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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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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三

日子不聲不響到了除夕,跨過今晚,又是陳挽被困在這裏的新年頭。

關於顧淮瀾的事情,陳挽沒有再過問而是半清醒半迷糊的過日子,在尋求回家的路上清醒,在和顧淮瀾的日常生活中迷糊,她將店鋪裏所賺到的銀子一部分分給了杏花、狗靈和華明,剩下的全都放到了兩人共同的小金庫,無夫妻之實,有夫妻之名。

若非這裏的恐怖制度,當這個甩手掌櫃的顧夫人倒也不錯,不愁吃喝,不用上班。

她在府內晃蕩了一圈,有狗靈這個全能的管家,如今將府上打理得井井有條,順著回廊蜿蜒前行,四處掛滿了燈籠,出了這走廊,眼見幾個小廝擡起來好幾簍新劈的竹節。

“夫人好!”打了招呼,陳挽笑意回應,遂而讓出位置給他們忙活,又見不遠處的小廝正將樹枝上系鎏金錢,這是給來年求個好財運,她便也親手系了兩個上去。

囫圇吞棗般巡視了府內的裝飾,她直奔那小廚房,輕輕探頭望去,就瞅準了杏花目標,往她那處過去,“杏花,最近又研制出了什麽新的菜品呀?”

杏花側頭,不回反勸,“夫人,這裏油煙臟,你且回房間等待著,聽聞姑爺正在書房內寫對聯呢。”

“這廚房你進得我就進不得了?”她偏不,反而看向旁邊那碗三脆羹,自己尋了個勺子小口品嘗了一口,又看向鍋裏面燉煮的肘子,“好香,這燉肘子肯定很是入味。好杏花,等下也給我一塊替你嘗嘗鹹淡。”

“夫人,你怎麽不去和姑爺去寫對聯?”她的心思裏就盼著夫人和姑爺書香案桌上,以詩傳情。

“寫對聯有什麽好看的,那些詩歌我現在不感興趣,還不如替你品嘗這菜品,等到了晚間,還有煙花看呢!”陳挽又探向旁邊的小廝,“小裴,你這好了吧,我也替你嘗一嘗菜品。”

“夫人,還有些佐料沒有加呢!”小裴做的這道菜是花炊鵪子,此時夫人一問話,他微微挺直了身軀,以此展現自己最佳的面貌。

投向杏花,她夾了一塊肉給自己,陳挽真的仔細品鑒一番,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入口即化,酸甜適中,杏花,你真的是廚師級別,不對,五星級大廚,不不不,比五星級大廚還要好。”

“夫人,什麽是五星級大廚?”杏花丈二摸不著頭腦。

“就是你是最棒的意思。”陳挽豎起一個大拇指,重重點頭,眼中那被美食勾引而出的眼眸亮晶晶的。

等到年夜菜肴一一端上桌子,她已經在小廚房嘗了個兩份飽。

屋外小雪紛落,屋內燒著炭火,那些菜肴一一端上桌,便遣了小廝讓他們自己去吃年夜飯了。

而陳挽拉著杏花,狗靈和華明一同坐下來,閑庭雅致的共進這最輕松的一次團圓飯,沒有往日在陳府的小心翼翼和嬌嬈造作,也沒有和公婆吃飯的針鋒相對和暗裏拱火。

這是最輕松也最愉快的一次年夜飯。

子時的梆子敲到第七下時,煙花的響聲在外頭吸引著看客,一時間滿天星雨,五顏六色的流星忽現而滑落,而人們就是特意捕捉那一刻的美麗。

陳挽拉著杏花出門去看,三個男子跟在後頭。

“好漂亮呀,夫人,這些煙花當真是漂亮。”杏花連連讚嘆,這些話隨著一顆接著一顆煙花的綻放而迸發。

陳挽眼眸帶笑,“杏花,許個願望,今年就能實現。”

“真的嗎?”狗靈問著,已經開始許願了,閉上雙眼,虔誠的合十雙手,華明也緊跟其後。

陳挽回頭探去,就見顧淮瀾背著手,只擡頭望著那煙花,低眼時,恰好和陳挽四目相對,兩人都沒有躲避對方的眼神。

陳挽大大方方的問去,“顧淮瀾,你怎麽不許願?你沒有新年願望嗎?”

“許了,剛才在心底已經許願了,希望能借你吉言,心中的願望被實現。”他回,眼底的愛意一點沒藏。

陳挽回頭,不自覺揚起笑意,雖看著煙花,心思卻飄向了身後站著的男子。

一層薄紗隔在兩人中間,默契的沒有捅破,就讓這愛意野蠻生長。

除夕夜這晚還要守夜,直至接連不斷的炮仗聲響起,劈裏啪啦作響,敲響了陳挽的困意,她坐在榻上,單手托腮,熬過這睡意,她將桌面上糕點盤裏最後一塊糕點塞進了嘴裏,圓鼓鼓的惹人疼愛。

顧淮瀾坐在他對面,剛讓人添置了炭火,如今那炭火燒得正旺,就見陳挽解下了外衣,“若是困了就去睡覺吧!”

陳挽搖頭,喝了口茶水將那點心送入胃中,就聽見顧淮瀾問話,“最近查到寺廟的有關消息了嗎?”

陳挽緩了兩秒,無聲嘆氣,“最近日子過得輕松了些,但我還是有仔細查探,不遠處倒是有一個求前程的寺廟,我已經打算過幾天就去看看了。”

“嗯,什麽寺廟?”

“鴻遠寺,顧淮瀾你去嘛?正好可以讓你求一個前程,你應該會感興趣吧。”陳挽誠心誠意相邀,主要還存了找一個保鏢的心思。

“若是這求前程真的有用的話,那寺廟就不容易讓我們去了。”他合上書籍,輕柔雙眼,看了許久的書籍,雙眼泛酸。

這話就和那八公說的差不多,若是寺廟所求真的有用,便不是尋常人可以踏進的地方了。

陳挽微楞而後點頭,“嗯,你說得確實是有道理。”

“但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去了三次寺廟,都有案件發生,是不是有些值得懷疑?”顧淮瀾調整了個坐姿,往後靠,斜躺榻上,那衣裳勾勒出他姣好的身軀,肌肉群隱隱可探,腰細翹臀,陳挽一陣覺得他在孔雀開屏。

視線只落在他臉上,“你不必胡思亂想,我看你是謹慎過了頭,說不定就只是偶然。”

“那我怎麽聽某人說過,事不過三,如今剛好三次,若是過幾日又有案件發生,便是可疑了。”

兩人在幾日後直奔那寺廟,這寺廟往來的人流量和那求子的寺廟是差不多的,多半是婦人,都是來此給自己的丈夫和兒子求前程,希望能謀得一官半職。

而陳挽約見的高僧也是有些不對勁,總的來說就是與她的訴求毫無關系,給她一種半吊子的感覺。

陳挽垂頭喪氣的回去,三年多,毫無進展。

而且也沒有顧淮瀾懷疑的案件發生。

回到府上,陳挽特意給自己泡了腳,打算睡一個好覺。

直到半夜,她是被顧淮瀾搖醒的,迷糊睜開雙眼,一塊打濕了的手帕就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坐起身快速下床,就見一股煙從外面冒進來,腦子在這一瞬間立刻驚醒。

著火了!

兩人往門邊走去,卻發現打不開,又走向門窗,卻發現已經鎖死打不開。

“是哪個殺千刀要害我們........”陳挽含糊不清罵著粗口。

火苗霎時間蹭起,屋梁早就被熏黑了,屋內空氣彌漫著煙霧。

整個府邸火紅一片,外面的人在救火,然而卻是杯水車薪。

陳挽此刻腦袋暈沈,快要喘不上氣,窒息的感覺。

腦海如走馬燈般,從剛出生時的記憶散落到如今。

燒了一夜的府邸,化為廢墟。

顧府。

陳挽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了,躺在熟悉的環境中,她知曉,這是顧府。

又回到顧府了。

顧淮瀾進入房內,就見醒來的陳挽,扶起她的肩背,輕柔細語,“陳挽,先喝口水。”

死裏逃生的陳挽看到顧淮瀾那一刻,用盡全身力氣擁抱他,死死環住他的脖頸不放手。

“已經沒事了,陳挽。”

陳挽的淚水恍如洪水滴落,很快潤濕了他的肩頭,她一面哭一面點頭,下巴抵在他的肩頭上,“原來接近死亡,我也沒能穿越回去,顧淮瀾,我是不是要被困在這裏一輩子了。”

“不會的,你一定能回去的,我說過,你待在這一日,我就護你一日。”他右手輕輕拍著陳挽的肩背,幫著她順氣息,“先把這水喝了,你口唇幹裂,又昏睡了三日,整個人瘦了一圈。”

陳挽從他懷中出來,雙肩下沈,喃喃自語,悲傷又無力,“回不去了,我原以為尋死是我能回去的最後希望,可現在一切都沒有了,最後的後路,最後的希望被打碎了,顧淮瀾,我回不去了,顧淮瀾,我應該怎麽辦!”

顧淮瀾手中握著的手帕擦拭她臉上那洶湧的淚水,一句接著一句安慰,列出了一切他能想到的辦法。

兩個時辰後,將陳挽安撫好,已經到了深夜,將她哄睡著,顧淮瀾起身離去,一道呢喃輕輕飄入了耳畔,“顧淮瀾,從今往後,我們同床共枕吧!”

她怕黑,沒有電的日子,黑得無窮無盡,沒有手機,她看不到時間的安全感。

顧淮瀾轉身蹲下,看向她的眼眸盡是心疼,這話能輕易從她嘴裏說出來,於她而言是一場真正的絕望,眼底那股生機勃勃似乎在這一刻潰敗,擡手撩開她額前的碎發,他嗓音沙啞悶沈,“陳挽,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麽?”

陳挽掀開被子想下床,哪想雙腳還未落地就被顧淮瀾抱起,又抱回了床上,“地上冷,你沒有穿襪子,容易著涼。”

陳挽順勢摟住他的脖頸,唇落在他的嘴上,輕柔細軟,帶著一股薄荷香味。

她愈追愈近,顧淮瀾卻在此刻退卻,手指捏著她的下頜,認真的逼問,“陳挽,你可知你現在在幹什麽?”

簾子隨之落下,陳挽脫下顧淮瀾的外衣,繼而解下自己的衣裳,露出裏面的肚兜,繡著鴛鴦牡丹,甚是惹眼。

當真是軟香在懷,顧淮瀾上了床,順著她的眼眉、鼻梁、唇瓣描摹而下,最後停留在脖頸一陣,胸口一陣。

熱氣灑在脖頸臉頰,陳挽呼吸急促不可耐,兩人雙雙頓住,因為顧淮瀾沒繼續下去了,他饒是很想幹這件事,但現在不是時候,她在最脆弱時的病急亂投醫不可取。

“顧淮瀾!”陳挽擡眼,雙手搭在他的雙肩上,眼眸含水,嬌唇欲咽,惹人憐惜疼愛,根本就不忍傷害。

“陳挽,剛才騙我睡著了原來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如今你這一出是想讓自己累癱嗎?你可知接下來的一步會讓你吃不消,睡不著讓郎中開些安神湯,好嗎?”最後兩個字的請求是顧淮瀾的投降。

陳挽垂下眼眸,推開他,拉扯被子躺下,睡在了外側,不讓他出去,“我怕黑,你陪著我好嗎,顧淮瀾。”

“在,我今晚都在。”他也跟著躺下,側身面對著她,兩人四目相對,呼吸近在咫尺。

暧昧而救贖,他如今就是一碗安神湯。

後半夜看著她熟睡的臉龐,顧淮瀾忍不住伸手,細細摩挲著她的五官。

惹眼的紅痕在她的脖頸處,胸口上,拾起她的指尖忍不住輕吻。

這是他最後的忍耐,那幾抹紅痕已經是她賜予自己最大的禮物了,他顧淮瀾不是一個趁人之危的人,對於陳挽,他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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