅被人侮辱是魔修,就連劍宗仙尊都遭人肆意謾罵侮辱。敢問長老,這般冒犯之舉,是一句口頭上的道歉就能解決的嗎?”

那名老者聽了,竟然像是深以為然一般,沈重地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一巴掌重重打下,他身後的十數名仙宮弟子,瞬間變成一灘死寂的肉泥。

唯有為首的那名仙宮弟子,還剩下半個沒有打碎的頭顱,在地上滾動著,勉強黏合了起來完整的頭顱血肉,他不太完整的殘缺瞳眸沾染著深紅的血汙,不敢置信地盯著往日對他最為慈愛的仙宮長老。

那名老者的聲音仍然平靜,就像是施展了什麽普通的懲戒一般,仍然謙卑地對著殷秋水問道。

“不知這般懲罰,劍宗可還滿意?”

殷秋水身後的天劍宗弟子們,見過最嚴厲的懲罰,也不過是陳長老的戒尺,還有殷長老的體罰,此刻看到外宗長老如此兇殘恐怖地殘殺弟子,血肉四濺的一幕,全都面色煞白,幾乎不知該如何反應。

殷秋水一開始也有點被這種血腥場面震撼到,但是看到危離洲的雪白觸腕快要伸到那位長老腦子裏,她忽然冷靜了一下,想到仙月閣拍賣會上,那個化成血水逃遁開的仙宮長老,覺得這些弟子應該不是真的死在了這人手下,她很快找回自己的聲音道。

“我們不過是要一句真正的道歉罷了。仙宮長老這般懲戒弟子,也不知道到了明日,他們還能否參加秘境試煉?”

老者昏黃的眼眸微微擡起,他低下頭,緩緩撿起了謝微生的那一顆破碎淋漓的頭顱。

“其他弟子已經回歸到無憂仙尊門下。至於微生,咳咳......”

老人嘶啞疲憊地咳嗽了幾聲。

“若是劍宗願意原諒他的過失,他明日應該還是有餘力參加秘境試煉的。”

說完,那位仙宮長老還主動給出了一沓沓深紅色的仙宮陣法符箓,還有幾箱靈晶。

殷秋水沒有收下那不知道有沒有副作用的符箓,只是收下了靈晶,作為他們這群弟子今天受到驚嚇的精神損失費。

那名仙宮長老,最後捧著謝微生的頭顱離開了,只留下了地上那一灘不成型的,混雜著道袍碎片的血肉。

殷秋水讓劍宗弟子們早日回到道府,不要再出來了。

她身後餘悸未定的眾人低聲應是,曲雲心看了一眼殷秋水的神色,關心了一句後,也只能帶著人離開。

此刻空地周圍,已經空無一人。在那位仙宮長老出手懲戒弟子時,所有看熱鬧的外宗修士都瞬間如鳥獸一散。

帶著熱意的微風吹過地上那灘開始腐爛的血肉,殷秋水能聞到血肉中清晰的惡臭氣息。

她盯著那灘沒有絲毫變化的血肉一會,忽然望向危離洲,不敢置信地問道。

“師尊,所以除了那一人,其餘仙宮弟子真的都死了嗎?”

危離洲應了一聲,雪白觸腕輕輕遮住少女微微顫抖的眼睫。

“嗯,仙宮修士,大多是一群自以為是的瘋子。他們覺得,身死道消,也不過是回歸到了仙尊所修的原初大道之中。”

殷秋水憋了許久,忍不住憋出一句話來。

“那他們還有臉說我們是魔修,他們這不才是正統的魔修嗎?”

危離洲牽住少女微微發冷的掌心,輕聲應道。

“所以不要與仙宮修士交往太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