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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被大火毀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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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被大火毀掉的臉

“所以,孩子……不要告訴他我還活著的事情,好麽?”

何氏的聲音透過屏風傳來,帶著微微的顫抖,

“你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就當今日沒有見過我,就當……我早就死在了那場大火裏。好麽?”

那聲音裏的懇求與隱忍,讓易知玉的心頭不由得揪了一下。

她望著屏風後面那道模糊的身影,眼中浮現出覆雜的神色——有心疼,有理解,也有一絲不認同。

“我知曉,您全都是為著雲舟在考慮。”

易知玉輕聲開口,語氣溫和卻堅定,

“您怕您的出現會影響他的前程,怕他為了維護您而與沈仕清反目,怕他好不容易掙來的一切因您而毀於一旦是麽。”

她頓了頓,目光愈發柔和:

“可是您也說,雲舟如今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既然他已經能夠獨當一面,那您的這些擔憂——他自然也都是可以處理好的。”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拉近與那道屏風的距離,聲音裏帶著幾分篤定:

“而且,以我對雲舟的了解——比起能夠再見到自己的親生母親,那些個擔憂和問題,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

她的聲音愈發輕柔,卻字字清晰,像是一顆顆石子投入何氏心底那片沈寂了二十多年的湖面:

“您說呢?”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那扇屏風,仿佛要穿透層層阻隔,與後面那個人對視:

“母親?”

屏風之後的身影驟然僵住。

那一瞬間,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片刻之後,一道顫抖得幾乎破碎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恍惚:

“你……你叫我什麽?”

易知玉輕笑一聲,開口道,

“您沒有聽錯,我剛剛喚您母親。”

“今日過來拜見您,剛剛和您說了那麽久的話,都沒有來得及正式拜見一下您的,合該好好拜見一下才是。”

說完,她往後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襟,對著屏風之後的方向,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跪拜大禮。

雙膝落地,脊背挺直,姿態恭敬而虔誠。

“兒媳易知玉,”

她一字一句,聲音清朗而誠摯,

“拜見母親,母親安好。”

說著,便鄭重地叩首下去。

那一聲“母親”,穿透了屏風,穿透了二十多年的歲月與隔閡,直直地撞進了何氏的心裏。

屋內一片寂靜。

唯有那輕輕的一叩首,在這安靜的空氣中,漾開了一圈又一圈溫柔的漣漪。

屏風之後的人透過那層薄紗,隱約看到易知玉竟然對著自己直直跪了下來,

那一瞬間,二十多年來築起的心墻轟然裂開一道縫隙。

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心頭也有些發酸,是感動,是驚喜,情緒太多,太覆雜。

她再也顧不得什麽隱藏,什麽顧慮,幾乎是踉蹌著從屏風後頭快步走了出來,幾步沖到易知玉跟前,雙手伸出,急切地將她往上扶。

“你這孩子,好好的怎麽還跪著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哽咽,

“快起來!快起來!”

低著頭的易知玉被那雙微微顫抖的手穩穩扶起。

她順勢起身,乖巧地應道:

“是,兒媳這就起來——母親。”

最後那兩個字,她喚得輕柔而自然,仿佛已經在心裏練習過千百遍。

話音落下,易知玉擡起頭,笑著看向面前的人。

然而,就在看清何氏面容的那一瞬,她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瞬的驚訝。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半邊臉頰,從眉骨到下頷,布滿了燒傷後留下的疤痕。

那些疤痕層層疊疊,深淺不一,像是一塊被烈火舔舐過的土地,永遠失去了原本的模樣。

新生的皮肉與舊日的傷痕交織在一起,猙獰而觸目驚心。

對上易知玉那來不及掩飾的驚訝眼神,何氏臉上的苦笑更深了幾分。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擡起手,輕輕撫了撫自己那半邊傷痕累累的臉。

“我這般貿然出來,把你給嚇到了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早已習慣的自嘲,

易知玉只驚訝了短短一瞬。

下一瞬,她立刻收起了所有的異樣神色,眼中只剩下溫柔與心疼。

見何氏這般說,她用力搖了搖頭,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何氏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那雙手很涼,帶著歲月的滄桑與隱忍的孤單。

“您是我和雲舟的母親,”

易知玉輕聲開口,語氣真摯而堅定,

“您願意出來扶我,兒媳心裏頭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被您給嚇到?”

何氏怔怔地看著她,看著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兒媳,眼中有什麽東西在劇烈地顫動。

片刻之後,她又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比之前更長,更沈,像是要將心底所有的苦澀都吐出來。

“就算剛剛說的那些擔憂可以解決——”

她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

“可我這張已經被毀了一半的臉,卻是永遠解決不了的。”

她擡起手,再一次撫過那些猙獰的疤痕,眼神裏透著深深的無力:

“若是讓大家看到,雲舟的母親是我這麽個滿臉疤痕的、早該死了的老婦,還不知會如何編排他,如何笑話他。那些閑言碎語,那些指指點點,我早就習慣了……可他不一樣,他還有大好的前程,還有那麽多路要走,他不能被我給影響到的。”

她反握住易知玉的手,那雙手握得很緊,帶著幾分近乎哀求的力度。

她擡起眼,看向易知玉,那雙未被燒傷的眼睛裏,盛滿了二十多年的隱忍與卑微的祈求:

“知玉,你就讓我隱在暗處吧。我都已經這般過了二十多年了,人生歲月已過大半,已經沒有旁的追求了。能遠遠看著他過得好,知道他有個好妻子,有了自己的孩子,我這輩子就知足了。”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低了下去,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你就答應我……這最後一個要求。別告訴雲舟,我還活著的事,好麽?”

易知玉對上何氏那雙含著懇求與忐忑的眼睛,卻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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