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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你的心腸倒是與福安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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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你的心腸倒是與福安不一樣

363.

“無論是你要幫人族還是幫妖族,亦或者是想要尋一個沒人的地方藏起來,我們都可以談。”

“我與朱師兄沒有可談的。”許月祝看著他,“你要尋阿姐,應該去蠻荒,不應該來找我。”

“蠻荒那個人不是她,那個人叫許淩青。”

朱衍看著她,“你自小跟在許亞身邊,想必知道許淩青是誰,亦或者,你也知道她是如何取代李杳的。”

朱衍步步朝著她走近,“許淩青拿走了許亞的靈力,還重塑一副肉身取代李杳位置,我一直在想,李杳好端端地在蠻荒誅妖,回虛山做什麽。”

許月祝被他逼得步步後退,朱衍盯著她的眼睛。

“月祝,你說李杳為何要回虛山,是為了看孩子,還是為了你?”

最後半句話,朱衍的聲音很輕,輕到像一把蒲公英,輕飄飄地鉆進耳朵裏,順著耳道,飄進血肉,最後黏在了頭皮的內側。

撕不下來,也沖洗不掉。

許月祝擡眼看著他,蒼白著唇,黑亮的眼睛閃閃爍爍,最後她看著朱衍,眼神暗沈。

朱衍反應過來的時候,許月祝已經朝著他出手,他躲閃不及,鋒利的指尖貼著他的臉皮劃過。

他站定,擡手碰了碰臉,濕乎乎的血黏在手指上,血腥氣直逼鼻腔。

他擡眼看向許月祝,“動手做什麽?懷疑我對李杳圖謀不軌?”

“月祝啊,我是她師兄,我尋她是為了護著她。”

許月祝手摸向自己的腰身,取下腰上的銀鏈子,細長的銀鞭扇著泠泠寒光。

她擡眸的一瞬間,朱衍瞧見她眼底的黑氣。

黑氣彌漫,越來越濃,直至遮住許月祝的一整雙眼睛。

兩顆黑窟窿一樣的眼睛深不見底,直勾勾地看著朱衍的時候,讓遍體生寒。

朱衍轉身便逃,一千年,到底不是白活的。

許月祝本就是渡劫期修為,現在入了魔,殺他輕輕松松。

*

坐在地毯上的經輦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擡眼看著窗外。

蠻荒少有下雨,有時候一整年也看不見一顆雨水,今天晚上不知道怎麽回事,外面雷雨傾盆,閃電劃過天光,在一瞬間映亮了天地。

他垂眼看著坐在地毯上的娃娃,快要四歲的娃娃盤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只木頭做的大公雞,銀寶手裏小木頭,專心致志地往大公雞身上放。

經輦手賤,悄悄摸摸地藏起一塊木頭,看著銀寶用完了所有木條之後左右轉頭,四處尋找著木頭。

他甚至站起身,在原地轉了一個圈,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衣袖,確認沒有之後,他擡眼看向經輦。

經輦惡聲惡氣道:“看我幹嘛,再看吃了你!”

銀寶看著他,不過才四歲,卻已經有了幾分溪亭陟的模樣。他微微揚著下巴,看著經輦道:

“卑劣的妖物。”

一開口,經輦又覺得他像李杳,一張毒嘴裏憋不住什麽好話。

“喲,一年不見,小啞巴學會說話了?”

經輦看著他,“我去年看你的時候,還是會跳水的小啞巴呢。”

小家夥精致的眼睛越發雪亮,他走到經輦面前。

“老怪物。”

經輦:“小啞巴。”

銀寶皺著眉,“老怪物。”

“小啞巴。”

經輦覺得溪亭陟把小家夥送來給他解悶也挺好的,不然他都要在豐都山閑的長出草了。

銀寶蹲下身,扯過他的袖子,小手伸進寬大的袖子裏摸索。

“哎哎哎,小啞巴做什麽呢?偷你師哥的東西?”

經輦縮回自己的袖子,挪著屁股後退了一些,他看著銀寶道:

“半年前的時候,你娘不是好人,你也不是,拿了師哥的雞腿和青果轉身就扔,你知不知道,浪費食物是可恥的?”

銀寶追著他走了兩步,又蹲下身揪過他的袖子,伸手往他的袖子裏掏東西。

“小東西,你是錦衣玉食,你可知道蠻荒有多少小妖怪吃不上飯?他們吃不上飯就會吃你,所以你不僅不能浪費食物,也要離他們遠一點。”

經輦嘀咕:“這世間還蠻可笑,食物也能浪費食物。”

銀寶剛在經輦的袖子裏摸到最後一塊木頭,他剛剛站起身,身後的大門便被打開。

穿著黑衣的男人舉著傘站在門口,他收起油紙傘,將傘放在墻角。雨水順著傘柄,潤濕了一塊地面。

銀寶扭回頭,看了溪亭陟一眼,轉身蹲下身,又把木頭塞回經輦袖子裏,然後轉身跑到溪亭陟面前,一手指著經輦:

“他藏。”

溪亭陟看了一眼快要拼好的大公雞,又看向坐在地面的經輦,明白銀寶的意思。

“他藏了你的木頭?”

銀寶點頭。

溪亭陟彎腰,抱起他。

“可你剛剛找到了木頭。”

銀寶搖頭,“壞蛋,要挨打。”

坐在地上的經輦頓時坐不住了,他從地上站起身。

“我沒有,他汙蔑我!”

經輦看著溪亭陟,“你剛剛也瞧見了他,是他主動把木頭放進我袖子裏的,我半根手指都沒有碰到木頭。”

銀寶扭頭看向經輦,與李杳相似的眉眼在一瞬間染上寒霜,看著經輦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不善。

礙於年紀,他弄不死經輦,他只能仰頭看著溪亭陟。

“阿爹!”

溪亭陟垂眼看著他,“我殺了他為你出氣可好?”

銀寶楞了一瞬間,看了經輦一眼,思索了片刻,然後點頭。

他剛點了一下頭,一只溫熱的手便托住了他的下巴。

“你的心腸倒是與福安不一樣。”

一個軟得胡塗,一個硬得發黑。

溪亭陟垂眼看著他,“也不知被你阿娘知道你如今這副模樣,會如何。”

想來也是和福安一樣揣著明白裝胡塗,裝著不知道她的兒子是一只黑得流心的小湯圓。

經輦站著一邊,鼻尖除了沁潤的水氣之外,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氣。

他擡眼看著宛如月下桂樹空谷幽蘭的溪亭陟,敢打賭,溪亭陟今日殺人了,還不止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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