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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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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4

陳挽就是利用這件事的嚴重性從而讓恭王妃查這件事,這樣顧淮明便不敢阻止了,然而不到幾天,恭王妃便將那個下了巫蠱之術的人給抓了出來。

這終究還是顧府的家事,至於如何處置這個人,便是顧府的事情了。

看著他跪在地上俯首認錯,審問的結果卻出乎意料,不在陳挽的算計之內了,審問來審問去,所有的證詞證物和人證都指向了一個人——陳挽的小姑子——顧府的四姑娘顧若竹。

最後的宣判不容置疑,陳挽一人的辯解抵不過這些明晃晃的證據。

陳挽的心似被一劍狠擊要害,她明白了,就算兇手是誰,也都不能影響到顧府的主事人顧淮明,他本就不在嫌疑人的候選人之列。

陳挽被自己的天真純真打敗了,她把權謀、宅鬥想得太簡單了,她也把姐妹情誼看得重了些,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姐妹都抵不過擺在面前的利益。

恭王妃這是要護住她丈夫的人,所以總會有人被拉出來做替罪羔羊。

“我同四妹說了,若是這巫蠱放在你房中,就能保她日後做慕王妃!”顧淮明臨走之時,扔下了一句只有她能聽得到的話。

巫蠱確實為顧若竹所放,但她只是大哥手裏的一把刀罷了。

等到陳挽沖去顧若竹房間時,還是晚了一步,她已經自殺了。

大房還是逃過了一劫。

顧若竹的葬禮沒有大辦,因而是畏罪自殺,對外只聲稱是病死了,這事一出,顧老夫人就從寺裏面請了一個仙人,說是要為四妹妹祈福算是顧家人為她送了一程。

“阿彌陀佛,顧老夫人,只怕這四姑娘死得怨怒,魂魄留在顧府內不願意離開呀,魂魄化為厲鬼,必定會給顧府引來災禍。”

聽聞,眾人大駭,陳挽卻只覺得奇怪,眉頭緊鎖疑惑他們這是又要唱哪一出。

顧老夫人倒是十分鎮定,撥動著手中的佛珠,“那仙人的意思是要用何法才能化解這怨氣?”

陳挽忍不住啟唇嘲諷,“大仙,若是怨氣不除會引來何災禍?我聽聞只有被冤枉而死的不甘心的人才會化為厲鬼不願意投胎,那說明四妹的事情還存在疑點。”

僅憑大哥的一面之詞和他提供的證據和人證,陳挽作為法醫的靈敏嗅感自然不會相信。

羅氏、莫氏偏頭看向她,顧老夫人則是忽略掉這句話,抱了一絲歉意同大仙道,“大仙,家中小輩這般沖撞,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無礙,我該說清楚的,顧三夫人,這魂魄化為厲鬼,極有可能會沖撞了各位夫人,尤其是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利。”

提到孩子,就立刻捉到了大嫂和二嫂的痛點,拿捏了整個顧府的人,尤其是老祖宗和大哥顧淮明。

“這種事向來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如今我們顧府的晚輩人丁稀少,事關子嗣必定要小心仔細對待,大仙,你說該怎麽辦?”大嫂擔憂一問。

“這事不難,如今四姑娘還未成婚,若是將她嫁出去,可緩解此災禍!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她定不會對顧府引來災禍。”

聞言,陳挽冷不丁一笑,惹來了顧老夫人一記白眼,“三孫媳婦,我瞧著你是越來越放肆了,是淮瀾太過於縱容你了,讓你不知天高地厚,也忘了那些所學的規矩。”

陳挽又直白的詢問,“大仙,若是將她嫁出去了,那不是給婆家帶來了禍災了嘛?”

“四姑娘平日裏所學的女德女訓,在出嫁之後便不會給婆家帶來災禍,夫人,如今只有給四姑娘配冥婚才是最好的解法。”

配冥婚,如今死了身子還沒有涼透,入土之前還要配個冥婚才能了卻此事,陳挽聽到這個結果震驚不已。

死了都要配冥婚,這便是他們給女子加上的枷鎖。

“也好,若竹嫁出去了,也終於是個有家的人了,逢年過節那婆家人才能過來燒個香拜個佛。”羅氏道,臉色緩和了些,像是一種懸在心頭的宿命給了了。

“母親,難道我們陳家不會給若竹上香嘛?難道我們若竹的牌匾不能入陳家的祠堂嘛?”陳挽質問,語氣不卑不亢的。

在他們眼中卻是一種惹事找茬,顧老夫人臉色掛不住了,當即怒斥,“女子總歸是要嫁人的,婆家才是她的家,更何況如今若竹的情況還極有可能危害到她的侄子,她這做姑姑更該遵守禮數。”

“你若是再胡言亂語,只怕要先給你看看,是那日所受的蠱惑還沒有根治嘛?”

她說的是那日陳挽被下了巫蠱之術變瘋了的情況。

陳挽沒在言語,這是低坑不了的思想,是以她一人力量推不動的局面。

老祖宗回頭,見自己的大孫兒媳和二孫兒媳坐在一旁看著熱鬧,一個挺著孕肚快要臨盆了,另一個也顯懷了。“若竹配冥婚這事就交給淮明了,芬酈,你如今快要生了,這事就別操心了,好好養胎才是要緊事。”

“是呀,大媳婦,這些事就不用你們操心了,三媳婦的話你也不要放在心上。”羅氏附和安慰。

莫氏點頭,“兒媳一切聽從母親、祖母的話。”

餘氏也點點頭,找了個遠離人群的位置坐下。

——

陳挽回到自個兒院子裏,就速速讓嚴叔去查了這配冥婚一事,沒出兩日,便傳了消息過來,要和若竹冥婚的那人原來是大哥在朝堂上交好的官員的兒子,因他的那孩子是整個家族中唯一的兒子,卻不料天不遂人願,竟染上了不治之癥而早逝,這才急著給兒子配冥婚。

結果剛好撞上了這事,礙著兩家又是門當戶對,大哥便順水推舟結了這門親事,二來也是為了他的仕途著想。

陳挽管不了這事,她也沒有能力管。

但大嫂和二嫂因為腹中懷有胎兒,這出席婚禮的事情就落到了陳挽身上。

她沒想到這種在電視上、在書裏面看到過的封建糟粕此刻就出現在了眼前,自己不僅作為了旁觀者,還是這場冥婚的親臨者。

黑白相間的絲綢,更像是葬禮。

十八擡大紅喜嬌落到了顧府門前,若竹的屍體被擡到了嬌子內,嫁入他家,也是要在婆家下葬的。

紅蓋頭,喜嫁衣裹住了她冷得僵硬的屍體。

正堂裏,父母坐高堂,受著這對被人扶著、控制著的新人的祭拜,直至送入洞房。

院子裏,賓客如至,觥籌交錯。

一股難受在胃裏面的翻滾湧動,陳挽咽了咽喉嚨,緊咬牙關不讓自己吐出來,無論是院子裏的人聲鼎沸還是正堂裏面存放著的兩具棺材,畫面刺激著眼睛,腦袋隨之崩塌。

“嘔~~”陳挽終是忍不住,在張家給安排的一個房間裏狂吐不止,胃裏面的酸水已經往上倒了,她還是抑制不住這股惡心。

“杏花,我們提前離席吧,我想回顧府了。”

“夫人,恐怕不行,要等新人入了棺材才能離開的。”

新人如今在新房裏,美其名曰是要度過良辰美景的好時光。

等待這春宵一夜值千金過了後,便算是行完了他們的周公之禮。

“那要多久?”陳挽消化著這件事,捏著帕子擦拭嘴角旁的水漬。

“夫人,這冥婚的周公之禮是要兩個時辰的。”杏花回,一只手不斷的摩挲著她的背部,替她順氣緩解惡心。

說是行周公之禮,就是將那兩具屍體放在床上,讓他們躺兩個時辰。

這屍體耽擱了好些日子,早已經開始腐爛了,他們在屍體身上塗滿了香料,以覆蓋這腐臭的屍氣。

待新人頭七時便雙雙下葬。

當法醫時陳挽也檢驗過不少屍體了,各種各樣的屍體也幾乎見識了個遍。

只是今日還是忍不住惡心吐了出來,剛學法醫那陣子的惡心嘔吐場面又回來了。

再毒的毒藥都比不過這封建社會,比不過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王朝。

陳挽回去時,便病倒了,高燒不退,臥床不起,整日整晚的夢魘,以至於從不敢入睡到睡眠斷斷續續再到徹底失眠,精神都有些恍惚。

待下葬之日,陳挽便沒去了,而是二哥顧淮澤去的。

新人的屍體合葬在了一起,顧若竹便也是入了張家的祠堂,成為了張家人。

“三弟妹竟找了恭王妃為她撐腰,夫君,她那日的癲狂模樣定然是裝的。”莫氏看著夫君今日心情大好,還給自己剖了瓜子。

“我知曉,但他們兩姐妹的感情可不會像往常那般好了。”顧淮明心裏明鏡,自己三弟如今是在鄲州跟著翊王了,恭王可不待見翊王,各自為主,兩姐妹心中早已經生了芥蒂。

“芬酈,如今夜深了,你也去歇息,這場婚事本就與你無關,三日後的回門也交由我便是,你呀,就乖乖護好我的兒子,讓他平平安安的來到我們顧家。”

三日後,新娘自然是不用回門的,但兩家是要一起吃飯的,地點就選在新娘的娘家,算是新人回門了。

莫氏看著溫柔體貼的夫君,心裏的陰霾早就一散而去,忍不住盤算著那幾個姨娘也該是時候處置了,待腹中的孩子落了地,真是個男孩的話,便也好將他們給處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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