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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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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1

“夫人,我們已經到了揚州城內。”狗靈坐在前面操縱馬匹,此時街道上人山人海,速度也不得不慢了下來。

進入揚州城內,流民漸少,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時間讓人人心惶惶。

但不到一會兒那些士兵就出來維持秩序了,陳挽在揚州城內的百姓臉上看到了一絲從容,那是生活安然無恙的踏實輕松感,是官府治理下的遵紀守法的安穩生活。

“要不要在揚州城內多逗留幾日,我說的沒錯的話,這可是你老家,回到故鄉,不想多待些日子嘛?”雲遮暮提議,也希望彌補他們這一行人趕路時受盡的磨難,調整心態,才能繼續趕往徐州。

這確實是陳嘉熙的老家,他父親陳文攸原本就是在揚州為官,為官政務上頗有成就而後深受先帝讚賞才調入京城的,此後,便是賜婚於康樂郡主崔若寒和陳文攸。

再後來,便生下了她們四姐妹。

陳文攸平日裏忙於政務,崔氏也鮮少帶他們回揚州老家,因此陳挽對揚州以及揚州的親戚基本上沒有任何印象。

在加上顧淮瀾已經戰死沙場了,而陳嘉熙作為他的妻子,因伉儷情深思念過重郁郁而終殉情去了。

這會子出現,豈不是大白天的見鬼了嘛!

她睨了睨雲遮暮,語氣悠悠的就回懟,“雲老板,這不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嘛,我如今是顧淮瀾的人,要回老家,也應當攜著我夫君一道回的。”

“難不成你的意思是讓我帶你回去見我老家的親戚!”陳挽拖長了尾音,不懷好意的調侃。

杏花捂嘴驚呼,“雲老板,你這是想勾引良家婦女?你不會也好人妻吧!”

嚴叔定定的看著雲遮暮,出言勸解,“雲老板,兄弟妻不可欺,況且夫人的心裏只有主子一人,”還是不要執迷不悟了。”

雲遮暮看著他們主仆一唱一和,他自認為自己臉皮很厚了,但是這會子被調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顧夫人,我可沒有那個意思。”

陳挽微微一笑,自己的嘲諷確實有些過分,但一路上他無時無刻不在套問自己的話,不知他的目的是何?

“雲老板,我知道,這不是同你開玩笑的嘛!”陳挽撩開簾子,朝狗靈喊道,“狗靈,去找一家氣派點的客棧,我們請雲老板吃東西,誠摯的答謝他一路上照顧我們的辛苦勞累。”

“顧夫人,這揚州的大酒樓裏面的食材可不一定好吃,那些街頭巷尾的老字號才是一絕,難道你不知?若是真誠答謝也該請我吃最俘獲人心的佳肴,可不要什麽表面風光實則普普通通的菜肴。”雲遮暮眼睛眨了眨,佯裝無辜。

“那就請雲老板帶路!”陳挽道。

隨著雲遮暮的指引,馬車走街竄巷,最後停在了一家店門前,店門口放了兩個石獅子,擡頭望去,那牌匾上的店名字跡龍飛鳳舞,“這牌匾上的字是哪位大人物寫的?”

雲遮暮聞言,楞了一秒,而後哼笑出聲,“顧夫人,您父親大人的字跡也認不出了?”

父親大人?陳文攸的字跡,陳挽抿唇,淺淺微笑,果然是有備而來,故意將自己引來這處,難道是自己老家的祖業?

“誰說認不得,我只是眼睛有些犯困看不清楚罷了,這字跡蘊含的輕重緩急我可是刻畫在腦海中的,父親從小就教導過我們如何寫出一副好字。”陳挽先進去了,邁開步伐跨過門檻。

“那為何顧夫人的字卻和陳大人的半點都不像,連一點點的韻味都沾不著邊。”雲遮暮跟在身後,倏的,大步一跨,但還是晚了。

“哎喲!”不知是從哪處冒冒失失跑出來的小男孩,撞得陳挽腹部生疼,她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就蹲在了地上。

杏花扶著夫人,一時間沒看住,夫人就讓人給撞了,皺眉懊惱。

此時店內的客人絡繹不絕,喧嘩熱鬧聲蓋過了他們的動靜,狗靈拿了張凳子過來,嚴叔則是伸手拉了那男孩的衣領,不讓他溜走。

雲遮暮差一點就能將陳挽拉開不被撞,但還是慢了一步,就慢了那麽一小步。

“姐姐,對不起!”那小孩糯聲糯氣的道歉,隨後就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句,“母親,母親,快救救我,我要被抓走了。”

聽到這話,陳挽眼珠子一轉,本想起身的這時索性就跪在了地上,連聲叫喚著肚子疼,很疼,嘶聲連續不斷。

杏花也故意抹了抹眼睛,努力的擠出淚水,“夫人,夫人你別嚇我呀!你的病才剛好沒多久,大夫說了不能磕磕碰碰的,是不是被撞覆發了?”

小男孩看著陳挽痛苦的模樣,也不掙紮了,嚴叔拉著他的衣領,漸漸放了力度。

“好啊你,你都把姐姐給撞傷了?還想著畏罪潛逃!”雲遮暮忍住笑意配合,對小男孩逗趣道。

小男孩是真的慌張失措了,眼睛一眨一眨,又大聲呼喚著母親,神色焦灼。

陳挽捂著肚子,餘光忍不住看向小男孩,他閃爍的眼神、五官的神韻卻覺十分熟悉。

“趙昇,你又亂跑,是不是闖禍了!都說了不能在店裏面亂跑!當心我告狀給你父親去。”

人未到,陳挽認出來了這道聲音,她擡頭,看著急匆匆走來卻不失禮儀的婦女,盤著簡單的發髻,頭上的首飾不多但襯出她自身的底蘊美,身上又添了幾分柔軟,比從前少了些傲氣和傲嬌。

陳挽速速起身,眼眸發亮,輕輕的喚了一句,“大姐姐!”

五六年未相見,揚州離京城路途遙遠,大姐姐回京城的次數屈指可數,怪不得這小孩的眼睛和五官的神韻如此熟悉,原來是遺傳了大姐姐。

陳挽又下意識低頭,身上這粗布麻衣的,塵土不說,有些地方還破了幾個洞,按照在陳府,大姐姐又該出口嘲諷自己了,已經做好了被她說罵的準備,但久久未聞的罵聲,擡頭,大姐姐已經走了過來,還推了推那小男孩,“三妹妹,你一路上定是受苦了!趙昇,這是你親生的三姨,記住了嘛?”

“三姨!”小男孩糯聲糯氣,低頭,不一會兒,又擡頭看著陳挽。

陳挽讓杏花拿出錢袋子,一並給了他,許久未見,身上沒帶什麽貴重物品,只能給銀子了,雖然他不缺,但這番心意趙昇樂呵呵的收下了。

想來是自己死亡的消息還未傳過來,所以大姐姐並沒問她和顧淮瀾之間的事情。

但官家駕崩,恭王登基的消息還是全民皆知。

一行人狼吞虎咽的用完了晚膳,便跟著大姐姐回到了她的府上,陳嘉清早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屋子,又命人準備了熱水,宵夜。

看著滿桌琳瑯滿目的菜品,五人一個勁的往嘴裏塞去,完全吃得下去。

原來這客棧就是大姐姐的鋪面之一,怪不得是父親親手題的字。

“雲老板,一你早便知我大姐姐在這,所以故意把我們往這引來的。”陳挽吃完了一碗米飯,完全不在乎禮儀的打了個飽嗝,輕揉肚子問道。

“是。”這路線是動身前顧淮瀾告知他的,也讓自己將他們引去這鋪面,路途遙遠,有個落腳護身的地方。

雲遮暮一如既往沒有告知後半句。

“雲老板,多謝,算是我欠你的一個人情。”陳挽懊惱自己竟然不記得大姐姐的地址,也不知曉大姐姐這邊的情況。

“行,那這人情我也記在心上了,等著你還我。”雲遮暮早就放下了碗筷,沒一會兒,就出去了。

深夜,陳嘉清抱著被子過來找陳嘉熙了。

從前的劍弩拔張隨著時間的流逝,反而流去了那些針鋒相對,留下被埋藏已久的刻在了骨髓裏的姐妹情誼。

兩人睡在了一張床上,雖各蓋各的被子,但半躺著黏在一塊,閑言閑語的閑聊。

“三妹妹,我剛才不好問,這會子就要審你了,”她伸手點了點她的臉頰,“你一身狼狽千裏迢迢的趕來了揚州,是不是因為不守規矩被婆家趕出來了!”陳嘉清溫婉的調侃,這陰陽怪氣甚是熟悉,但少了尖銳和鋒利,多了抹溫意。

這話她從前就說過自己,沒成想是異曲同工的結果。

“不是被趕出來的。”

“那是為何?怎的不見三妹夫跟著過來?”陳嘉清想到了從前在府上的日子,嘆息惋億,“往日你在府上吵著鬧著偷溜出去修仙,這是從顧府逃到了揚州修仙嘛?”

“不是,是逃難來著。”陳挽苦笑,想到這一路上的苦楚,如今只能扶額苦笑了。

“逃難?你莫不是又同我胡說八道?我們四姐妹許久未見,二妹妹如今當上皇後了,至於你和四妹的日子,我都一概不知,實在是愧疚,你還不同我實話實說嘛!”陳嘉清借著昏暗的微光盯著陳嘉熙看,精神氣差了好多。

“大姐姐,你如今的生活最安穩,也最幸福,我真替你高興。”

“是嗎?我從前也羨慕你們能留在京城裏,不似我,一人嫁回了揚州老家,夫君的官職又是幾個妹夫之中最低的,但現在,我一點都不想這些,因為我很知足我如今的生活,怎的又扯到了我身上,三妹妹,你快同我說一說,京城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陳嘉清忙著家裏和孩子,這些事情她也是從夫君口中略知一二,加上今日城內發生的動亂和城門外的那些流民,她也心有不安,打算提早準備好應對的策略。

陳挽深吸一口氣,“長夜漫漫,容我去沏壺茶水來,同大姐姐你慢慢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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