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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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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2

私下無人時,陳挽挽住了顧淮瀾的手臂,“書房裏我的自畫像,是你親手畫的嘛?”

被那麽一問,他還有些害羞,“是。”

“帶我去看看。”她推著顧淮瀾就往外走去,甚是期待他會將自己畫成什麽樣。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自己畫畫像,和拍照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掛在墻壁上的畫像,是顧淮瀾親手一筆一畫,細細描摹出來的。

五官立體,神韻卓現,是陳嘉熙的長相,但散出的神韻完全是屬於陳挽的氣質。

那畫像上的人和自己很像,是和陳挽也很像。

她的長相和陳嘉熙是一樣的,這一刻她不禁懷疑陳嘉熙是不是自己的前世。

“你畫工真好,這雙眼睛很漂亮,很有神 ”陳挽盯著那幅畫久久移不開眼。

顧淮瀾則是望著陳挽,畫再美都沒有眼前人美。

畫像掛的位置很好,陽光從窗外灑進來,映照出那雙眼眸的閃爍,栩栩如生。

這幅畫的神韻和陳挽的簡直是如出一撤,那雙眼眸裏透出的堅韌不拔,溫婉倔強,向陽而生,完全勾勒出了真正的陳挽。

這想法也不止是陳挽一個人那麽想,杏花此前來書房給姑爺端茶送點心時就看到過了。

這是小姐從前不會有的眼神,杏花總覺得這幅畫上雖畫的是夫人,但給她的感覺又似是非人,從前的小姐性子膽怯,自信靈動的昂揚是沒有的,眼底總是蒙著一層黯淡的光芒。

但此時的小姐是灑脫堅韌的,似是向陽而生的向日葵。

可以說,顧淮瀾畫的是陳挽本人,是聚在陳嘉熙體內的靈魂。

陳挽對這幅畫簡直是讚嘆不已,咧嘴偏頭又問,“就這一幅嘛!”

那雙亮晶晶的眼眸讓顧淮瀾心中為之一顫,隨後喜悅蔓延開來,他緊緊握著陳挽的手,“你如今同我相聚在徐州,我今後還要為你畫,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是嗎,我不要敷衍了事的畫作,我要的是真切實意的、是註入了你的感情的畫作,顧淮瀾,能不能畫一幅我和你兩人的畫作,”陳挽踮起了腳尖,亮晶晶的眼眸望著他,整個人依偎在他身前,下巴抵在了他的胸膛前,呼出的暖暖的氣息在挑逗著他每一處的神經。

顧淮瀾很難做到目不斜視和拒絕,他環著陳挽的肩膀,另一手環著她的腰身,“好,我求之不得。”

“那我們以後就在徐州安定下來了是嗎?”

“對,算是你心目中的世外桃源嘛?”

陳挽避之不回,腦袋埋在了他的胸膛,柔柔的一蹭,“嗯,有你在,我能感到安全。”

“有你在,我顧淮瀾才有了家。”抱著陳挽的手越發緊,怕她給跑了。

“顧淮瀾,我在京城就聽聞蕭小將軍的名聲了,京城都傳她外貌醜陋,跟個男人一樣,所以不敢回京城,在外頭當個大老粗奮戰沙場,我起初相信了,可見了面後,是誰造謠的,簡直是太過分了,蕭小將軍乃女中豪傑,那股英姿颯爽的氣質,自信昂揚的狀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女子太過軟弱不好,會容易讓自己受欺負。”陳挽今日見蕭小將軍就被她的性格和一舉一動給吸引了。

“這還真不是別人造謠的,是蕭小將軍的主意,她以前回京過年,便和那些女子有些格格不入,性格上有些對立,三觀思想也總有很大不同,加之她的武術和才華在宮廷宴會上大放光彩,所以就引來了一些人的嫉妒,嫉妒心也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擾,回到徐州之後,便讓人造謠回去說因為受了傷,毀了容貌。”

“原來如此。”陳挽點頭。

離蘅是不在乎這些的,京城裏如何傳便是他們都事情了。

陳挽點頭,又問一些要緊事,“那我們在徐州以後的日子怎麽辦,恭王已經登基了,我二姐姐也成為皇後了,以後會不會過來找我們的麻煩?”

“明王對外宣傳死了,沒有人知道他在哪,翊王左腿殘疾與那皇位是無緣的了,我和你在外人看來也已經死了,他們懷疑歸懷疑,但不會有人知道的,這是一段蟄伏的時光了。”

舔了舔唇角,陳挽雙手垂在被子上,“我感覺也會是一段幸福的時光。不對,我在嘉興關差點遭到刺客的殺害,我不知道他們是誰的人,但我懷疑慕王、顧淮明,還有當今的官家。”

“我知道了,雲遮暮已經將那些人給殺了,消息暫時傳不回去京城,想來他們還是不放心翊王,所以要派人過來監視,至於你,應當是你的那些策略讓他們有所忌憚,怕你拐走了民心。但這些事我們都不能露面,因為我們在他們心中已經是死人了。”

死人這個頭銜不錯,陳挽便能在此安身立命了,她又能繼續找回家的路了。

歸途歸途,何時能歸回到她自己的旅途上。

在這條漫長不知何時能到達的路途,陳挽又想做些什麽,她想自己也只能是要將那些進步的思想,進步的政策先一步宣揚出去。

如今有顧淮瀾在,有翊王,有明王,她要借助這股力量,為受苦受難的百姓做些什麽。

翊王將他們夫婦倆叫去了,還有蕭小將軍在,明王還不必被太多人看到,顧淮瀾和陳挽也不知他的具體位置。

但陳挽還是略微詫異,沒想到他們商討政事也不完全避諱自己,有些內容她也聽不太懂,抓起桌面上的點子茶果往嘴裏塞去。

“看似這天下是恭王的了,但暗裏天下局勢還並未明朗,朝中一分為二,徐州和福州乃蠻夷之地,是我的管轄地之內,而其它州縣,如今都是恭王的了。而慕王的權力也都被恭王削了,是一個枉有虛名的王爺。”翊王道。

某種程度上,恭王並未那麽狠心,至少給他留了一條性命。

蕭離蘅搖頭,“看來那次在宮裏慕王之所以聯合恭王對付明王,是因為知曉自己大勢已去,不得不俯首稱臣。”

“蕭小將軍這話說的對,顧大人,你那制造火藥的進程如何了?”

“一切在順利進行中。”顧淮瀾言簡意賅。

這事是瞞著明王做的,翊王兜底,陳挽對於自己和顧淮瀾之間的默契是驚訝驚喜的,也更佩服他的智慧,沒想到還真的悟出來了,還順利的進行下去了。

翊王松了口氣,“若真是研制成功了,那便是我們的後盾,恭王要真是打了過來,我們也能游刃有餘的反抗回去。”

這話沒錯,武力是自保強有力的武器。

——

夏季的深夜炎熱,尤其是徐州這處,蚊蟲頗多,顧淮瀾讓人拉了冰塊放在了床邊,才讓陳挽勉強入睡。

顧淮瀾待她睡熟了,躡手躡腳下了床,披了件單衣就往書房去了,嚴叔已經在屋內等待良久。

“嚴叔,你坐,不用起身。”

“大人,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奴才去做嘛!”嚴叔也算是看他長大的,對他的脾氣秉性甚是了解。

如今他整個人看起來雖平靜,但緊繃的情緒又沒有了往日的淡然。

這是有大事要問自己。

“嚴叔,你一路將夫人護送徐州,辛苦了,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嘛?”

嚴叔心中一顫,也了然七八分,垂頭回道,“主子的事情我不好議論,夫人會和您說的。”

顧淮瀾閉上了眼睛,又睜開,直截了當的詢問,“夫人是故意流產的還是不小心流產的?”

雲遮暮謊騙自己的事情已經暴露,是他讓自己不能在揚州和陳挽團聚,究其原因,他便特意讓人去查,就查出了她在揚州暫居於陳嘉清府上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在府上還經歷過了一次小產,且是喝藥所致的。

這件事雲遮暮瞞著自己,嚴叔、狗靈和杏花也瞞著自己。

最為讓他傷心的是就連陳挽也瞞著自己。

“回主子的話,老奴不知。”嚴叔跪了下來,停止的脊背,幾近滿頭的銀發。

顧淮瀾垂眸,他跟在自己身邊十幾年,不如陳挽的幾年。

她那些理念影響了一個又一個人,顧淮瀾高興又害怕,徹徹底底的害怕她離開,“你們在揚州,碰見了夫人的大姐姐一家,想來想去,也只有那時候夫人能拿到墮胎藥了,是大姐姐下的嘛?我這就讓人去為我夫人報仇。”

牽連到救命恩人,嚴叔也只能實話實說,“不是趙夫人害的,三爺,夫人是自己喝下的藥,可一路奔波勞累,肚子裏的孩子定是保不住的,與其在路上小產沒有大夫護理,索性就在府上墮了那孩子,還能讓夫人的身體不受到傷害。”

嚴叔的解釋讓顧淮瀾心生愧疚,是他保護不周,所以害了他們的孩子。

可她的身子骨本就羸弱,這一碗紅花下去,她這輩子都難再有身孕了。

顧淮瀾沈默不語,良久,擺手讓嚴叔下去,又叮囑了一句,“這件事不可對夫人透露半分,否則破壞了我們的夫妻情分,嚴叔,就別怪我不顧往日的情誼。”

“是,三爺。”他本就不想摻和這事,他的職責是護著夫人的安全。

屋內只他一人,顧淮瀾獨自坐了一晚上。

他的心裏似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著陳挽若是懷孕生下一個孩子,那便不會離開這裏了,另一個則是愧疚心疼,知她在這裏的生活難過,開心的日子鮮少。

放不下的自私心態在折磨著他,除非有什麽法子讓她能帶著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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