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6章 求劍五

關燈
第406章 求劍五

406.

金寶聞言,噌地跳上窗戶,從窗戶上跳到一樓。他撿起血地裏的紙條,紙上赫然寫著“兩日殺一人”。

屋內的銀寶看著已經空了的窗戶,嘆了口氣。

隨即他轉頭看向溪亭陟,“阿爹以前也像他一樣嗎?”

他記得溪亭府的人都說他爹以前是個老好人來著。

“很久以前了,但也並非如他一樣跳脫。”

溪亭陟轉眼,看著窗外。

“以前你娘最討厭我那樣。”

現在也討厭。

所以才會走的時候讓他不要多管閑事。

銀寶一手撐著臉,“娘不會討厭你的。”

她娘對尋常男子,可謂絕情,但看他爹的眼神,雖然依舊冷清,但是絕然算不上清白。

金寶“嘭”地一聲推開門,從門外跑進來,他看著溪亭陟道:

“爹,規矩改了,現在兩日便要殺一人了!”

他跑到溪亭陟面前,“你趕緊讓娘過來吧,要是後面那妖物找上我們怎麽辦?”

溪亭陟看著他,也不知道他臉上暗藏的是恐懼還是激動。

“溪亭安。”

金寶看著他。

他說,“去隔壁收拾一間空房間,你吵著我了,我和你分開住。”

“那我也不要和他一起住,他也吵著我了。”

銀寶道。

金寶不可置信地看著溪亭陟,差點把自己的眼珠子瞪掉。

“爹,你老實告訴我,我是不是娘在河邊撿來的,你是不是覺得我搶了娘的寵愛,所以老早就想丟掉我了?”

銀寶轉頭看向他,覺得他在給自己臉上貼金。

“溪亭安,你和我加在一起的時間,都沒有娘和爹待在一起的時間多,要說寵愛,爹壓根就不屑於搶你那一丁點兒。”

“好了你別說了,以後我再也不跟你睡一張床了。”

快要碎了的金寶走到床前,一個人躺在床上,他翻了個身,像一個大字趴在床上。

“今天晚上我要獨占你這張床,你跟著阿爹上隔壁睡去。”

等到了晚上,說著要獨占一張床的金寶又抱著自己的被子,走進隔壁房間,將被子放在床腳下。

床上的銀寶扭頭看著他,“不是要一個人睡在隔壁嗎?怎麽又過來了?”

“我是過來保護你們的,要是你們受傷了,阿娘會怪的。”

金寶躺在地鋪上,和衣閉上眼睛。坐在方榻上的溪亭陟微微斜著身子靠坐在方榻上,手裏拿著一本書,看了一眼打地鋪的金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溪亭安。”

金寶睜開一只眼睛,瞇著看他。

“叫我幹嘛?”

“你的挽月劍呢?”

溪亭陟問。

“在錦囊裏。”

其實對他來說,挽月劍太過秀氣,他不愛使二指寬的窄劍。

“把挽月劍拿出來,我教你幾招。”

金寶坐起身,看了一眼溪亭陟之後又躺回去。

“我才不要,你現在身體弱,要是我傷了你,阿娘後面肯定要找我算賬的。”

“這麽自信能傷我?”

“那是當然,阿爹現在也才化形幾年,跟豐都山上的小妖沒什麽區別,我才不跟你比。”

“你試試。”

“我不要。”

金寶話音剛落,腰間的十方錦囊開始震動,裏面的挽月劍化作一道銀光落到溪亭陟的手裏。

挽月劍出現的時候,銀寶錦囊裏的銀鐲子也有了幾分異樣。他取出銀鐲子,剛要說什麽,銀鐲子便落到了溪亭陟手裏。

“這劍與鐲是互相感應,你拿著劍,便能感應到鐲子的位置。”

“這我知道。”金寶坐起身,“那咋了?”

“你前兩日去林子裏可尋到其他百屍鼠的蹤跡?”

金寶一楞,對啊,這林子裏分明不止一只百屍鼠,可是他們這麽多人進林子,卻從沒有看見過一只百屍鼠。

“嘿。”

金寶一骨碌站起身,眉開眼笑地走到溪亭陟身邊。

“爹,你怎麽不早說,害我現在才想起來。”

他拿過溪亭陟手裏的挽月劍和銀鐲子,轉身對著銀寶道:

“小椿生,借一下你的鐲子,我後面便還你。”

銀寶想,後面他還的鐲子,他便不要了。

溪亭陟擡眼看他,“不跟上?”

銀寶看著窗外的天色,“很晚了,我要睡覺長身體。”

他剛躺下,金寶又從門口探出頭。

“阿爹,你跟我一起吧,一個人我害怕。”

溪亭陟剛想說什麽,金寶便過來拽著他的袖子,“走吧走吧,我知道阿爹定然想保護我的。”

溪亭陟被金寶拽著下樓,躺在床上的銀寶用胳膊枕著眼睛,嘆了好長一口氣之後才認命的起身。

樓下,溪亭陟和銀寶坐著,看著金寶手裏拿著一個銅鑼,挨間房間把其他人叫醒。

“諸位,我有辦法了!”

銀寶雙手撐著臉,轉頭看向溪亭陟。

“阿爹,他這般張揚,你不阻止一下嗎?”

看著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樓下,溪亭陟淡淡道:

“你娘說她以前殺過一個客棧的人。”

銀寶一頓,“是娘能做出來的事。”

“她說她殺人的時候,福安飄在屋頂上睡著了。”

銀寶扭頭看著二樓走廊上跑來跑去的金寶,“從小就這麽練膽子,難怪這種時候就他最興奮。”

溪亭陟也擡眼看著二樓上的白衣小少年,“也多虧你外祖母想要他入無情道的時候,你娘拒絕了。”

銀寶轉頭看向一臉興奮的金寶,完全不能想象他這動如瘋狗一樣的哥哥修煉無情道是什麽樣子。

等所有人都被金寶叫出房間之後,他拿出挽月劍和銀鐲子,又讓喬恒把關在後院的百屍鼠帶過來。

“我的劍與這銀鐲能互相感應,只要把這鐲子套在這老鼠身上,只要我們跟著這只老鼠,便能想到破局之法。”

“敢問小兄弟姓甚名誰,又家住何方?”

白日裏帶著捉妖師去林子轉悠的中年男子看著金寶問。

“我姓李名安,就是柳州城外一戶普通人家的孩子,因緣際會踏上修行之路,今日有幸,能與諸位相聚於此。”

“李安?”

那個捉妖師看著他,笑了笑:

“倒是個不錯的名字,在下名叫王基,是昆侖派的弟子。”

他後半句話一出,周圍的捉妖師紛紛轉眼看向他。

昆侖派可是上三宗之一,能入其宗門當弟子,可見此人修為不俗。

坐在角落的溪亭陟擡眼看向王基,放在桌子上的手敲動片刻。

他輕笑,看向銀寶道:“看來,你哥的劍要保不住了。”

銀寶皺眉,剛要說什麽,便聽那王基道:

“我修為比李安小兄弟高出許多,不如小兄弟把劍交給我,這危險的事,讓我這做前輩的沖在前面。”

金寶眨巴眨巴眼睛,“可這是我的劍。”

“我知道,但是你還在煉氣期,守不住這劍的,到時候劍丟了事小,大家出不去了才事大。”

他看著金寶,看出了金寶眼裏的不情願,他又道:

“當然,小兄弟要是不願意也行,這劍是你的,怎麽做都是你的事,我只是提個小小的建議罷了。”

金寶皺著眉,這個人說話怎麽奇奇怪怪的。

“你把劍給他吧!”

人群突然有一個捉妖師道。

“你年紀小,修為也不高,拿著劍若是遭遇不測,劍毀人亡,我們便真的沒有機會出去了!”

“小娃娃,把劍交出來吧!”

一時間之內,客棧全是讓他把劍交出去的聲音。

金寶不太明白,這劍明明就是他的,他為什麽要把劍交出去?

而且這個主意是他提出來的啊!

他擡眼看向角落裏的溪亭陟,溪亭陟與他對視,看見他手裏的一絲迷茫。

溪亭陟嘆氣,到底是他與李杳的孩子,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心。

他起身,走到金寶面前,將站在桌子上的金寶抱下來。

“阿爹。”

金寶仰頭看著他。

溪亭陟拿過他手裏的劍和鐲子,將劍和鐲子遞到王基面前。

“犬子年幼,有些事情尚且想不明白,這劍,我便替他給仁兄了。”

“阿爹!這是你給我的劍!”

金寶看著被遞出去的挽月劍,心裏有些著急,他雖然嘴上嫌棄挽月劍,但是這劍是他從小就帶在身邊的,是他除了樹枝之外碰到的第一把劍。

“你是這娃娃的爹?”

王基看著面前的年輕男人,看著弱不禁風,實際上卻比他還高一些。

“你怎得這般年輕?”

這男人看著也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身上有無一絲靈力,不是靠靈力駐顏的捉妖師,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孩子。

“年少時習過一些術法,二十歲便築基,不過因為一些事情,修為盡廢,讓道友見笑了。”

“原來如此。”

天底下的天才如同過江之鯽,倒是能修為正果的卻只有寥寥幾人,修行之路,看得不僅是天資,還有機緣。

王基拿過溪亭陟手裏的劍,“既是如此,這把劍我便收下了。”

他看著溪亭陟,“這劍可有名字?”

“挽月。”

王基一聽,頓時皺眉:“這名字娘們唧唧的,我給改了,以後它便叫赤日。”

“王兄不可!”

溪亭陟和金寶沒有說話,喬恒連忙道:“這劍是李安兄的,你怎可隨意更改它的名字,若是日後此劍修出了劍靈,恐生爭議。”

金寶站在溪亭陟身後,擡眼看著喬恒,他剛要說什麽,王基便道:

“這事與喬兄何幹?”

他盯著喬恒,“喬恒,現在能不能出去都是我說了算,你那張臭嘴裏,以後還是說點好聽的。”

“你!”

金寶忍不了,他剛要出手,溪亭陟的手便掐著他的肩膀。

他對著金寶傳音入耳道:

“這便是你執著於要救的人。”

金寶的怒氣升騰到半空停滯,他楞了一瞬,擡頭看著溪亭陟。

溪亭陟沖他搖搖頭,金寶頓時懂了什麽,他別過臉,不再吭聲。

“李安兄弟可是有意見?”

王基註意他,笑嘻嘻地看著他,“不喜歡我新取的劍名?”

“隨便你,你愛叫什麽叫什麽。”

金寶已經決定了,等會兒進了林子,就算那些百屍鼠不吃這人渣敗類,他也要悄悄揍他一頓,揍得他找不著北,以後再也不敢搶別人的東西。

王基將銀鐲子套在百屍鼠身上,銀寶跟在溪亭陟身後道:

“鐲子臟了。”

金寶冷哼,“這人渣碰到的時候就已經臟了。”

銀寶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是學鍛造的,日後要還我一個。”

金寶扭頭看向他,“你又不喜歡銀鐲子,阿娘給你的鐲子你都不帶,你要我的做什麽?”

銀寶不解釋,他只道:“反正你日後就是欠我一個銀鐲子。”

百屍鼠上的銀鐲子可大可小,銀鐲子套上百屍鼠的小腿後便自動適應大小,牢牢地套在百屍鼠腿上。

王基在百屍鼠放出去片刻鐘後,便揚了揚手道:

“諸位,跟我走吧。”

金寶混在人群裏,喬恒忽然湊到他身邊:

“你可是因為劍被搶了不開心?”

金寶仰頭看著他,“誰東西被搶了會開心。”

“說得也是。”喬恒笑了笑,從袖子裏掏出一只竹蜻蜓遞到金寶面前。

“我瞧我們村裏像你一般年紀的娃娃都喜歡玩這個,這個原本是個我侄子賣的,現在送給你。”

金寶看著面前的竹蜻蜓,又擡頭看著喬恒。

“你剛剛為什麽幫我說話?”

“因為我倆認識。”喬恒道,“但就算我倆不認識我也要說,其實有很多看似理直氣壯的事都是不合理的,但這些不合理需要被人提出來。”

“我反駁王基,便是因為他的理由不對,不能服眾。”

金寶拿著竹蜻蜓,“他本來就不對。”

溪亭陟走在他前面,金寶扯著他寬大的袖子。

“爹,我不生氣了。”

溪亭陟回頭看向他。

金寶道:“真的,他根本就不值得我生氣,他做的本來就是錯的。”

溪亭陟垂眼,“所以呢?”

他的孩子,他很是了解。

金寶看向旁邊的銀寶,銀寶只瞥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

金寶頓時懂了,不能把他供出去。

“我原諒他了。”

金寶看著溪亭陟,臉上很是真誠。

溪亭陟沒說話,只是緩緩把視線移到王基身上。

看著最前面大搖大擺的王基,又回頭看向毫不心虛的金寶。

“你說的原諒,就是往他身上放招蛇引蟲的香粉?”

他垂眼看著一旁悶聲不吭的銀寶,“香粉哪兒得來的?許月祝給的還是曲谙給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