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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8章 兩個階級,大慶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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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8章 兩個階級,大慶的未來

演講在高潮中戛然而止。

李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望著臺下那些年輕的面孔微微一笑。

話已經說盡了,再說下去也只是那些,不如就此而止。

隨後轉身朝臺下走去,一眾文武官員也跟著陸續退場。

眾生雖然意猶未盡,但卻也不敢攔著皇帝讓他多講幾句,只得口呼萬歲。

他們齊齊躬身,一臉敬佩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臺側。

“恭送陛下!”

聲浪如潮,久久不息。

李徹走到臺下拐過一個彎,李霖正靠在一棵銀杏樹下,手裏拿著一個水囊,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四哥怎麽在這兒?”李徹接過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蜜水的甜味在嘴裏化開,潤得喉嚨舒服了許多。

李霖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如今他貴為宗室之首,卻常年躲著,從來不出風頭。

如此保持低調,李徹便不太好給他安排各種活了。

李霖看著他這副樣子,笑了:“看你說了這麽長時間,六弟的心情好像很好?”

李徹放下水囊,抹了抹嘴角,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怎麽能不好?今日乃是我這幾年最開心的一日了。”

李霖一臉稀奇地看著他。

他對這個弟弟太熟悉了,他們一起長大,一起打仗,一起熬過那些最難的日子。

李徹什麽時候是真高興,什麽時候是裝高興,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此刻這張臉上的笑容真摯,眼睛也是真的在發光。

“何事讓你這麽開心?”李霖一臉不解,“這校園雖然不錯,但也不至於讓你興奮至此吧?”

他剛剛在臺下看了全程。

李徹那狀態,那語氣,那眼神,分明是當年打天下時才有的樣子。

從容、自信,指點江山,豪氣萬丈。

可眼前不過是一座學校,一群學生。

李徹望著遠處還在陸續散去的人群,緩緩道:“因為我看到了大慶的未來,光輝無比,故而高興。”

李霖更糊塗了:“一個學校,就能看到未來了?”

李徹滅世家、平吐蕃、收西域的時候,也沒說過這話啊。

一座學校,能比這些還重要?

李徹轉過頭看著他:“四哥,你方才在臺下,可曾註意過那些學生?”

李霖點點頭:“註意了,不都是些讀書人嗎?”

李徹搖搖頭:“不只是讀書人,他們不修文、不講儒,只修學識,此乃真正的學者。”

“今日我見了我大慶的工人階級,又見了我大慶的學生,都是如此蓬勃。”

他一字一句道:“只要這兩種人在,並且只要他們團結在一起,那麽大慶就有未來。”

盡管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時空,工人階級和學生還是站在了一起。

李霖楞在那裏,半晌沒說話t。

他不太懂什麽工人階級、學者,但他聽懂了李徹話裏的分量。

能讓老六說出‘未來’二字的,那一定是大慶的頂梁柱。

“既如此,你可得好好叮囑承兒,日後需要善待他們。”李霖勸諫道。

李徹笑著點頭:“這是自然,這些人皆是我為承兒留下的左膀右臂。”

李霖啞然失笑:“如此多臂膀,承兒豈不是成了千足蜈蚣了?”

。。。。。。

另一邊,褚信被一群人圍住了。

“你膽子也太大了!”

“敢當眾問陛下,你不要命了?”

“怕是校長過後饒不得你。”

“下次萬萬不可如此了,幸虧陛下大度。”

七嘴八舌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有敬佩的,有後怕的,有替他捏一把汗的。

褚信卻一直皺著眉頭,不說話。

一個好友湊過來,推了推他:“想什麽呢?被陛下誇了幾句,飄了?”

褚信擡起頭看著他,認真地問:

“那糞......夜香,真有如此妙用?”

好友們齊齊一楞,隨即哈哈大笑。

“你還惦記這個呢!”

“咱們是物理院的,管它糞便做什麽!”

“那是農學院的事,輪不到你操心,你該不會真想去研究大糞吧?”

褚信沒有理會那些調侃,只是皺著眉頭,像是在思考什麽很深的問題。

好友們見狀也不打擾他,只是圍著他,興奮地議論著方才陛下的那些話。

相比之下,沈擴那邊就冷清多了。

褚信雖然膽大,卻是個活躍的,身邊總圍著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友。

沈擴不一樣,他那個性格很難有朋友。

平日裏獨來獨往,走路都低著頭,自然不會有人願意向他靠攏。

此刻他一個人站在人群邊緣,望著那些三五成群散去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兄。”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沈擴回頭,看見那個圓臉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此人是他的同鄉,姓周,平日裏雖然也不太適應他的性格。

但看在同鄉的情分上,偶爾也會來關心幾句。

“沈兄真敢問啊。”周姓學生走到他身邊,一臉敬佩,“若是我和陛下對話,怕是話都說不清楚了。”

沈擴看著他,忽然道:“周兄,你說我能不能再修一門學問呢?”

周姓學生一楞:“本院學問你已經全修了,還要再修?”

沈擴搖搖頭:“不是本院,我想再加入一個學院。”

周姓學生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麽。

沈擴的目光越過他,望向遠處那些灰白色的建築。

物理館、化學館、生物館、醫學館、工學館......一座座矗立在秋日的陽光下。

它們皆是知識的殿堂,每當沈擴想起其中全新的知識,都會生出一種心癢難耐的感覺

他喃喃道:“誰說一個學生,只能加入一個院了?”

。。。。。。

《慶史·沈擴傳》

沈擴,徐州彭城人也。徐州沈氏,當地望族,擴其嫡次子。

少時,父課以四書,擴輒神游天外,目雖在書,心不知何往。

父怒,笞之,擴默然受之,翌日覆然。

父嘆曰:“此子不可教也。”遂棄之,任其自便。

擴既得自由,乃日游於市,見書攤則駐足,遇雜書則披閱。

醫蔔星相、地理志異、農桑百工,無所不看。

或問之:“汝讀此何用?”

擴茫然良久,曰:“讀之歡喜,不為功名。”

天興九年,奉國大學之名聞於天下。

擴聞之,負書數卷,徒步往投。

入校之日,衣衫襤褸,同舍生皆竊笑之。

擴不以為意,唯日出入於各院之間。

晨起在數學館,午時在物理院,傍晚又在化學室。

院中各師皆識其面,或問:“汝究屬何院?”擴曰:“皆屬也。”眾皆愕然。

然擴雖好學,初時默默無聞,其所學者博,而所成者不顯。

同窗或勸之專一,擴曰:“吾但知好奇,不知專一。”

人或以其為癡。

天興十三年,擴忽離校,不知所蹤。

或傳其游於四方,或傳其隱於山林,同窗皆以為此人廢矣。

天興十八年,有書曰《慶地志》者,悄然行於世。

其書記天下地理、風俗、物產,兼及人情、逸聞,無所不包。

讀者驚其博,然不知作者為誰。

數年後,書傳至京師,高宗偶得之,閱之竟夜不能釋卷,旦日召群臣問曰:“此《慶地志》作者何人?朕欲見之。”

遍訪天下,數月乃得。擴此時方自嶺南歸,布衣草履,面有風塵之色。

入京之日,朝臣皆側目,以為野人。

高宗召見,問以天文地理,擴應對如流,無所不曉。

帝大驚,問:“卿何以知之?”

擴曰:“臣但好奇,凡有所疑,必親往驗之。此《慶地志》所載,皆臣足之所履、目之所見也。”

高宗嘆曰:“朕有眼不識天下奇士。”

遂命入翰林,為編修。

時帝有志於文治,欲修曠世大典,囊括天下學問。

一日,召擴問曰:“朕欲修一書,盡收古今天下之學,卿以為如何?”

擴對曰:“臣願為之。”

上元三年,《上元大典》始修。

擴總其事,領修撰數十人,遍搜天下典籍。

經史子集之外,天文歷算、地理方志、醫蔔星相、農桑百工、佛道藏外,乃至街談巷議、裏巷歌謠,凡有可采,無不收錄。

擴日坐書城之中,手不停披,口不絕吟,夜分不休。

同僚或勸之稍息,擴曰:“吾一生所好奇者,盡在此矣,雖死無憾。”

如是者二十六載。

永平七年,《上元大典》成。全書凡二萬三千卷,包羅萬象,蔚為大觀。

書成之日,擴年六十有二,須發盡白,目眇不能視物。

高宗親臨觀書,嘆曰:“此非一書,乃一代之盛事也。”命刊行天下,藏諸名山。

擴以功晉翰林學士承旨,賜爵彭城伯。

然其體已衰,成書之後,日臥病榻,猶時時問:“書可行於天下否?”左右對曰:“已行矣。”

擴乃微笑,喃喃曰:“吾一生好奇求知,今無所憾矣,可謂知行合一。”

臨終,謂家人曰:“吾少時不好書,父棄之。後乃知,非不好書,不好人所命之書耳。吾之所好者,天下萬物皆書也。”言畢而逝。

永平九年,擴卒,年六十有四。

高宗聞之,震悼輟朝,親臨其喪。

追贈太子太傅,謚曰“文博”。

命工匠鑄擴像,手持書卷,立於淩煙閣中,與歷代功臣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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