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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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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1

夫人,我們今天晚上住在何處?要住客棧嘛?”嚴叔問道,控制著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馬車上的糧食是與日減少,這會子到了縣城,可以買些幹糧備著,一路上的舟車勞頓還能找個客棧休息著補充體力。

“夫人,我倒是想住客棧,在趙夫人府上住了段日子,感覺像是回到了從前,趕路的這幾天渾身的不自在,不舒服。”杏花嬌道,眨眼同陳挽撒嬌著。

“嗯嗯!”狗靈附和著點頭。

雲遮暮嘖嘆好幾聲,搖頭表示不同意,搖頭晃腦言道,“你們這是由簡入奢難,自然是住在馬車上了,馬車上有要緊的東西,自然是不能住客棧了。”他眼眸落在那兩個木箱子上,陳挽一直駁回了自己的申請查看的請求,自己那顆想偷看的心卻蠢蠢欲動。

話說的倒是挺押韻,這些日子風餐露宿的,陳挽也想好好洗一次澡,擡手毫無禮儀規矩的伸了個懶腰,腿一伸就搭在了那木箱上,“還是在車上睡一會兒吧,我總要看緊了我的東西免得被人惦記著偷看。”

雲遮暮抿唇,這顧夫人就差點出自己的名字了!

“我不是說你啊,雲老板,你可以不用對號入座的。”陳挽調侃,這一路上幾人逗趣雲遮暮倒也是一種樂趣。

雲遮暮:“..........”

狗靈八卦的追問了,“夫人,那你說的是誰呀?”

雲遮暮坐在最外面,撩開簾子就朝狗靈的肩膀一拍,“她說的是你。”

狗靈後悔自己的多嘴了。

最終的決定便是不打算住客棧,而是繼續趕路。

“等到了徐州,我們日子就好起來了,熬過了這一難,會好起來的。”陳挽安慰著,她自己都是一個悲觀主義者,這些安慰的話語她自己都不敢百分百相信,能不能走到徐州,今後的日子是不是安然無恙的,在這個動蕩的時代她不敢保證。

他們快馬加鞭的趕路,此時出了萬鸛縣,那些無處可住的百姓流離失所,沒有食物吃的百姓瘦骨嶙峋,甚至於連件衣裳都沒有,赤身裸體的躺在那黃泥土地上,隨意撿了些樹葉遮體。

狗靈駕車的速度顯然快了許多,流民在兩旁成群結隊的走著,輕飄起的簾子露出一張張面瘦骨嶙峋的臉頰,憂愁和痛苦。

這重覆的場景,再一次刺激著陳挽的雙眼,加深了烙印。

塵沙飛起,車子的輪子滾過一塊石頭,“咯噔”一晃,車內的人被震了一下,輕微被彈起又落座,一塊饅頭從車上落下,隨著塵土在地上滾動。

這一幕落在走在旁邊的流民眼裏,瞬間露出了精光,一窩蜂的上前搶去。

引起的動靜不小,陳挽撩開簾子偷偷一瞧,然而吃剩的另一塊饅頭也在馬車的縫隙中掉下了,像是釣魚般勾引他們過來,就看見一部分流民沒搶到那塊饅頭,一窩蜂的追上來了。

惹麻煩了!

“不好,他們要追過來了,嚴叔,狗靈,加快速度。”陳挽痛心又無奈,恐懼又害怕,前方小路崎嶇不平,又因為速度再不斷的加快,兩人也跟著坐不穩左右搖晃。

若是不跑,怕是會同他們動起手來,陳挽不希望再死人了,也不希望他們的手上沾了太多的人命。

“杏花,拿出些壓縮餅幹,朝遠遠的地方扔去,你扔那邊,我扔這邊,將他們給分散開來。”陳挽大聲喊著,已經動手打開了一個箱子,拿起一塊又一塊壓縮餅幹,簾子一開,用力一扔,果不其然,立馬就有部分人追過去了。

他們本就因為饑餓疲憊,但在這一口吃食面前,腎上腺素的飆升不亞於被老虎追時對生的奢求,猩紅的雙眼望著他們這輛馬車。

一塊又一塊壓縮餅幹被扔下去,人群被分散了去,但仍有部分人緊追他們不舍,馬車往前繼續駛去,直至駛進了一個轉彎處,沒入了樹林裏。

然而並未將他們給甩開,遠遠的,就看見幾個圓點,揮之不去。

“杏花,你在車上護著裏面的資料,嚴叔,馬車裏的東西很重要,一定要完完整整的送去徐州,狗靈、雲老板,我們三人跑得快,拿上些許糧食將他們給引開。”陳挽語調高昂語速加快,但心中的念頭便是不能讓他和自己的資料待在一塊。

同時也要緊跟著他,總覺得他身上藏著什麽秘密,忍不住的想一探個究竟。

聽到這安排,其他人沒有異議。

杏花下意識想脫口而出的要死要活也要跟著夫人,但又怕自己的這一出打亂了夫人的計劃給她拖了後腿,於是咽了咽喉嚨,舍不得和夫人分開,眼眶濕潤,顫著唇角詢問,“夫人,我們在哪裏匯合?”

“徐州!”陳挽答出了目的地,趁此空隙,她抱了一下杏花,側身撩開簾子,一手懷揣著各種糧食,一個健步躍下了馬車,慣性促使她還沒來得及站穩,朝前一倒,就順著滑坡滾下去了。

狗靈下盤稍穩,但腳步也剎不住車的往前直沖,小碎步停不下來。

雲遮暮則是順暢的使用輕功跟著他們的方向去。

從馬車上下來的人顯然吸引了那些流民的註意力,馬車他們難追上,但人就不一樣了,紛紛朝著陳挽和狗靈、雲遮暮的方向往前追去。

於是,這個坡度讓所有跟著跑過來的流民都或滾、或站的不受控制就往下滑追去。

山坡底下是一塊湖,不深,撲通撲通就跟下餃子似的一個一個緊隨其後掉入了湖水裏。

現今剛入夏,湖水的冷意還是冷得人直發抖。

除了雲遮幕使了一招輕功水上飄,只讓自己的褲腳沾到了水,其餘人全身濕透。

好在陳挽會游泳,自上次在顧府被人偷襲推下水之後,她就強令杏花,狗靈將這個游泳給學了,這下是派上用場了。

兩人速速游上了岸邊,但懷中的食物也都濕透了,陳挽仍將食物抱在懷中,“狗靈,我們去拾些木柴過來,一起把糧食給分了。”

雲遮暮還在救那些落水不會游水的百姓,可將他給累壞了。

那邊聽到會分食物吃,個個都動了起來,紛紛去拾木柴,最後一眾人圍在火堆旁烤火烘幹身上的濕衣裳,陳挽看著這一幕,宛如篝火晚會。

熱鬧、溫馨。

食物一一派發,陳挽看著一個個百姓吃到了食物後的滿足感,吃到最後吮吸手指最後一抹碎屑,心裏不是滋味。

狗靈拿了一塊餅幹給陳挽,特意叮囑,“夫人,這塊餅幹收好了,總要給自己留點。”他剛才留意了夫人,她是把所有的餅幹都分發出去了。

到底還是夫人錦衣玉食的長大,不知道人是不能善良過了頭,否則被傷害的總會是自己。

“嗯,謝謝你,狗靈,有心了。”

“夫人,沒有了馬車,我們要走去徐州了,這路上兇多吉少,夫人,只能委屈你了。”狗靈被夫人這客氣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悻悻回話。

陳挽知道這情況,並不沮喪,只是嗯了聲,“那我們就跟著這些流民一塊吧,我剛才問了,他們也是要往徐州去的。”

徐州那塊地方被翊王治理得很好,如今百姓安居樂業,京城的變動、自然的災情都沒有影響到徐州。

“行啊,那我們就不用找路了,他們肯定也知曉走哪條路更近更容易走。夫人,我身上還有些幹糧,我們可要藏好了,別被人奪了去。”

“好。”陳挽點頭,“若是旁人問起,就說我們是夫妻,也好一塊行動。”

“夫人,說是兄妹吧!”他可不敢僭越了姑爺。

“兄妹不比夫妻,有時候待一塊也不方便。”陳挽想得更加周到些,“這事不告訴姑爺,只我們倆知曉。”

“好勒,夫人。”狗靈應下。

“狗靈,這段時間你先喚我陳挽,這不是大逆不道,在生死面前,一切的規矩禮儀都是空中樓閣。”陳挽見他被嚇得臉色的肌肉微微顫動,勉強擠出了一抹笑意。

雲遮暮在一旁聽著主仆倆的商議,故意咳嗽了幾聲,弄出了聲響,“什麽叫只有你們兩人知曉,我不是人嗎,狗靈若是不願意同你扮假夫妻,你怎麽不找我,按照外貌氣質,我和你更勝似一對伉儷情深的夫妻吧!”

陳挽抿唇,若是找雲遮暮扮假夫妻,這事讓顧淮瀾知曉了,他的醋意足夠自己喝兩壺了。

雲遮暮又道,同情的神色拍了拍狗靈的肩頭,“狗靈,你這是被你家夫人瞧不起了,你和你家夫人扮假夫妻,你家姑爺會放心些,因為在這方面上,我會讓你家姑爺不放心,會讓他生出醋意,會讓他感到威脅!”

這廝,竟然在挑撥離間!陳挽咬牙切齒,“狗靈......”

話未說完,被狗靈打斷了,“夫人,你放心,只要有人威脅到你和姑爺的感情,我一定第一個出來滅了他!”而後拍掉了那撫在自己肩上的手,“雲老板,如你所說,這樣最好了,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誤會。”

雲遮暮偏頭,無話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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