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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也許他就是一個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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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也許他就是一個人族

118.

溪亭陟靜默半晌,側過眼看向山犼。

只見山犼也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似乎也在等溪亭陟給出一個他不能死的理由。

山犼也的確在等著溪亭陟給出一個不殺他的理由。

你說我不能死,那倒是拿出一個理由糊弄糊弄她啊。

他就是一妖怪,他說的話這女人肯定不會信。

但是你就不一樣了,雖然你也是妖怪,但卻披了一層人族的皮。

雖然被看出來了,但是好歹這女人沒有對他喊打喊殺的。

山犼的眼神在李杳和溪亭陟之間轉了一圈,逐漸琢磨出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這女捉妖師為何不收了樹妖,反而任由這人自由行動呢?

山犼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便聽溫潤的男聲在他耳邊響起:

“我欲帶他回溪亭府。”

山犼不知道溪亭府在哪兒,只能保持沈默。

而李杳卻是知道溪亭府在哪兒的,位於永州的溪亭府是溪亭陟的家,在那兒他是少主,不是什麽凡人大夫。

“你帶他回去作何?”

李杳擡眼看著溪亭陟,問道。

溪亭陟無論對人還是對妖都向來優柔寡斷,若是真把這犼怪給了他,只怕會是方才的青狐一樣的結局。

放虎歸山,虎再傷人。

“取血。”

溪亭陟淡聲道,“我有一子,經年體弱,需要他的血入藥。”

溪亭陟只說了是血,卻沒有說是心頭血。

他也只說了經年體弱的“一子”,沒有說那子在三年前就該是個死人了。

於是山犼立馬道:

“不說別的,就說救孩子這件事,我是堅決願意跟你走的,舍我一滴血能救一條人命,我百倍樂意。”

“仙師,你讓我跟他走吧,我保證,我一定盡心盡力地救活他的孩子。”

一身血腥氣的李杳沒有說話,她的刀尖依舊擱置在山犼怪的肩頭,只要她願意,她可以把刀尖插入山犼的胸口,直接碾碎山犼胸口裏面的心臟。

但是李杳沒動,她聽見了溪亭陟的話。

他有一子,經年體弱。

經年。

銀寶才多大。

不過三歲。

三歲如何擔得起“經年”二字。

三年光陰,在捉妖師眼裏不過指尖流沙,恍然便是三年。

但對於銀寶而言,三年是他久病纏身的一生。

一生體弱。

李杳收回羅剎刀,淡聲道:

“這妖物狡猾,若是要他帶回溪亭府,便要多費一些心思。”

溪亭陟擡起手,對著李杳行了一禮。

“多謝姑娘手下留情。”

李杳不欲搭理他的客氣,她垂眼看向靠著坐著的山犼道:

“此前打鬥之時,你是如何一眼就看出他是個樹妖的?”

溪亭陟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看著山犼。

他想起來卷軸上所記的小字,“融麒麟、白澤、應龍、歲馬、天狗的特征為一體”。

天狗。

山犼想必是有天狗一般的鼻子,才能嗅出他身上那抹微不可見的妖氣。

山犼看了一眼溪亭陟,又擡眼看向李杳,語序很快道:

“實不相瞞,我就是靠聞出來的,他身上有樹妖的氣息,雖然只有一絲,但也還是被我聞見了。”

“我是憑借這抹氣息才斷定他是妖的,但是……”

山犼話音一轉道:

“現在想想我還是武斷了,他身上那抹妖氣可能是在其他樹妖身上沾上的,不是他自己的。”

頂著李杳的視線,山犼硬著頭皮道:

“我現在聞,他身上又全是人味了。”

他猶豫道:“也許,可能,應該,他就是一個人族。”

現在無論如何,溪亭陟都得是一個人族,只有人族才有可能把他帶走。

若他倆都是妖,保不齊這個捉妖師得跟著他倆上路。

那他還怎麽逃?

*

李杳擡眼看向溪亭陟,這人身上確實沒有妖氣,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普通的人。

可若只是凡人的話,又怎麽能夠深入這瑜恒山腹地。

她不信溪亭陟是個普通的凡人。

但也僅此不信而已。

她不會對溪亭陟做什麽,更不會插手他的事。

*

山中下著雨,李杳又負傷,即便想走,也走不了。

二人一人靜坐一人圍爐,倒也還算安靜,整個山洞裏都只有外面的雨聲和山犼打小呼嚕的聲音。

過了許久,外面才隱隱約約傳來人聲。

“……師兄,這兒有一個山洞,不若我們先進去躲躲雨。”

李杳和溪亭陟在聽見人聲的時候不約而同看向了角落裏正在打鼾的山犼和一臉死寂的青狐。

外面的都是捉妖師,有妖在,難免給他們惹來是非。

許是兩人的視線過於明顯,山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李杳和溪亭陟的眼神,他一頓,正想問幹嘛的時候,李杳一甩袖子,一顆珠子朝著他射來。

山犼瞪大了眼睛,以為李杳要殺了他,他剛要嚷嚷開,珠子便散發出幾縷白光,將山犼和青狐貍都收了進去。

地面上青狐貍的血也消失得一乾二凈。

隨著珠子被李杳收進袖子裏,洞口也出現了一些人的身影。

溪亭陟將烘幹的茶葉放進錦囊,看著進來的人,眼裏多了一絲詫異。

上虛門、清風派還有觀星臺的人。

其中有兩位穿著銀灰色勾著各種花紋的門派服的弟子。

是九幽臺的弟子。

李杳看見那兩名弟子時,眼裏並無任何異色。

她不認識這兩個人。

這兩個人想必也不認識她。

一群捉妖師鬧鬧嚷嚷地闖進山洞裏,為首之人看見坐在火堆旁的溪亭陟時,眼裏有一絲詫異。

“這兒居然有兩個凡人。”

溪亭陟和李杳身上都沒有妖氣,自然不可能是妖。

溪亭陟身上沒有靈力浮動,而李杳的修為又高出這些人太多,他們看不穿李杳的修為,便下意識覺得李杳也是凡人。

率先開口的弟子坐在溪亭陟對面,看了一眼還燃燒著的火堆,又看了一眼對面的清雋男人。

他餘光掃見溪亭陟腳邊的采茶工具時,微微揚起了下巴。

“你和你娘子是這山裏的茶農?”

溪亭陟看了一眼他,又看向在山洞裏四處巡查的其他弟子。

這些弟子的修為不高,自然不能用靈力搜查,只能像凡人一樣把那些瓦罐一腳踢開,一點一點慢慢搜。

穿著觀星臺衣服的捉妖師自覺地守在山洞洞口,沒有進來的意思,包括那兩個九幽臺的捉妖師也一樣。

溪亭陟想,九州島許多宗門流派裏都魚龍混雜,既有像守在洞口不逾矩的捉妖師,也有面前這樣,咄咄逼人的捉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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