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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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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二十一世紀。醫院,住院部。

陳挽只記得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身體內的毒越發厲害,逐漸啃食著她的血肉,胃裏一陣惡心,吃不下任何食物,就連水也是喝不了一點,幹涸的喉嚨,苦澀的口腔不斷有血腥味襲來,緊著一股鮮血從嘴裏流出,她下意識捂嘴,那流出的血液浸染了戴在手腕上的藍色手鏈,再然後意識喪失,捂著嘴的右手垂落在床邊。

夢醒時分,身上的疼痛又喚醒了陳挽的意識。

呼吸逐漸回升,但口鼻上戴著氧氣面罩,陳挽不能言語,眼睛也無力睜開,耳畔隱隱傳來那日思夜想的聲音。

“老婆,我們挽挽從小就有福氣,醫生都說了,我們女兒會醒過來的,我們女兒是天生吉祥,是能長命百歲的。”陳父輕拍陳母的肩背,又新扯了一張紙巾去擦拭她臉上的淚水。

陳母雙肩一個勁的抽抽,因為這些天的以淚洗面,雙眼已經紅腫了,鼻腔裏泛著委屈聲,說話時聲調一顫一顫的。“我怎麽不擔心,我們趕過去時,親眼看著的,是從石堆裏救出來的,血肉模糊,全身都是紅的,搶救了一天一夜才從閻王爺那拉回來的,我就這麽一個女兒,心肝寶貝疼著的,她要是死了,我就沒法活了。”

手術結束後又在ICU躺了整整半個月,如今才轉到的普通病房,現下一周差不多要過去了,未見醒來的跡象,陳母是天天以淚洗面,好多次險些要昏過去,吃不好也是睡不好,如今瘦了整整一圈,頭上的白頭發多了一根又一根。

“女兒知道我們念著她,想著她,也在努力的恢覆要趕過來見我們的。老婆,你知道的,她從小就喜歡黏著我們,不管是讀小學還是高中,總是不願意寄宿的,高考填志願也是選擇離家近的學校,她怎麽可能會願意離開我們呢。”陳父溫柔細語的勸說,這些日子所受的痛楚不比陳母差,但他咬牙也要堅持住,不能在老婆和孩子面前先倒了下來。

陳母嘆氣,嘆氣的頻率趕上她呼吸的頻率了,“老陳,我知道的,我都懂的,挽挽這裏有我,你去看看那當兵的小夥子,是他將我們女兒救出來的,同樣也受了重傷,可要好好感謝人家。”

“我這就去。”他同陳挽昏迷的時長一樣,也是當天一同進的醫院,一同進的ICU,兩人的住的病房都是單間,恰好又是隔壁,陳父每日也會抽出時間去看他。

安靜的病房裏,爸爸走了,緊著是媽媽窸窸窣窣的呢喃聲,句句訴說著對自己的思念。

和爸媽一樣,陳挽也時時刻刻想念著他們,如今聽著,眼尾不知不覺就流出了淚水,浸濕了枕頭。

陳母緊緊拉著陳挽的手,感受她手掌心傳來的溫度,只要手是暖的,那就說明一切是有希望的,擡眼間,那道淚痕讓她眼前恍惚了一秒,驚詫了兩秒,瞬間扯著嗓子喊道,“醫生!醫生!.......”

氧氣面罩被脫了下來,陳挽好受了些,也因為剛醒過來,渾身乏困、無力,再加上全身上下的傷口縫針的縫針,打石膏的打石膏,就跟木乃伊一樣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此時眼珠微微一轉,望著媽媽和爸爸滄桑的臉龐,她心裏愧疚又難受。

那些經歷在腦海裏像是放電影一般,一幀又一幀循環播放,有時想著想著就落下了淚水,陳母以為女兒還是害怕,那眼淚是一茬又一茬的似韭菜冒出,“挽挽,咱不怕啊,都過去了。”

她懊悔自己逼迫陳挽去那山上拜佛求姻緣,若非如此,也不會出現這種事情,“挽挽,是媽媽對不起你,從今以後再也不逼你了,是媽媽的錯。”

陳挽喉嚨幹涸,暫時還說不出話,只是握著她的手,哪裏是她的錯,那麽多人都去求姻緣,怎的就自己出事情?

萬般皆是命罷了!

在醫院裏足足躺了一個多月,陳挽才終於可以出院了,這一來回折騰,凜冬將至,萬物睡眠,是修生養性的日子,也借著她的傷勢就年假,單位給她批的假期一直到年後。

堂哥和堂嫂的傷勢較陳挽的輕一些,早陳挽提前一周出院,而表姐的傷勢重,較陳挽半月後出的院,陳家遭遇了這起禍端,也是幸得醫生的全力搶救和陳家祖宗保佑,讓孫輩都活了下來,於是家中老人頻頻感謝醫生,送去了好幾個錦旗和一點心意,心意沒被收下,只收下了錦旗,遂又連夜請了大師做法,報祖宗之佑,祈祖宗佑一世平安。

陳挽自從那日出院之後,就未出過門了,被勸著出去也只是在小區樓下轉悠,她坐在那顆梧桐樹下,擡眼望去,是高樓大廈,是人來人往衣著光鮮亮麗的行人,小孩自由追逐、老人享受退休生活、年輕人甜蜜私會......。

冬日的涼爽風一陣陣剮了過來,陳挽也覺得舒服極了,一股自由的風吹來,不用害怕、不用膽戰心驚的怕被人暗算,但總是透著一絲別樣的情緒,讓她覺得在二十一世紀也有些不適應了,她空閑時會忍不住想起顧淮瀾,想起杏花和狗靈、嚴叔、華明、啊蘅和翊王,雲遮暮和憐生道士,靈澤道士和娘家陳家、婆家顧家.......

不上班的日子,陳挽順勢就開啟了倒時差,倒的是古代和現代的時差,明明才過了不到半年,但那七八年的經歷卻刻骨銘心的存在,真真實實的發生,玩著手機時思緒也會飛躍而去。

陳挽往前散步,步伐緩慢悠閑,而後佇立在一個賣花的小攤販前,一眼就看中了那被放在角落裏,只此一束的勿忘草,“老板,這捧勿忘草多少錢?”

勿忘草的花語是勿忘我。

“20元。”老板伸出了兩根手指頭,“就這最後一捧了。”

陳挽下意識想從口袋裏找銀子,然而卻忽略了手上的手機,“滴”的一聲,“支付寶到賬20元。”將陳挽的思緒給拉回來了。

她擡眼,一個熟悉的男人,只是換了現代的裝扮摸樣,仍是劍眉星目的五官,不笑時透著股冷意,此時一身白色襯衫搭以西裝褲,這身板穿上西裝簡直是完美契合,他一手插進褲兜裏,另一手拿著手機。

“顧.....”

他擡眼,冷漠的語氣,“抱歉,小姐,我見你翻找口袋,想著同你換20塊錢的零錢。”

很陌生,完全是同陌生人說話的語氣。

陳挽一楞,他不認識自己?摸了摸口袋,“抱歉,我沒有零錢。”

他從老板手裏接過那手捧花,隨後雙手給她,“祝小姐萬事遂願。”

老板去招待其她客人了,陳挽和男人往旁邊走了走,不耽誤他做生意。

“我加你吧,我把錢轉給你。”陳挽道,拿著手機作勢要掃她,顧淮瀾先一步打開了掃一掃。“還是我加你吧!”

仍然是疏離冷漠的語氣,陳挽楞楞回了個“好”字。

他的網名是ing,頭像是夜空中的一輪月亮,背景是漆黑的夜空,陳挽擡眼,直直的盯著他,他倒是鎮定又淡定,道了一句叨擾了,轉身離去。

他到底是不是顧淮瀾?陳挽抿唇,手中捧著這勿忘草,她鬼使神差跟了上去,就見他坐著車子離開了,陳挽手速快,將那車牌號給拍了下來。

回到家裏,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來了,七大姑八大姨也都湊齊了,這是特意為他們舉行的慶功宴,慶祝苦盡甘來,因禍得福。

堂哥和堂嫂讓她過去,表姐此時腳上打著的石膏還未拆,還需坐在輪椅上,幾人相視一笑,是真的苦盡甘來了。

陳挽坐在堂哥身側,拿出了手機,將拍到的照片遞給他看,“哥,這個車牌號,能給我查一下嗎?”堂哥接過陳挽的手機,雙手一按一伸,看了一眼這放大的車牌號,“妹,我又不是偵探。”

陳挽抿唇一笑,“當初我嫂子可是和我一個學校,你不也是從學號讓我查的嘛?那時候可沒說我是不是偵探。”

堂哥不好意思笑了笑,“行,找人還是追債?”

“你別管。”

“怎麽突然有了目標,該不會就是送你這勿忘草的男人吧,同學還是同事?”嫂子問,擡手摸了摸這鮮花,堂哥立馬握住了她的手,“我也經常送你鮮花,沒見你露出過這表情。”

“你送的是什麽花你心裏沒有數?轉眼就讓我研磨成你的中草藥之一了。”

“嫂子,下次讓哥送兩束花,另一束留給他自己研磨成藥粉,剩下一份就是拿來欣賞的。”陳挽提點到。

嫂子重重點頭,隨後又睨了他一眼,擡手掐著他的腮幫子,“算了,什麽鮮花到了你手中總是有用處的。”

堂哥陳澤聳了聳肩,“怪就怪萬物皆有靈性,皆有存在的價值,行啊,我也去買幾束鮮花給你欣賞,等到枯萎了我再收拾。”

“唉,你別在這方面討我開心了,給點實際的。”她看了看身上起球的衣裳。

堂哥清了清嗓子,嚴肅正經的聲音,“購物車今晚就清空,你手機軟件裏所有的平臺。”

再聽下去就不禮貌了,陳挽離開時提點了一句,“記得幫我找到這輛車的主人,還有家世背景。”

“等等,你嫂子剛才問你同學還是同事?是不是你的桃花要來了?”表姐也好奇,從前沒見她談過一次戀愛,身側也沒見有男閨蜜。

“可能是桃花。”陳挽誠實的很。“所以堂哥,拜托了!”

堂哥的速度還是很快的,不到一個星期,就找到了這個車牌主人。

“妹呀,你早說要找人家是為了感恩,這車主人叫顧淮瀾,就是救你的消防員,也就是你昏迷期間,住在你隔壁病房的,等等,妹呀,你怪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可以嗎?”

“啊珍,你來真的啊?”堂哥玩了個梗,陳挽翻了個白眼,“冷笑話去同嫂子說吧,難為她了。”

“那還要不要我幫你約了,正巧我其中一個病人就是他的大伯,親大伯,為了妹你的幸福生活,我願意幫你試一試。”

“那就麻煩哥了。”陳挽不用同堂哥客氣。

堂哥的效率也是直線上升,還真的幫自己約了個相親,一切都是在順利進行中。

就在一個咖啡館內。

陳挽本想好好打扮一番,想了想,還是簡單一些,最後是穿了一件v 領紅色長裙,曲線被完美勾勒而出,頭發綁了個低丸子頭,淡妝。

她去時,顧淮瀾已經到了,簡單的黑色T恤搭以黑色牛仔褲,對比之下,自己倒顯得過於隆重了。

見到陳挽過來,他起身,“陳小姐!”而後給她拉開了椅子。

點餐過程陳挽就交給了他,目光始終圍繞在他身上,似要看穿些什麽。

“我們認識?”察覺到陳挽的目光,顧淮瀾忍不住詢問了。

“是呀,我是見過你的。”

顧淮瀾點頭,買花那時候。

陳挽見他還是一副冷漠的態度,心裏不免有點怒氣騰升,這幅態度相親?讓她心裏很不得勁,“既然是來相親的,那我就說一下我的情況吧!”陳挽臉上的笑容並不自然。

“陳小姐,還是我先說吧,若是你不滿意,也就不必談下去了,女生的隱私更為重要些。”顧淮瀾抿唇,“我叫顧淮瀾,今年28歲,職位是消防員,家中獨子,父母安健在,父親是大學老師,母親是律師,如今有兩套房,一輛車,當然了,也是母親幫襯的,但婚後絕不會和父母同住,婆媳關系是沒有的.....。”

他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陳挽思緒在不斷跳躍,說話的語氣和神情,但她確定了,這就是顧淮瀾。

至於是不是失憶,她不確定,“顧先生說完了,那就由我介紹吧,陳挽,也是獨生女,職位是法醫,父母也安健在......”

這一來一回,雙方至少都不排斥對方。

“綜合以上,如今我們的年紀也不小了,要不要試一試?”陳挽挑眉,托腮詢問,姿態明顯放松許多。

顧淮瀾喝了口咖啡,遂而擰眉,咽了咽喉嚨,眼眸對視,“試什麽?”

剛才表情的微變化,陳挽意識到了,“先婚後愛。”

空氣在此時寧靜了,陳挽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

“什麽時候領證?”

懸著的心塵埃落地,陳挽身子漸漸坐直,“越快越好,現在!”

“那就現在回家取戶口本和身份證,一個小時後民政局見。”

“好。”

陳挽今天是開車來的,看著她開車而走,顧淮瀾才快速坐進了車子,便直接往民政局開去了,他今日是帶著戶口本和身份證過來相親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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