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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卻不是她熟悉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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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卻不是她熟悉的嗓音。

307.

許淩青往火堆裏架著柴火,一旁端著小黑鬥篷的小崽子蹲在地上,眼睛看著很是水潤,洗幹凈的臉被搓得有些紅,他兩只手反反覆覆地摸著自己的臉,確定自己臉上沒有臟東西後,他站起身,走到傘七面前跺跺腳。

昏昏欲睡的蘑菇點著頭,看見銀寶後勉強打起精神。

銀寶看著傘七,然後當著傘七的面轉了一圈,又仰頭看著傘七。

傘七嗓音困頓:“嗯……不臟……沒有臟東西。”

傘七的聲音到後面越來越小,直到徹底閉上眼睛。

小蘑菇睡覺不需要躺著,隨便找個地方靠著就能睡。銀寶看了一眼睡著的傘七,又走到許淩青面前,支著小腦袋湊到許淩青面前:

“老。”

他盯著許淩青的臉看,緩緩蹲下,兩只手托著臉,偏圓的眼睛如同兩顆黑葡萄,直勾勾地掛在眉毛下面,仿佛永遠不會閉上一樣。

“有沒有點禮貌,那蠢蕈妖叫我老女人也就算了,你只能叫我……”

許淩青一頓,“你叫我林婆婆。”

采卿趴在她的肩頭,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

“他應該叫你大外祖母。”

許淩青垂眼,擡手捏了捏小崽子的臉。

“要是這樣叫,不就穿幫了。”

她遲早是要把這個孩子送回去的,沒必要讓他喚她大外祖母。

“這崽子說話要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太長的稱呼他也不一定愛叫。”

許淩青話音剛落,銀寶便扭過頭,掙脫她的手,站起身,換了一個離許淩青更遠的地方蹲下。

穿著小黑鬥篷,蹲下來的時候長長的衣服落在地上,許淩青撐著腦袋盯著他,“像一塊小石頭。”

蠻荒的夜很涼,小崽子靠在火邊,可能是蹲累了,坐在許淩青旁邊的木樁上,手裏扣著手裏的彈弓。

許淩青坐在風口替他擋著風,時不時往火堆裏添一些柴。

她看著小家夥手裏的彈弓,手一快便拿過了彈弓。

她摩挲著彈弓,擡眼看著扭頭看著她的糯米團子。

“水林木,這種木頭只有綠楊林才有。”

許淩青看著小崽子,“這彈弓是你阿娘給你的?”

李杳是化神期捉妖師,人妖開戰,李杳理應替人族出戰。但是綠楊林的水族如同傘族一樣避世,李杳怎麽會去綠楊林。

“采卿,那天傘姑是不是說狐族和水族聯姻來著?”

采卿從許淩青的肩膀上跳下,盤在彈弓之上。

“水林木沈厚實心,一般的妖物砍不斷這種木頭。”采卿道,“何況這木頭沈,一般人不會用這種木頭做彈弓。”

許淩青拿開采卿,一只手摁住要搶彈弓的小家夥,另一只手掂了掂。

“這木頭上應該是施了某種術法,減輕了木頭原本的重量。”

不然這崽子不可能能拿得起這彈弓,更別說整日戴在身上。

“彈弓。還給我。”

小崽子的頭被許淩青摁住,宛如一頭被摁在原地的小牛犢,怎麽動也還是在原地動彈。

短短五個字,已經算得上小崽子這些天說得最長的一句話了。許淩青看他,“乖乖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把這彈弓給你。”

“你叫什麽?”

銀寶盯著許淩青懷裏的彈弓,又仰頭看向許淩青,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後,拍開許淩青摁在他頭頂上的手,轉身背對著許淩青走了幾步後蹲下。

許淩青蹲在原地,對著采卿道:“他是不是生氣了?”

“他這性子跟著亞姑娘一模一樣,亞姑娘那副性子是什麽樣兒你還不清楚麽?”

采卿看著背對著兩人的黑色團子,“以前亞姑娘生氣的時候會放蛇咬人,這孩子年紀還小,應該是還沒有學習蠱術,不然現在就該放蛇咬人了。”

“和許亞還是不一樣。”許淩青站起身走到小崽子跟前,和小崽子面對面蹲著。

銀寶盯著她手裏的彈弓,又看看許淩青,站起身,又轉身背對著許淩青蹲下。

“許亞性子陰晴不定,脾氣難以捉摸。這孩子脾氣要直球多了。”

一般只要她不故意惹他,他都乖乖的,愛吃愛美愛幹凈,帶他比帶許亞有意思了。

許淩青站起身,站在銀寶身後,拿著彈弓在銀寶面前緩緩晃動。銀寶看著彈弓,眼睛閃爍片刻,仰頭看著許淩青。

許淩青笑了笑,“拿著。”

銀寶伸手拿過彈弓,低頭用手指扣著彈弓。

許淩青伸了伸懶腰,打了一個哈欠後,在木樁上坐下,她一只手撐著頭,看著小崽子。

這孩子手裏的彈弓不一定是李杳送的,去綠楊林的也不一定是李杳。雖然不清楚送彈弓的人是誰,但是這人必定與人族有關。

人族的人去了綠楊林,是盯上了水族還是盯上了水族與狐族的姻親關系?

*

虛山之上,李杳坐在床上打坐,片刻後,她睜開眼睛,下床朝著門邊走去。

手指碰到房門的一瞬間,門上流過一絲微光,如同靜靜流淌著的銀河被攪動,裏面細碎的星光一浪一浪地湧動。

李杳靜默了一瞬,擡起手推開門。推開門的一瞬間,夜風狂灌入門內,鼓起李杳的衣袖。

這山很高,風聲淩厲,房門上的靈陣隔絕了聲音,導致房間裏很是安靜,營造了一派風靜平和的假像。

李杳踏出房門,看著不遠處的崖邊,剛要擡腳過去,餘光便掃見了坐在涼亭裏的人。

李杳步子一頓,換了個方向走到涼亭裏,她在老者的對面坐下。

坐下的一瞬間,一絲靈力順著石桌朝著周圍散開,在涼亭周圍形成了阻風的結界。

“山高風急,恐徹夜風聲嗚咽,擾了你休息才布下靈陣,並無監視姑娘的意思。”

那陣法,只要李杳踏出房間一步,他便會知曉。許是怕李杳誤會,他便提前解釋了。

李杳沒說話,看著涼亭周圍的結界。結界隔開風聲的一瞬間,她的耳朵裏很安靜,安靜得只有這人說話的聲音。

字字句句入耳,卻不是她熟悉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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