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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歸元寺的那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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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歸元寺的那出戲

掌櫃連連點頭,態度愈發恭敬:

“小人明白,明白!三小姐您放心,小的收了您的賞賜,自然懂得分寸。這件事,您交代不讓說,那小的絕不會往外吐露半個字!”

見他如此“識相”,沈月柔心中殺意稍緩,但警惕未消。

她暗忖:眼下先穩住此人,待今日過後,再尋個萬全之策,永絕後患。

“嗯,你清楚就好。”

掌櫃見狀,適時躬身問道:

“不知三小姐可還有其他吩咐?若沒有,小的就不打擾您聽曲的雅興,先退到一旁候著了。”

沈月柔擡了擡下巴,姿態倨傲:

“退下吧。”

掌櫃悄然退去。

沈月柔轉過視線,落向已然開唱的戲臺,本欲隨意看上一段。

她順手執起手邊的酒杯,望向臺上。

卻在看清臺上那四人裝扮時,不由蹙起了眉:

“這是哪一出戲?怎麽瞧著……有些眼熟?”

此刻,臺上立著一位年輕女子扮相的角色,另有三個和尚打扮的人背身而立。

那女子立於桌邊,聲調揚起:

“你們是怎麽辦事的!這寺廟如此破舊,偏掛個嶄新的招牌!怎麽,生怕別人不知這招牌是新做的嗎!”

唱詞入耳,沈月柔雙眼倏然睜大,整個人“刷”地站起身來,手中酒杯僵在半空,忘了放下。

她難以置信地盯著臺上,再度細看那幾人的衣飾打扮,驟然間,巨大的驚恐湧上眼眸。

此時,那幾個和尚一同轉身,揖首唱道:

“是,沈三小姐。”

沈月柔臉上血色盡褪,驚惶之下,酒杯脫手墜地,“當啷”一聲脆響。

怎麽會……這分明是她買通假匪賊、設計引易知玉半夜入歸元寺密談的場景啊!

怎麽會出現在這!怎麽會被人編成戲文,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唱出來?!

她腦中一片轟鳴,胸口劇烈起伏,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幾乎站立不住。

可臺上那戲卻不停,一字一句,將她那夜如何吩咐、如何布局、甚至連她壓低聲音交代的幾句險惡心思,都清清楚楚唱了出來。

“不……不可能……”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指甲深深掐進手心。

下一刻,她再也抑制不住,尖銳的聲音劃破了戲臺上的唱腔:

“別唱了!給我停下!停下——!!”

她嘶喊著,可臺上的人仿佛聾了一般,依舊字正腔圓,鑼鼓絲弦未斷分毫。

沈月柔徹底瘋了。

她抄起桌上的酒壺,狠命朝戲臺砸去——

“哐當!”

瓷片四濺,酒液橫流,可臺上的戲文卻一刻未停。

“都聾了嗎?!給我閉嘴!閉嘴啊——!”

她失態地沖上戲臺,發瘋般撕扯那“沈三小姐”的衣襟,髻發散亂,形如鬼魅:

“停下!聽到沒有!不許唱了!”

可那扮她的角兒連眼風都未曾掃來,依舊按著戲本,一字一句,步步推進。

沈月柔渾身發顫,頭痛欲裂,猛地回過頭——正看見臺下垂手靜立的醉雲樓掌櫃。

掌櫃的臉上帶著笑,那笑意讓她心頭沒來由地一緊,像是什麽從腦中倏忽閃過,卻怎麽都抓不住。

她跌跌撞撞沖下臺,一把揪住掌櫃的前襟,聲音嘶啞:

“你是醉雲樓掌櫃!立刻讓她們停下!這戲不準唱了!不準再唱了!”

掌櫃的卻只微微擡眼,面上依舊掛著那副恭敬又疑惑的笑:

“三小姐,您這是怎麽了?您不是向來最愛看醉雲樓的戲麽?難道是今兒唱得……不夠真切?”

他說著,還擡頭仔細端詳戲臺,語氣誠懇如請教:

“是哪段情節欠了火候?還是詞兒寫得不夠像?還得請三小姐您指點指點——畢竟,這戲該怎麽演,三小姐您應當……最清楚吧?”

沈月柔如遭雷擊。

揪著他衣襟的手一點點松開,整個人向後踉蹌跌去,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她望著那張恭敬帶笑的臉,嘴唇哆嗦,眼底盡是惶亂:

“你……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們醉雲樓的戲,我怎麽可能清楚!”

掌櫃的上前半步,聲音壓低,笑意卻更深:

“三小姐這話說的,莫不是您這麽快就忘記了那夜的事情嗎?若是忘記了,小的不介意幫您重新回憶回憶的。”

說著他說道,

“歸元寺,假和尚,新做的招牌,半夜密談,假裝劫匪。”

他每說一句,沈月柔臉色就白一分,到最後,幾乎面無人色。

“住口!別說了!給我住口!”

她連退數步,後背抵上冰涼的柱子,渾身抖得如風中殘葉,

“你怎麽會知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是誰!是誰告訴你的!是誰!”

她不敢置信——自己那夜在歸元寺布下的局,竟被這醉雲樓的掌櫃給知道了!

不僅如此,他還將它編成了戲,偏偏挑在今日——一切將成未成之時——當眾上演!

若是被易知玉聽見……她連日來的心血謀劃、即將到手的那一半沈家產業,頃刻間就會化為泡影!

她臉色慘白,強撐著兇狠的表情,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顫,

“是誰派你來的!你到底想做什麽?!”

腦中卻是飛快的思索著紕漏到底在哪?是那幾個收了錢就消失的假和尚反水了?還是貼身丫鬟小翠死前洩露了什麽?亦或是那夜隨行卻“意外”身亡的婢女……提前留了後手?

掌櫃卻只是和氣地笑著,仿佛在說今日的茶點不錯:

“三小姐素來愛遞本子、排新戲,故事又總那般‘精彩’……小的在戲樓裏見得多了,心裏佩服,便總想著多向您討教。誰知前些日子機緣巧合,恰好就瞧見三小姐親自‘演’了一出大戲。”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低,卻字字如針,直往她耳裏鉆:

“為了騙過二夫人,竟然能生生挨下一刀,三小姐這等‘敬業’精神,實在讓小的……佩服得緊。”

沈月柔面上血色褪盡,指尖冰涼,眼睛又瞪大了幾分,

“你……你居然跟蹤我?!”

“三小姐這話說的,小的哪裏敢跟蹤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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