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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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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二

今日收獲為零,陳挽早已經習慣一無所歸,乖乖跟著顧淮瀾回府上休息。

結果馬車剛剛駛到府門口,就見王鋪快騎馬而來的身影。

又有案子了。

“顧大人。”他雙手作輯,“翰林院的庶吉士王意宴公子死於家中書房。”

翰林院的庶吉士死於家中,加之王鋪快火速來報,這事能捅到大理寺少卿面前,說明那人來頭不小,趕去大理寺時,王鋪快就道了這情況。

陳挽火速換了身衣裳,如今沒有家中婆母管教,顧淮瀾已經是默認她成為大理寺仵作的身份了,和其他人一樣,拿著官府的俸祿。

那王意宴是家中的小兒子,家父是吏部的侍郎,大哥則是在禁軍處任職,所以這出案子的壓力也是如一座泰山頂在頭上。

上次的屍體是無頭屍體,而這具屍體則是沒有了四肢,陳挽很難不懷疑下一次的屍體會失蹤哪一個部位。

王家府上,出了事情後王大人就將此處給圈禁了起來,沒讓人動過現場,怕有渾水摸魚的兇手誤了事情,就候著大理寺的人過來。

書房裏,燭火已然亮起,那屍體就躺在書架面前,胸口處躺著一本論語,四肢被割掉的刀口鋒利平整,是一刀起,肢體落,那傷口血痕被處理過,使用了止血的草藥,背後倆肩胛骨被剝了皮血肉模糊,血痕幹涸。

初步判定流血過多而死。

“兇手是將那四肢都給帶走了。”陳挽驗屍結束後,將驗屍工具麻利收拾好,麻利的進行消毒處理,旁邊那王大人輕輕拍著王夫人的肩膀,給予安慰。

王夫人哭喊著,肩膀一抖一抖,“我兒子平日裏性子敦厚,菩薩心腸,是誰,如此加害我兒?”與兒媳抱程一團,門外小男孩約莫六歲,呆呆的站在門外,直到他母親看到了他的身影,才過去抱住他。

陳挽驗完屍體就在一旁外等候,她幹法醫三年多,對這種情景倒是心生另一種心境了,就如爺爺所說,醫生和法醫都是對生死看淡的灑脫,內耗終究會反思自己。

而她則是要替死者說出他們的冤意,平反冤情。

待王大人勸他們出來,顧淮瀾和陳挽重新進入那書房,門房緊閉,書桌上還有研磨未幹的痕跡,那書籍攤開,是人物傳記。

“不對,這死者經過處理,是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的,說明待在書房的絕不是死者。”

顧淮瀾和她想到了一處,“王大人說了,除了死者一直待在房間內,其餘的再無別人進入。伺候他的丫鬟和小廝早被趕去睡覺了。”

門窗緊閉,是從內往外關緊的,“兇手若是從窗戶跑出去,是關不上這門窗的,只有正門,兇手只能從正門走出去。”

王大人聽著他們道,嘆了口氣,“這門也是鎖上的,是今早上府上下人喚了好幾聲少爺,裏面都未曾有動靜,這才沖門而入,就看見我兒子的屍體躺在那。”這便是最讓人疑心的。

“死者是不會自己開門的?可是也不會自己關門的。”陳挽站在屋內,閉上眼睛猜測。

“兩種情況,一種是兇手關上的。”顧淮瀾道了其中一種。

“那門開時,兇手會藏在那呢?”陳挽走出屋外,“王大人,你這書房有沒有密室之類的?”

“沒有,這屋子你也看到了,就那麽大,至於地下室嘛,也是沒有的。”外面只剩下王大人守在外頭,他雙手交合,背脊佝僂,一晃之間,顯然是老了十多歲。

顧淮瀾還是帶人檢查了一遍這地板,確實是沒有地下室存在的線索。

“死者連四肢都沒有了,若是自己關門也是不妥的?”陳挽踩了踩地板,靠在最裏面。

環顧著四周,從地上望到屋內每一處擺設,除了那書桌有痕跡外,其餘地方皆是無可疑之處,她望那屍體躺著的地方看去,面前書架都擺滿了書籍,論語這書也不似從這書架上取下的。

“奇怪,這書架上都擺滿了書籍,不曾見有空位擠進去。”顧淮瀾前前後後看了好幾遍,那本沾滿了鮮血的論語拿在手中,裏面沒有夾著其他可疑的東西。

“孔孟之道倒是有一個專門的書架,於添兄,可否與我一道,檢查這每一本書籍,看看有何可疑之處?”陳挽蹲下身子,已然動起手來了。

“五層,那麽多?”於添看著眼前的書籍,只是這一查,倒是花費些時間,吐槽歸吐槽,他還是硬著頭皮看,特別是剛才顧淮瀾投過來的眼神,他脖子一縮,老老實實跟著陳挽一起翻看。

陳挽忍不住輕輕笑出聲,這就是她當時職場的第一顆,就算是再惡心,再不想幹的事情,她能拒絕嘛?

不,作為打工人,沒有拒絕的權力。

顧淮瀾緊盯著門口,將其給關上,註意著門上那梁子,忽而一躍,落至這屋梁上,引得兩人看過來,於添先誇獎,“大人,你好厲害,就那麽輕輕一躍。”

輕功!陳挽眼眸有羨慕,她也想學,這多酷呀!

顧淮瀾蹲在這屋梁上,腳下正好有一對腳印,正因為屋梁處小廝打掃起來較為困難,又不會被檢查得仔細,所以都是草草了事亦或是根本就不打算打掃這屋梁,使得上面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陳挽。”

“哎,來了。”她起身走過去,仰頭聽著他吩咐。

“我將門關上,你演一演開門前來的小廝。”

“好。”

顧淮瀾又輕輕一躍而下,於添趴在地上裝作屍體,而他則躲在一旁,門開,陳挽註意著前方的屍體,總共試了兩次。

隨後,於添又跟著試了兩次。

“好,請答出你們這兩次之中,我是第幾次趴在屋梁上。”顧淮瀾詢問。

兩人面面相覷,全然答不出,只能蒙。

陳挽立刻知曉了,這是小廝打開門時,註意力被眼前躺著的屍體完全給吸引了根本就未註意到屋梁,若兇手是懂輕功的高手,本著來無影去無蹤的本事,確實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她微微擡起下頜,“你在上面看到腳印了?”

顧淮瀾眼眸發亮,心中高興於兩人之間的默契,總能想到一塊去,“嗯。”

兇手躲在裏面,這會子又能順利逃脫。

陳挽看到他發現了一個重要細節,自己也不能懈怠,拎著於添的後衣領,“於添兄,我們該繼續幹活了。”

“陳挽弟,你這眉清目秀,細皮嫩肉的,力氣還真的大。”他被足足拖行了幾步。

顧淮瀾剛剛眼眸閃著的光芒漸漸暗淡。

兩人折騰了一個時辰,心灰意冷時,真在最下面一排發現了一本可疑的書籍,是關於孟子之道。

她雖不認識這的字體,但孟子的書她讀過,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上面還有一串數字。

“顧大人,這書您看一下。”

這是藥材購置的賬本,根本就不是什麽孟子之道的書籍,而王意宴的職務完全與這事情無關,他們家無一人是和這方面扯上關系的。

“成不成?”陳挽問的是這個線索。

顧淮瀾點頭,“最後在檢查一遍屋子,就可以離開了,還是讓大理寺兄弟守著,閑雜人等不可進入。”

再拜別王大人時,陳挽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王大人,我剛才看到了書房內擺放著幾個佛像,那佛像是仙鶴寺的吧?”

“陳公子好眼力,正是那仙鶴樓的,我兒子五年前生了一場大病,得寺廟仙人挽救,硬是撈了一條小命回來,所以就捐了些銀子積善德,那仙鶴寺就送了幾尊佛像過來。”

陳挽抿唇,“王大人,請問是哪位仙人呀?”

“只知是仙人,他也未曾告知我們名諱,還是仙人自己上門的,說是有一劫難需要他化解,為了積些功德,特此過來。”

待離去,顧淮瀾順口一問,“是有何可疑之處?”

“沒,我只是隨意問問,顧大人是不是太敏感了,我只是問一問,是不是哪座寺廟又出現仙人了,我能不能去請教請教,好成仙。”

“若是一直尋不到,你便一直不放棄嘛?”顧淮瀾眼眸晦澀難懂,語氣隨意而冷淡。

“對,尋一輩子。”陳挽回,心頭湧起酸澀,若是一輩子尋不到,她能怎麽辦呢?

要被困在這裏一輩子嘛?她不敢想這個後果。

她不願意,這如同囚禁,在這不似地獄勝似地獄的地方。

於添耳尖,插嘴道,“陳兄,你要修仙呀?你有這風骨嘛?”

“有呀!”她咧嘴,“也有大師同我算過,說我仙風道骨呢!”

於添撓撓腦袋,對這些不關註,也難以想象,“真的假的?莫不是誆我。”

“自然不是,所以你要聽話些,否則我去仙人那告你一狀,你的運勢就不好咯。”

於添乖乖點頭,看起來還真的相信了。

“去不去酒樓吃東西?”於添離開時,顧淮瀾低頭詢問。

得到毫不猶豫的回答,“去。”

不管如何,都不能嘴巴和肚子,這是待在這個地方裏唯一能讓自己開心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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