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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番外 求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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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番外 求劍一

地藍城裏。

一身白衣的男子坐在花園裏,手底下放著一把古琴,他停下彈琴,瘦長勻稱的手指按住琴弦。

“既然來了,為何不出來。”

十一二歲的小少年從圓形門後探出頭,“阿爹明明都重修了,修為卻還是比我高出許多。”

這麽快就察覺他的存在了。

“已經走過一遍的路,再走自然會快些。”

溪亭陟擡眼看著溪亭安,“你不在玉山好好待著,下山作何?”

“聶師父嫌我煩,還說現在已經沒什麽可教我了,讓我下山跟著阿娘歷練。”

金寶走到溪亭陟面前坐下,兩只手撐著下巴,笑嘻嘻地看著溪亭陟。

“阿爹,你現在修為這麽厲害,應該已經能離開豐都山了吧。咱去找小椿生玩吧。”

“你,我,還有娘,我們一起去給小椿生一個驚喜。”

“你可問過你阿娘了?”

“阿娘最是疼我,肯定會答應我的。”金寶道,“而且阿娘以前還說要帶著我去行俠仗義呢,她要是再抽不出時間去,我都要長大了。”

他都要十一歲了,再過幾年,便不需要李杳跟著也能一個人闖蕩江湖了。

溪亭陟轉眼,看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院門前的李杳。

“你覺得如何?”

“那便去吧。”李杳伸了伸腰,“也要該出去走走了。”

李杳看向金寶,“我與你阿爹就當出去游山玩水,若是遇上危險和機緣,你要自己解決,我們不會出手。”

*

法雨寺後山,李今手裏拿著竹掃帚,掃著臺階上的竹葉。

屋子裏坐著的小少年轉眼看向窗外的她一眼,又漠然地收回視線。

下一瞬間,院門前出現一個小女娃,小女娃穿著一身紅色錦鯉的衣服,出現在李今身後。

她仰頭看了李今一眼,眉眼間有些不解。

小椿生從哪兒找了一個丫頭伺候他?

李今回身,看見她的時候,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她剛要說什麽,面前的小女娃便瞬間消失了。

女娃娃的聲音在屋子裏內響起,“小椿生,我來看你啦!”

李今轉頭,看著七八歲的女娃娃雙手撐在小少年的書案上,小少年沒有似對她的生氣,反而擡眼看著女娃。

下一瞬間,門窗在李今眼前關上。

她一頓,隨即又漠然收回視線。

她只是一個寄住的,有什麽資格管主人家的事。

屋子內,李椿生看著面前的女娃娃,微不可見地皺眉。

“你為何是這副模樣?”

金寶在他面前轉了一個圈,“不好看嗎?我專門跟阿娘學的換形術。”

“為何要變成一個女娃娃的模樣?”

銀寶表示不理解。

“我喜歡穿裙子唄。”金寶盤坐在他的書案前,一只手撐著頭,“裙子多好看啊,小時候阿爹和霜霜姨不讓我穿,還是阿娘好,阿娘說不管我。”

“阿娘可能是不知道怎麽說你。”

銀寶道出真相。

他大抵是知道李杳的,在大事絕不含糊,反而在小事上不知道怎麽教導他和溪亭安。

溪亭安又比他得寸進尺,總在一些小事上踩著李杳的底線反覆蹦跶。

“若是你日後惹惱了阿娘,我不會替你說話。”

“我才不會。”

溪亭安覺得不可能有那麽一天。

門外。

李今剛走到屋子後放下掃把,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女人便出現她面前。

李今下意識後退半步,面前的女子道:

“你為何在這兒?”

女子話音落後,身後便出現一個同樣著白衣的男子,男子看了李今一眼。

“椿生未曾在信中提起過她。”

李今是知道李椿生的,他的地盤,一般不會讓人進來。

“你住在這兒?”

她瞥了一眼角落的掃把,“你在替他掃地?”

李今看著二人,還是悶聲不吭。

溪亭陟見狀,道:“我與她是這屋中少年的父母,你為何會在這兒?可是他在刁難你?”

李杳轉頭看向他,眉頭微蹙。

在她的印象裏,小椿生雖然性子古怪,但可不像是會刁難別人的。

溪亭陟註意她的視線,搖了搖頭,示意她先不要說話。

椿生留下這個姑娘做雜活,自然有他的原因。

李今看著面前的二人,袖子下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最後她擡眼看著面前的夫婦。

“我想學機關術,凡人也能用的機關術。”

*

李今站在門前,看著李椿生牽著那個女娃娃出來。

李椿生看著李今,“我要出去一趟。”

李今垂下眼,沒多說些什麽,最後看著李椿生牽著那個女娃娃消失在竹林盡頭。

李杳坐在屋頂上,擡眼看向站在的溪亭陟。

“你不怕他日後知道了怪你?”

“怪我什麽?”溪亭陟笑了笑,“他年紀尚小,自己都還摸不清內心深處的想法,等他日後反應過來的時候,誰也怪不了。”

李杳看著住院前的女娃娃,看著還比金寶和銀寶年幼一些,看著瘦瘦小小的一個。

“她能到永州嗎?”

“不知道。”溪亭陟垂眼,“她既然說了不需要你我二人相助,便成全她吧。”

這女娃娃年紀小,心思卻重。她不想欠任何人,更不想欠小椿生的。

“我覺得,她有幾分像你。”

溪亭陟轉眼看向李杳,都讓人有些心疼。

李杳站起身,掀起眼皮子看向他。

“我要跟上前看看,送她去溪亭府。你先帶著金寶和銀寶去歷練吧,別讓他們太輕松了,免得日後不知道天高地厚。”

溪亭陟應了一聲。

李杳一直未曾出現在李今面前,所以李今也不知道身後有人跟著她,還替她處理了一些麻煩。

李杳收起沾血的刀,看著李今的身影消失在永州城的城門口。

她已經和溪亭府的人打過招呼了,只要她進了城,便安全了。

溪亭陟說得對,銀寶年紀尚小,對這個女娃的態度可能和收養一只阿貓阿狗差不多。

但銀寶生來性格古怪,除了親近之人,從未對外人展現出一絲仁慈。哪怕是看在這個份兒,李杳也要這個女娃娃活著。

她怕她死了,銀寶會難過。

李杳轉身離開,這麽走一遭,她也知道李今的身份不簡單,否則不會引來這麽多殺手,但是她不在乎。

人族受她管轄,無論她是誰,日後見了她,都會尊敬地叫她一聲尊者。

無論她是誰,她家銀寶都配得上。

*

某片林子裏,李椿生跟在溪亭陟身後,溪亭陟懷裏抱著一個三歲的女娃。

女娃是金寶變的,這幾日,他換形術越發熟練,身形也是越變越小,直到變成三歲的模樣,穿著一身翠綠色的裙子,拽著溪亭陟的衣袖,非要溪亭陟抱他。

他還義正言辭道:“我三歲的時候阿爹就是這麽抱我的!”

溪亭陟倒是無所謂,他抱著金寶。

“若你當真是個女娃,在我懷裏待久了,你阿娘要吃醋的。”

“阿爹你就吹吧,阿娘才不會吃醋,阿爹吃醋倒是有可能。”

金寶道,“前幾年除夕的時候我都看見了,有妖怪給阿娘送花,阿爹上去就把人家的花揚了,回來還故意裝可憐讓阿娘哄。”

“我何曾裝過可憐?”

溪亭陟淡聲道。

“你就有,你問阿娘會不會嫌棄你修為不高,會不會嫌棄你是墮妖,還問阿娘會不會覺得樹妖不好?”

金寶一板一眼道,“阿爹問這些明知故問的問題,難道不是裝可憐嗎?”

“這並非裝可憐。”

“這不是裝可憐是什麽,我就不會問小椿生會不會嫌棄我修為不高,會不會嫌棄我不是一個好哥哥。”

“會。”跟在溪亭陟身後的墨衣小少年道,“我會。”

金寶瞪眼,趴在溪亭陟肩頭看著他,不可思議道:

“你說什麽?你嫌棄我?”

“嗯。”

李椿生眼皮都不擡地應了一聲。

金寶鼓起眼睛,“小時候可都是我保護你的!你小時候還非要拉著我一起睡覺!還會跟在我屁股後面叫我哥哥!”

金寶從溪亭陟懷裏跳下來,許是要讓銀寶知道兄長的威嚴,一路纏著銀寶說了許多小時候的事,最後吵著銀寶耳朵疼,妥協似的抱著他。

都十一歲了,金寶卻還像一只小公雞一樣,昂首挺胸的被銀寶抱著。

反倒抱著他的銀寶臉色不太好看。

溪亭陟走在旁邊,手裏轉著玉笛。他師父說得倒有幾分是對的,這一模一樣的兄弟倆一起長大,總有一段時間是吵得雞飛狗跳的。

“那兒有客棧,我們過去歇歇。”

金寶一手搭在眼睛上方,目不轉睛地看著前面的客棧。

“走了這麽久,終於看見一家客棧了。”

溪亭陟看著兄弟倆走進去,也沒有提醒兄弟倆的意思。

這荒野野外的出現客棧,不一定是運氣好。

客棧裏,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些客人。

金寶屁股剛坐下,便聽見旁邊的人說:

“……上一次洗劍池開劍還不足百年,怎得現在又有兵刃現世了?”

金寶一頓,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金寶轉眼看向溪亭陟,“阿爹,他們在說什麽?”

“說求劍的事。”溪亭陟拎起茶壺,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這世間最好的兵刃都出自破軍山,但是破軍山在一千多年便已經亡了,破軍山殘存的兵刃都放在洗劍池裏,等待著有緣人去取。”

“只是這兵器擇主,並非每一年都有兵器願意現世。”

他將倒好的一杯水推到銀寶面前,“你可以去看看,有些兵器與主人魂魄共生,指不定能遇到可以溫養魂魄的兵器。”

“那我呢?”

金寶現在是三歲的身形,坐在凳子上便看不見桌子了,他只能站在凳子上,雙手撐著桌面,認真地看著溪亭陟。

“你自己便是鍛造師,親手打的兵器自然要比別人的好用一些。”

金寶皺眉,緩緩趴在桌子上,“可是我覺得它們都不好用啊,甚至還沒有挽月劍好用。”

“那便說明你工夫還不足以。”

“啊?那師父為什麽說沒有可以教我了?”

金寶皺著眉,“師父是不是藏著什麽私房秘籍不願意教我?”

溪亭陟放下茶壺,淡聲道:“鍛造並非一朝一夕的工夫,許多鍛造師也是在千錘百煉之中才醒悟,你還得練。”

金寶“哦”了一聲,端起身前的茶水,剛要喝便聽見銀寶對他傳音道:

“別喝。”

金寶擡眼看向他,墨衣白領的小少年淡淡地看著他。

“阿爹沒喝呢。”

金寶扭頭去看溪亭陟,果真看見溪亭陟只倒了兩杯茶水,沒有給自己倒。

“阿爹,你不渴嗎?”

溪亭陟看向他,“你且仔細聞聞杯中的茶水。”

金寶聞了聞,皺著眉:“劣質茶葉的味道。”

溪亭陟轉眼看向銀寶,“你可聞見什麽了?”

“一絲淡淡的異味,像是枯木腐敗的味道。”

銀寶淡淡道。

金寶又使勁聞了聞,“是不是茶葉放久了?”

金寶轉頭看向周圍的人,有一些是凡人,也有一些是捉妖師,無一例外,他們桌子上都放著一模一樣的茶壺,有不少人已經喝了這茶水了。

金寶盯著那些已經喝了茶水的人,又轉頭看向溪亭陟。

“他們喝了也沒事啊。”

他第三次嗅了嗅茶水的味道,確定聞不出什麽後,他擡眼看向溪亭陟。

“是不是阿娘把阿爹養的太好了,平時吃的用的都是上好的,這茶葉太劣質了,入不了阿爹的眼啊?”

除了枯枝敗葉的味道,銀寶也沒有聞出不對勁。

溪亭陟聽著金寶的話,沒有反駁,他拿過桌上一個新的茶杯,放在桌子中間。

金寶盯著這個空茶杯看了很久,扭頭看向溪亭陟。

“這空杯子怎麽了?”

銀寶擡手拿過空杯子,聞了聞杯子,頓時皺眉。

“這杯子上有血的味道。”

金寶拿過來,仔細聞了聞,聞了很久,終於聞到了一絲鐵銹的味道。

“這輩子應該在茶水裏泡了很久,上面的血味兒已經很淡了。”

銀寶道,要是杯中再裝滿了茶水,那就聞不出來了。

金寶皺眉,“這上面怎麽會有血啊?是不是廚房裏的雞血不小心濺上去了。”

溪亭陟聞言看向他,“你興許可以試試,試試能不能嘗出雞血的味道。”

“那我還是不試了。”金寶推開面前的茶杯,“茶水不能喝,那是不是吃的也不能吃了?”

溪亭陟沒有回答他,銀寶也不吭聲。

金寶頓時明白,就算真的點菜了,這兩人也不會吃。

“行了行了,不吃東西那我上樓睡覺總行了吧。”

金寶看向銀寶,“小椿生抱我上樓。”

他現在可是三歲的娃娃,誰見了都得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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