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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 章 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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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 章 講故事

沈月柔楞了一瞬。

隨即,那股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回去。

原來是……是想要讓她幫忙寫個本子嗎?

她幾乎是劫後餘生般在心底長出一口氣,面上那僵住的笑容也終於松動了幾分,忙不疊地應道:

“我是說嫂嫂怎麽突然說起這個,原來是也想排故事啊!”

她說著,甚至還擠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笑容,仿佛方才的慌張從未存在過。

易知玉點了點頭,神色如常:

“是的。你可願意幫我寫這個本子?”

“這有什麽問題!”

沈月柔這回答得飛快,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嫂嫂說說看,是個什麽故事?”

易知玉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唇,方才緩緩開口:

“好。那我便將故事大概說與你聽聽。”

她將茶盞放回案上,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語氣不疾不徐,像是在講述一件尋常舊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對母女。”

“這母親夫君早亡,靠著自己獨自經營著一間酒樓,在她的經營下酒樓生意十分不錯,日子也因此過得很是富裕,她有一個女兒,因為心疼女兒沒有父親陪伴,所以自小就對女兒是疼愛有加呵護著長大,從未讓女兒吃過一點苦,幾乎是要什麽便給什麽。”

她頓了頓,眸光微轉,似有似無地掠過沈月柔面上。

“可這女兒長大之後,卻反而覺得自己的母親身份太過低微。”

“她覺得以她的才華和美貌,理應出生在一個更加高的門第之中,而不是出身在一個只有銅臭味的商戶家中。”

“正巧這時候,有一戶秀才人家想要收養女兒。那女兒見那家主君已經是秀才,便想著——若是成了那家的女兒,以後那家若是飛黃騰達做了官,自己豈不就成官家千金了?”

“於是,她便想要脫離原來的家庭,不想要再當商戶酒樓的女兒。”

“於是她做了一件事。”

易知玉說到這裏,停了下來。

她緩緩轉過臉,目光落在沈月柔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嘴角甚至帶著淺淺的笑意。

“你可知,她做了什麽事?”

沈月柔見易知玉認認真真地講著故事,半點沒有提及她那些本子的意思,心裏那根繃緊的弦終於徹底松了下來。

看來那掌櫃的當真只是隨口提了句遞本子的事,旁的什麽都沒說。

她暗暗吐出一口氣,面上立刻換上乖巧聆聽的神情,微微側首,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只是心中卻不免有些索然無味。

這故事聽開頭便知是個老套的民間傳聞——嫌貧愛富的女兒,含辛茹苦的母親,最後定是那女兒落得個淒慘下場,用來警醒世人莫要忘本。

這種話本她十歲便懶得看了。

可如今她還得在易知玉面前做戲,自然是半點不耐煩都不能露出來。

聽到易知玉問她,她立刻作出好奇的模樣,微微睜大眼睛:

“哦?她做了什麽事?”

易知玉唇角微微勾起,那笑意溫婉如常,聲音卻清淩淩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她想要擺脫原本的家……便去買了一包老鼠藥,下在了晚飯裏。”

她頓了頓。

“將她母親毒死了。”

沈月柔眼睛不由得睜大了幾分,這回倒不是裝的:

“毒死了?”

她皺了皺眉,語氣裏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唏噓:

“那這女兒可真是狠啊。為了去別人家當女兒,竟將從小將自己養大的母親就這麽弄死了,真是沒有良心!”

易知玉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是啊。確實是……好狠。”

沈月柔心中的好奇倒真被勾起了一兩分——這故事比她想的有意思些,原以為只是嫌貧愛富,沒想到還動了殺心。

“然後呢?”

她追問道,

“然後怎麽樣了?”

“然後她便將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了,收拾行李,去了那秀才家當女兒。”

易知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疾不徐,

“想著從此便能提高身份,過上好日子。”

她放下茶盞,目光依舊落在虛空中的某處,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只是……她沒想到,她親生母親命大,沒有死成,活了下來。”

“那母親醒來之後,知曉女兒已經去了別家當女兒,心灰意冷,便沒有再去找她。自己重新弄了個小攤,從頭開始做起生意來。”

易知玉唇角微微揚起,

“許是本就有些頭腦,很快便將生意又做大了。”

沈月柔聽得入神,下意識問:

“然後呢?”

“然後,那女兒去了秀才家之後才發現——”

易知玉頓了頓,笑意深了些許,

“秀才家中雖有‘文化’,卻沒什麽錢。她只得將自己的家底拿出來繼續供那主君讀書。很快,錢便用得差不多了,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她那新母親見錢花光,又知曉了她本來的身份,便起了用她來找她母親拿好處的心思,攛掇她去找親生母親要錢。”

易知玉的聲音輕緩,

“那女兒這才知曉,自己生母原來沒死。”

“只是,畢竟她可是親手給母親下了老鼠藥的,這新母親不知道,可她心裏清楚,她親生母親肯定是不會原諒她,更加不可能給她好處的。”

“可是她過習慣了好日子,哪裏能忍受過這麽苦的日子呢?”

她說到這裏,忽然停了下來。

目光緩緩轉向沈月柔,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於是她便想了個辦法,接近她母親。”

她微微一頓,問道:

“你可知,她想了個什麽辦法?”

沈月柔此時已被這故事勾住了,全然沒註意到易知玉看她的眼神有什麽異樣,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身,追問道:

“什麽辦法?”

易知玉唇角笑意加深。

那笑容溫婉依舊,眼底卻像有一層薄薄的霜,看不真切。

“她去黑市上買了一張易容的皮子,將自己變作了旁人的長相。”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月光流淌。

“然後她安排人扮成劫匪,去襲擊她母親——”

“再在千鈞一發之際,出面‘救’下她母親。”

“借此,成為了她母親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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