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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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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5

待回過神來,人已經坐在了院子裏的椅子上,春風吹過,帶著院子裏的花香和空氣中隱隱約約的血腥香甜味,但陳挽卻覺渾身透徹心涼,那氣味包裹著陳挽,帶有密密麻麻的紮刺,等到顧淮瀾回家,她該如何同他交代!

華明是從小就伴隨顧淮瀾長大的書童,表面上是主仆,實際上已經是親人了。

顧淮明這招挑撥離間是真狠,外人一看陳挽身邊的人,死的是顧淮瀾留給他的書童,難免不往歪處想去。

而顧淮瀾又深愛著自己,這份情阻礙著怒氣的出口,叫人為難。

“夫人,華明的屍體已經埋了。”狗靈註目良久,頹著身子小心翼翼走到她身旁,宣布這個既定的事實,他那天被顧淮明一腳朝著墻角落踢去,當場昏迷,醒來時身上沒有發現外傷,但左腳卻隱隱作痛,走起路來是一拐一瘸的。

事情的走向出乎意料,沒有人是贏家。

杏花站在夫人身後,愁容的看向狗靈,此時說什麽話都不能平息內心的傷痛。

華明又是家生子,父母又早亡,他唯一的親人也就是顧淮瀾和他們這幾個了。

一陣風拂過,陳挽額前的幾道碎發被吹起,遮住了眼眸,擡頭,那碎發劃過眼睫毛,落在兩鬢,“華明死得無辜,我要去大理寺申冤!”她兄長便是大理寺卿!

這份公道她要討回來,哪怕是十年,二十年……她都要顧淮明血債血償。

“你若是要去大理寺申冤,杏花,狗靈你更是護不住!”顧淮明的話先到,下一秒,人就在院門口出現了,“你院子裏所有的暗衛都被我解決了,你派出去的嚴叔也會被我抓回來的。”

狠話剛在心底冒出,就被堵在心口,如今真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你想如何?”陳挽擡頭,擺手讓狗靈和杏花躲回屋子裏,起初兩人不動,陳挽一記眼神過去,兩人才不依不舍的往屋裏走去。

院落裏只剩下兩人,顧淮瀾才不緊不慢的開口,“協助我,做我的幕僚,如今莫芬酈也傷了根本,無力在同你鬥爭,餘岑菱只顧著護著她肚子裏的孩子,更是不敢同你作對,怎麽樣?跟著我比跟顧淮瀾好多了吧!若是我們一同效忠恭王殿下,你和恭王妃仍然同往日那般姐妹情深!盡享你的榮華富貴。”

明王如今已經被貶出了京城,官家這幾日也不上朝了,若是官家在這時候駕崩,不是恭王便是慕王登上皇位。

如今顧淮瀾又遠在鄲州,今後的情勢如何她也不知曉,也更不可能奢望他會像上次在挽齋閣那般從天而降。

只能自保!

才能讓自己活過這一劫,才能讓狗靈和杏花活過這一劫。

陳挽還沒回覆,呆楞楞的直視前方。

顧淮明也不急不忙,淡定的等著她的答應。

他知道,陳嘉熙一定會同意的,哪怕是被迫。

陳挽抿唇,牙齒緊緊咬著下嘴唇,她完全弄明白了,顧淮明一開始就知曉蛇是自己放的,將計就計,借刀殺人,讓自己成為陷害二嫂的人,好讓他有把柄威脅自己成為他的幕僚。

可是他沒料到結果會是相反的,陰差陽錯的把他的兒子給弄沒了,反而讓二嫂逃過一劫。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顧淮明的目標已經達到了,如今也正是他最想要的局面。

“盡享榮華富貴?大嫂跟著你也沒享受到什麽榮華富貴,顧淮明,你的計策成功與否都不重要,你對我的威脅和拿捏才是最重要的,是嗎?”

跟聰明人講話就是方便,三言兩語的就道出了自己的心聲,顧淮明朝她走近兩步,居高臨下的睨她,“沒錯,若是你真的把餘氏肚子裏的孩子給弄掉了,我能保你平安,也能繼續威脅你。”

事到如今,陳挽掙紮不起了,爽快道,“好,我同意做你的幕僚,但僅僅,只是幕僚,男女之情定然不能出現!你不能傷害我以及我身邊的人,一根汗毛都不能碰。”

“可以!”相較於貪戀這溫柔鄉,顧淮明更需要她腦袋中的智慧和才華,目的達到,他眼眸望著陳挽,戀戀不舍的離開。

——

翌日,陳挽趁著顧淮明上朝時,特意去了趟大房院子裏,去看望她尊敬的大嫂。

自從那件事過後,大嫂就一直待在院子裏養身體,從未出過一次房門,府上事宜又落到了婆母手中。

起初大嫂是不讓陳挽進門探望的,耐不住陳挽在門外一而再再而三的請求,甚至於用上了威脅的招數,這才將她放了進去。

屋內朝向好,白天的陽光從窗戶投射進來,照得屋內一片敞亮,呼吸的空氣也清香透爽,帶著花香和中草藥香味。

繞過屏風,來到了床前,大嫂莫氏半躺在床榻上,臉色憔悴,唇色蒼白,眼底暗啞麻木,加之最近喝的中藥也多,將臉色浸透得黃裏透紅。

陳挽自己拿過旁邊的椅子坐下,輕喚了句大嫂。

情緒有了微微動容,莫氏病怏怏的模樣倒叫人看了心疼,漸漸的,她怒視前來幸災樂禍落井下石的陳嘉熙,“陳嘉熙,這下你可以開心了,也可以耀武揚威了,這場持續了很久的鬥爭,你贏了,以後顧府都能輪到你做主了!”

這場宅鬥裏,她失去了太多太多,失去了最疼愛的丈夫,失去了日思夜想期待已久的孩子,也失去了她引以為傲的尊嚴,失去了從前尊貴意氣風發集萬分寵愛於一身的莫芬酈。

莫氏偏頭,淚水盈眶,她咬著唇沒讓淚水滑落,“大夫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身孕了,這次產胎給我身子落下了病根,陳嘉熙,我認輸了,今後求你不要再害我了!更不要害我的女兒,從前的事,是我的錯。”

陳挽神情淡淡的,一臉漠視,她不敢同情莫氏,她知曉莫氏心底終究還是不甘的,只是為了女兒,她才肯低這個頭。

自己下不去手殺莫氏,但若是她贏,自己的屍體早就化為白骨了。

這就是陳挽身處這個時代的悲哀無力感,她改變不了這些人,而她也已經半融入這個朝代了,骨髓裏被刻畫著一些不該有的思想,正向著她的大腦進發腐蝕啃食她從前擁有的和當時代相悖論的思想,從而操縱她的行動。

“三弟妹,我們之間的恩怨和孩子無關,萱姐兒你是見過的,她是個天真單純的孩子,你若是不解氣,要殺要剮就朝我來,我這個大房正夫人的位置也可以讓你來坐。”莫氏語氣急促,說到最後,差點喘不來氣,此刻一聲接連一聲的掩嘴咳嗽。

陳挽低頭,待她緩和下來,擡眼反問,“害你?這些年大哥沒少在你耳邊吹耳旁風吧,大嫂,你一直視大哥為你的天,把他當做了你生命的全部,向來都是說一不二,而你更是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

“為了爭奪家中財產,為了你們大房的地位,你視我和二嫂為眼中釘肉中刺,全然不顧妯娌之情要加害於我,而我自始自終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保,你如今變成這副模樣最大的罪魁禍首就是你最親近的枕邊人,你深愛著視為珠寶的丈夫。”陳挽說到後面,各種錯綜覆雜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莫氏心裏一震,腦海中炸開了花,面上默不作聲,自己落了胎之後一直臥床休息,而顧淮明不曾來問候過一句,甚至都不舍得派遣身邊人來問候一聲!

良久,緊抿的唇角微顫,她閉上眼睛,兩行熱淚從眼角滑落而出,陳嘉熙這話不假,直擊要點,她恨自己嫁錯了人,也恨父母看走了眼。

“大嫂,你不是讓我饒了你嗎?若是你想著自己和萱姐安然無恙,那就按照我說的去做!”陳挽居高臨下的話語威脅著,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做什麽?”莫氏有氣無力。

“大嫂,你膝下只有萱姐兒一人,你這輩子除了靠自己還能靠女兒,萱姐兒可不一定要做嫁出去的女兒,她也可以招上門女婿,甚至於走出屬於自己的一條榮華富貴的康莊大道,但前提是大哥不會再有其他的孩子,而你也要在背後扶持萱姐兒。”陳挽直截了當,她想著此刻的莫氏對顧淮明已然是死心了。

她是萱姐兒的母親,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

莫氏早就給房裏的那些姨娘給喝下了避子湯又將他們給遣散出府了,她知道自己如今不能再懷孕了,顧淮明那顆一定要生下男孩的心必定會促使他去同其她女子去生,若是生下了一個男孩,那自己和萱姐兒恐怕是沒有安生的日子了。

陳嘉熙說得對,萱姐兒可以招上門女婿,誰說女子不能傳宗接代!

莫芬酈眼眸閃著光,哼笑出聲,“陳嘉熙,我真是沒有你那麽大度,今日的情景若是和你對換著來,我一定會盼著你死,看著你死。”

莫芬酈雙手握緊了被子,那股不甘、那股怒火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只是這把怒火要燒到顧淮明的身上了。

“我知道。”陳挽平淡的回應,兩人受的思想熏陶不同,這股思想已經和她的本性浸透在一塊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陳挽只覺得唏噓不已!

但更多的是輕松,她走出莫氏的房間,開春晴朗,以後再也不用防著她的迫害了,天邊的雲層疊嶂重巒,屋頂上時不時飛來幾只鳥撒歡!

高興嘛?陳挽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很不對勁,許久許久沒有真正的開心過了。

她給莫氏的藥,不知道她會不會狠下這份心用在顧淮明的身上?

多年的夫妻情誼。

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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