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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娘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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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娘睡著了

“娘?”

金寶眨了眨眼睛,楞了好一會兒,小小的臉上盡是迷茫,迷茫片刻後,金寶像是喃喃自語道:“娘睡著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才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他看著李杳認真道:“娘睡著了,和弟弟一樣,不能打擾他們。”

睡著了。

李杳聽到這個答案時,心裏在想,果然是溪亭陟會說的話,他慣會用一些無關輕重的話騙人。

李杳又忍不住想,她為什麽是睡著了?

她會想,同樣睡著了的銀寶是不是也是溪亭陟騙金寶的。

李杳擡頭看月亮,皎白的月亮缺了一角,落下一地白霜,白霜落在李杳的肩頭,像是凝結著寒霜。

她最後還是什麽話都沒有再問出口。

問太多,心裏裝得就會越多,心裏裝的東西太多,銀絲蠱吃的東西就越多。

到最後,李杳會看淡所有的事情。

這世間最可悲不是忘卻,而是明明記得,卻看淡了。

*

城外的客棧,穿著白色長袍的人站在窗前,擡頭看著月亮。

前兩日是中秋,本該是他帶著月團去陪著李杳的日子,可是被這群捉妖師耽擱,他不僅沒去看成李杳,連團圓詞都沒來得及教給小家夥。

“砰!”的一聲,溪亭陟身後的房門被人一腳踢開。

奉錦手裏搖著帷帽走到溪亭陟身前,他看著溪亭陟笑道:

“溪亭兄,這麽晚了還沒睡?”

溪亭陟擡眼看向他,“奉公子找我可是有事?”

“也沒什麽事,主要是想著明個進城,城裏面人多眼雜,厲害的捉妖師也不少,溪亭兄進城了會不會看不上咱們兄弟幾個,背著我們攀高枝。”

奉錦特地加重了最後幾個字,他臉上雖然掛著笑意,但是笑意卻不及眼底。

溪亭陟說到底曾經是昆侖派的弟子,又是溪亭府的少主,要是在城裏被熟人撞見,難免兩方起沖突。

他走到桌子前,把手裏的帷帽放在桌子上。

“奉某也知道溪亭公子不像那等左右搖擺背叛同伴的人,但是溪亭兄這頭發實在顯眼。”

“不如溪亭兄明日進城時,用這帷帽遮掩遮掩,雖然是姑娘家用的東西,但是出門在外,帶的東西不多,還請溪亭兄多擔待。”

溪亭陟看了一眼桌上的白色帷帽,又看向面前的奉錦。

若是他,他會選擇用靈力改變這個人的音容笑貌和儀態形體,比起這簡陋的帷帽,用靈力會更方便,也更不容易被識破。

奉錦此舉,倒是讓溪亭陟留了個心眼。

溪亭陟擡眼看著奉錦的眼睛,淡淡道:“依奉公子所言。”

奉錦看著面前不卑不亢的男子,走到溪亭陟面前,對著溪亭陟笑了笑。

“溪亭兄,你與我說句實話,你真的未曾見過那何羅妖?我聽溪亭兄那群師兄師妹說,三年前,溪亭陟可是一人應百妖,理當是見過這何羅妖才對。”

“未曾見過便是未曾見過,我無須騙你。”

溪亭陟淡聲道。

奉錦盯著溪亭陟看了半晌,半晌他勾起嘴角,“行,溪亭兄既然如此說,那我便信你。”

“溪亭兄早些歇著,這城外不太平,若是發生了什麽狀況,奉某也不一定能馬上趕到,所以就勞煩溪亭兄今晚不要出房門才好。”

奉錦走後,溪亭陟走到房門前關上了門,關上了門之後他轉身走到桌子前,垂眼看著桌上的帷帽。

他想起,這一路走來,奉錦從未動用過靈力。

…………

次日一早,金寶還在床上睡得香,昨天晚上玩到太晚,今早便起不來了。

李杳出房間時,給金寶施了一個隨身結界,人走到哪兒,結界就跟著哪兒。

不至於孩子醒了把孩子困在床上哇哇哭。

靠窗的位置,青貯和流觴挨著坐著,看著李杳出來時,青貯特意道:“姑娘,這兒。”

進了城之後,李杳沒去城主府,反而帶著他們在這客棧住下,青貯知道,李杳這是想觀望觀望兩天,等探清那城主底細了之後再決定要不要去城主府住下。

既然如此,那他們也不好再叫李杳“祭司”了,容易暴露身份。

李杳走到桌子旁邊坐下,這個位置倒是挺好,一擡眼就能看見樓下進進出出的人。

“那小家夥呢?”

青貯倒了一杯酒放在李杳面前,她知道自家祭司平日裏沒什麽口腹之欲,唯獨對這梨花釀情有獨鐘。

李杳收回放在客棧門口的視線,端著酒杯抿了一口。

“睡著(zhe)的。”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睡著?”

坐在李杳側邊的流觴臉上滿是不讚同,“清晨正是修煉的好時候,怎可如此貪懶?”

小姑娘一本正經的語氣讓李杳和青貯都楞了楞。

青貯傻了一瞬,過了片刻鐘,才道:

“我的小姑奶奶,他才三四歲,現在不貪懶貪玩,以後長大了就沒得玩了。”

帶著金寶通宵玩的李杳略微心虛地喝了一口酒,喝完之後她也道:

“左右他起來也是玩,多睡一會兒也沒關系。”

“錢叔說了,三歲看老,修煉要從娃娃抓起,小時候不磨性子,以後長大就來不及了。”

流觴擡眼看向李杳,“祭司三歲的時候便可以做到卯時起床打坐,晚上月上枝頭才休息,他為何不行?”

李杳木著臉想,因為教她這麽做的是許亞和李清醒,她沒有反抗的權力。

但是金寶不一樣,慈父多敗兒,跟著他爹生活三年連打坐的姿勢都沒學會。

青貯聽不下去了,她道:

“那娃娃一看就是尋常人家的娃娃,不是捉妖師,用不著像我們這樣拼死拼活的修煉,對於他而言,只需要平安長大後討個娘子,生個孩子,把孩子養大,一輩子就這樣過去了。”

聽著青貯最後半句話,李杳端著酒杯的手一頓。

一輩子就這樣過去了。

李杳垂下眼,他爹不就是這樣麽。

變成了一個凡人,一輩子不過幾十年爾爾,晃眼就過去了。

*

“掌櫃的,兩桌上好的酒菜!”

客棧門口進來的捉妖師吸引了青貯的註意,她“哎”了一聲,對著李杳道:

“姑娘,你瞧這群捉妖師領頭那個,看著別不別扭?”

李杳聞言,朝著樓下人群裏穿著麻布粗衫的大漢看去,看清那大漢臉上的絡腮胡子時,李杳眼睛一抽。

“他臉上那胡子是假的。”

“假的?”

流觴盯著那人看了半晌,又擡眼看向李杳:“這是如何看出來的?”

“經驗。”青貯道,“你要是會這凡間的易容之術,看多了不施展靈力的易容,你也能看出來他那胡子別扭的很。”

青貯盯著那人看了半晌,“我看著像是用馬尾做的。”

“馬尾?”流觴疑惑道,“什麽馬尾?”

“就是馬的尾巴,這凡間易容啊,這黑馬的尾巴可是好東西,既可以當頭發,也可以像他這樣,當胡子。”

青貯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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