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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 章 中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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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 章 中刀傷

“夫人、夫人您沒事吧?”

“我沒事……”

易知玉強迫自己鎮定,語速極快,

“小香,快去把燭火點上!”

“是、是!”

小香慌忙應著,在黑暗中踉蹌摸索。

片刻後,“嗤”的一聲輕響,一點顫巍巍的火光在桌邊亮起,隨即迅速蔓延成一團溫暖的橘黃。

小香舉著蠟燭快步走回。

燭光照亮的剎那,易知玉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滿目猩紅。

溫熱的、黏膩的鮮血浸染了她整個掌心,甚至順著指縫往下淌。

而懷中的沈月柔面白如紙,唇色盡失,死死的皺著眉,眼睛滿是慌張,肩後那片衣衫已被血浸透,暗色在布料上不斷洇開。

“好多血……怎麽會這麽多血……”

易知玉盯著自己染血的雙手,聲音抖得幾乎破碎。

一直因劇痛而咬唇強忍的沈月柔,此刻仿佛才真正看清易知玉手上的血跡。

她瞳孔驟然收縮,眼中閃過驚駭與不可置信,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抽氣的聲響。

下一刻,她眼睫一顫,身子徹底軟了下去。

“月柔?!月柔你醒醒!”

易知玉慌得魂飛魄散,抱緊她不住呼喊,隨即猛地擡頭朝門外嘶聲喊道:

“來人——快來人啊!救人——救命啊——!!”

慌張的呼救聲撕裂了寺院的死寂,在深夜裏回蕩,驚起檐角宿鳥撲棱棱飛散。

驚心動魄的一夜,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掐斷,就這麽戛然而止。

待到沈月柔再度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錦帳繡帷——藕荷色的帳頂,邊角繡著細密的紋路,而非歸元寺廂房中那頂洗得發白的青紗帳。

——這是……在自己的房裏?

沈月柔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神思游離,她怔了怔,下意識偏過頭。

就看到易知玉正坐在床邊的繡墩上,

還未等她理清思緒,易知玉已察覺到她的動靜,猛地轉回頭。

四目相對的剎那,易知玉眼中驟然迸發出近乎狂喜的光彩。

“月柔!你醒了!”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謝天謝地……你、你總算醒了!”

沈月柔依舊茫然,本能地想要撐坐起來,可肩後猝然襲來的劇痛如利刃剖開皮肉,讓她悶哼一聲,渾身脫力,重重跌回枕上。

這真實的、尖銳的痛楚讓她眼底掠過一絲驚疑。

她下意識擡起未受傷的手,想朝痛處摸去——

“別動!”

易知玉急忙攔住她的手,動作輕柔,

“小心碰到傷口。”

她俯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沈月柔的手臂:

“是想坐起來嗎?你後背傷得重,不能自己用力……來,慢一些,我扶你。”

沈月柔雖滿腹疑竇,卻仍順從地點頭,借著易知玉的力道緩緩坐起。

每一點移動都牽扯著後背的傷口,細密的疼痛讓她額角滲出冷汗,牙關緊咬,才將呻吟咽了回去。

易知玉仔細將她安頓好,又在背後墊上數個軟枕,動作輕緩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可算是醒了……”

她長長舒了口氣,眼眶微紅,

“你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我真怕你……”

三天三夜?

沈月柔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心中駭浪翻湧,她竟然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怎麽會真的受傷的?

甚至傷的自己昏迷了三日這麽嚴重?!

明明計劃中只是一場“苦肉計”的呀!

明明應該只是逼真的演一場戲的呀!

怎麽會發展成這樣?怎麽會真的刺傷她的呢!

可這錐心刺骨的疼、這虛弱無力的身體、這昏迷三日的現實……

無一不在告訴她:那劍,是真的刺進了她的身體。

究竟哪個環節出了錯?

是那幾人蠢的連戲都不會演,竟然真的傷到她了還是怎麽的?

她指尖死死揪住身下的錦褥,骨節泛白,心中驚怒交加,思緒亂如麻團。

“月柔?”

易知玉擔憂的聲音將她扯回現實,

“你臉色怎的這般難看?可是哪裏不適?”

沈月柔驀地回神,對上易知玉關切的眼。

她迅速斂去眸中翻湧的情緒,扯出一抹蒼白的、虛弱的笑,氣若游絲:

“嗯……背上疼得厲害。”

話音未落,她心思急轉,正欲趁機開口試探那夜後續,易知玉卻已站起身。

“你且靠好,莫要亂動。”

易知玉替她掖了掖被角,語氣溫柔卻不容置喙,

“我去叫府醫過來瞧瞧,再看看你的藥煎好了沒。”

說著,不等沈月柔回應,她便轉身快步朝外走去,裙擺掠過門檻,轉眼消失在門外。

“嫂……”

沈月柔下意識伸手欲喚,動作卻牽動背後傷口,劇痛如潮水襲來,讓她倒抽一口冷氣,眼前陣陣發黑。

待痛楚稍緩,再擡眼時,屋內已只剩下她一人。

寂靜,無聲漫延。

此時易知玉的腳步聲已經徹底遠去,房門也已經重新合攏,屋內只剩下了沈月柔一人,見易知玉已經離開,她臉上那層虛弱的溫和頃刻間褪得幹幹凈凈。

取而代之的滿臉陰沈的神色,她的眼中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煩躁,如同暴雨前的濃雲一般。

事情到底是怎麽搞的!怎麽會發展成這樣!她竟然被刺傷了!

——定是那幾個蠢貨辦事不力才讓事情發展成了這樣!

沈月柔深吸一口氣,眼中怨毒翻湧,明明反覆交代過只是做戲的,結果到了動手的時候卻連輕重都分不清,竟真的傷到了她!

傷到她也便罷了,竟還下手這般重,傷的她生生昏迷了三日才醒過來!

沈月柔都不敢想,若那刀鋒再偏一寸、力道再重三分……

那她這條命,豈不是要稀裏糊塗葬送在那幾個蠢材手裏?

一念及此,沈月柔胸口窒悶,恨意幾乎要破膛而出。

她攥緊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壓不住心頭那股燒灼的怨毒。

因為這突然起來的變故,計劃全都亂了。

她原本謀劃得何等精妙——讓那幾個扮作匪徒的人襲擊易知玉,待她驚恐絕望、命懸一線之際,自己再“挺身而出”,用早就備好的血囊演一場“舍身相救”的苦肉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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