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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好與壞並無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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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好與壞並無區別

205.

曳水註意到阿墨越加蒼白的臉色,微不可見地蹙眉。

她擡眼看向溪亭陟:

“一個未足月的嬰孩能做什麽,無非就是那些人愚蠢的相信吃孩子能長壽進財罷了。”

“不是這樣。”

阿墨擡起頭,翠綠的眼睛透亮地像是被光照著的翡翠。

她有些失神地看著前方,慢慢道:“碧玲蛇的祖先是虱蛇,虱蛇吞吃萬物,最喜食人族。”

“碧玲蛇和人族的孩子……”

阿墨蒼白的搖著頭,“我不知道會怎麽樣,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奇怪的孩子。”

阿墨有些不舒服,尤其用“奇怪”兩個字來形容自己的孩子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也很奇怪。

溪亭陟看向對面的阿墨。

“虱蛇可有控制人心的法術?”

阿墨擡頭看向曳水,曳水看了她一眼,安撫了她一下之後才擡眼看向溪亭陟。

“你懷疑城主府那控制人的法術與碧玲蛇盤有關?”

阿墨兩只手捏在一起,聞言眼皮猛地顫了一下。

溪亭陟註意她的異樣,慢慢道:

“阿墨姑娘可是想起什麽了?”

阿墨猛地擡眼看他,身子猛地向後退一下。

木板凳摩擦地面,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她看著溪亭陟,一雙碧翠的眼睛在人眼與豎直的獸眼之間反覆變換。

“是……”

阿墨雙手合起,左手的拇指指甲死死摳在右手的手背上。

“是……”

女子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嚨,憋足了力氣,也擠不出其他的字節。

曳水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剛想說什麽,阿墨便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道:

“是女人。”

“她要孩子,她……”

阿墨皺起了眉頭,饒是她怎麽想,也想不起那個女人的模樣。

溪亭陟看向她,看著她痛苦的樣子。

擡起手,一絲藤蔓從他指尖蔓延,藤蔓碰到阿墨的額頭,一絲靈力也鉆進了阿墨的額頭。

半晌後,溪亭陟收回手。

“她記憶有損。”

曳水聞言,頓時皺起眉,擡起手將指尖碰在阿墨的額間。

片刻後,她收回手。

阿墨的記憶比宋識禮還殘缺不全。

“帶她下去休息吧,再問也只會加重她的痛苦。”

溪亭陟看向曳水。

曳水帶著阿墨離開後,溪亭陟垂眼看著手裏的茶杯,片刻後茶杯在他手裏化成了齏粉,茶杯順著桌子的縫隙滴落在地上。

阿墨體內那層封印很熟悉。

四年前的秘境裏,他在李杳身上也碰到了這樣的封印。

殷紅的血跡被茶水稀釋,留到桌面上,剎那間之內,死寂的木桌煥發出生機,緩緩生長出一根藤蔓,乖順得彎著尖端,碰了碰男人的手。

那個女人與李杳有關,也與碧玲蛇盤有關。

那李杳呢,也與碧玲蛇盤有關麽。

溪亭陟垂眼,緩緩松開手,掌心的傷口迅速痊愈。

李杳不知道碧玲蛇盤的存在,更不知道傀儡術的存在。

若不是鏡花妖和宋知書撞到她跟前,她會一直被蒙在鼓裏。

*

虞山之巔。

料峭春寒在竹葉尖端凝結成寒意,細小的露珠順著竹葉尖端滑下。

肆意的春風撕扯著竹林,壓著竹林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呼嘯聲。

穿著青衫的女子推開竹門,看著院子裏練劍的人,停在了原地。

李杳繞過練劍的李醒清,剛把木盒放在長廊下的小桌上,一道淩厲的劍風便向她襲來。

劍風落在她腳邊,驚動裙擺飄揚。

李杳擡眼看向院子裏負劍而立的人。

李醒清眉眼清冷,眉眼間似乎更添了風霜。

“拿起你的刀,與我過幾招。”

李杳自然不會拒絕,她召出羅剎刀,走到李醒清對面。

“請師父賜教。”

從小到大,這句話她與李醒清說過無數次。

從一開始被李醒清打到很慘,到漸漸能在她手底下游刃有餘的出招,再到現在李醒清每一次出招都在她的意料之內。

“師父,你急了。”

再一次擋回去李醒清的劍後,李杳擡眼看向李醒清。

李醒清握劍越發緊,虎口處泛出青白。

她看著李杳,片刻後力道又松了不少。

她收起劍,坦然道的:“是我心緒不寧,今日便先到這裏吧。”

她擡腳朝著長廊底下走去,走到小桌前,打開木盒,看見裏面泛著血光的赤魂果時,李醒清頓了片刻。

“是你阿娘讓你把這果子取回來的。”

李醒清轉眼看向跟上來的李杳。

她能明白事情的經過。

李杳沒否認,算是默認了她的話。

李醒清合上盒子。

“情劫渡不幹凈,總歸要埋下隱患。你阿娘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

為了她好麽?

李杳也不清楚什是好,還是不好。

對於她而言,好與壞並無區別。

師徒倆難得平和的坐在小桌前,李杳擡手給李醒清倒了一杯茶。

她將茶杯放到李醒清面前,擡眼看向李醒清的眼睛道:

“我在山下遇見月祝了。”

李醒清擡眼看向她。

李杳也平靜地看向她。

“我阿娘也在麽?”

“你在意麽。”

李醒清看著面前的茶杯,透過清澈的水看見了青色的杯底。

片刻後,她才擡眼看向李杳。

“你心亂了。”

她若是心無旁騖,就不會在意許亞是否還在八方城。

“我原以為師父和我阿娘是兩種人。”

李杳看著李醒清,一字一句慢慢道:“現在師父也堅定的站在了我阿娘背後了麽?”

“你也認為我該是一個啞巴一根木頭或者是一把刀麽?”

明明已經是初春了,但是虞山之巔的風卻還是很冷。

從很遠的風向吹來,裹挾著寒意,聲勢浩大的吹向虞山,揚起李杳的頭發。

黑色的發絲拂過她的眼睛,純正的黑色與她眼裏泛白的灰色交疊。

李醒清看著她眼裏的灰色,慢慢地收回視線。

“不疼麽?”

李杳看著她,註意她的視線落到自己的眼睛上。

她忽然明白了李醒清在說什麽。

果不其然,下一瞬她便聽見李醒清淡淡道:“第二條銀絲蠱是你阿娘用血肉餵養,效用比前一條銀絲蠱更甚。”

“你心這般亂,萬蠱噬心的感覺不疼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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