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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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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一

馬車急速行駛在路上,直奔那瓷窯。

瓷窯之中,眾人趕去之時,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忙著手頭上的事情。

瓷窯老板從屋內走出,嘴邊那食物殘渣碎末都未擦幹凈,身上的衣裳松松垮垮,蓬頭垢面,臉色卻紅潤,看似被滋潤得很好。

“將你們這所有的人一一找出來,大理寺查案子。”顧淮瀾大聲道,將令牌從腰間取出,大理寺官兵也圍住了這瓷窯。

這管事的也不敢馬虎,很快,所有人都站直一排,鋪快依著手中的畫像一一對比。

十幾分鐘後,於添搖頭,“大人,沒有發現聞昭的身影。”

“想來是聽到風聲逃跑了。”陳挽抿唇,下一瞬,她驚呼出聲,抓住顧淮瀾的手臂,“去李府,他如今聽到了風聲,可能會破罐子破摔,一定是沖著李府動手了。”陳挽想到那李毫大人是負責閱卷的官員,兩人都未中榜,可能就與此事有關。

李府門前。

李家夫人從李府之中出來,門前一輛馬車等候在此,她拿著手帕擦拭著眼角的淚水,身後丫鬟扶著她,正欲上馬車,就看到顧淮瀾和陳挽等人。

“少卿大人,求您做主,我夫君失蹤了。”李夫人撲到陳挽懷中,抹著鼻涕淚水,嗓音哽咽。

“李夫人,我們有事情慢慢說,這李大人是什麽時候失蹤的,在哪失蹤的?”陳挽朝她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李夫人被丫鬟輕輕從陳挽懷中拉扯而出,扶進李府內。

待李夫人鎮定下來,顫音娓娓道來,“前天晚上他說在書房隱約看見了兒子的影子,就想著第二日去他的墳前看看,可直到如今,都未見回來的身影。”旁邊她的女兒李萍萍在旁安慰,眼眶泛紅。

“李夫人,事到如今,能不能細說一下聞昭和李妍妍的事情。”

母女倆面面相覷,甚是為難。

事到如今,兩人還是不願道出事情真相,陳挽眉頭微蹙。

院子內,顧淮瀾剛剛接到揚州那邊寄過來的線索,大步往屋內走去,直言不諱,“李妍妍姑娘在揚州生活得很好。”

揚州是李家的老家,此言一出,母女倆臉色唰的泛白。

李夫人捧著茶杯,手抑制不住發抖,“你們查到了。”

“夫人放心,我們沒有驚動李姑娘,她帶著孩子生活得很好。“

陳挽不禁看向顧淮瀾,他是什麽時候查出的。“李夫人,還是不願說實話嘛?”

她頓思兩秒,李萍萍眼神也示意著母親希望她能實話實說,“我們不是有意隱瞞她還活著的消息,營造她已經死亡的信息,才有利於她的生活,一年前從寺廟將她帶回家,郎中就診斷出妍妍懷孕的事情,無奈之下,只好送回老家。”李夫人臉上掛著心疼,從此以後母女相隔,她甚是思念。

“那為何不讓聞昭娶了李姑娘。”顧淮瀾道,引來陳挽一個白眼。

“我的女兒,教得這般優秀,我們李家好歹也是世家,李家女兒豈能做妾。”李夫人手中的茶杯狠狠放下,咣當一聲,她慍怒,“那廝既有妻子,還來招惹我們姑娘,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我的女兒更是不能做妾。”

大理寺派了好些鋪快去捕捉聞昭,如何一個時辰過去,仍未有任何消息。

“聞昭對李家是有恨的,我知曉了。”陳挽手掌一拍,起身,“李大人如果是因為兒子而出去的,定然是祭拜,假設是聞昭引他而去的。”

顧淮瀾聽懂她話語中的意思,即可帶著陳挽騎馬往那李寶然的墓穴趕去,然而終究是慢了一步,墓穴上擺放著香紙的灰燼,不見李大人的身影,“找到聞昭,案件就一定能結了。”

陳挽平靜下來,“不對,聞昭應該還在城內,什麽樣力度的火能很快毀滅屍體。”

“瓷器廠或者那打鐵鋪面。”話落,顧淮瀾狠狠的“駕”一聲,馬蹄聲此起彼伏。

……

聞昭將被打昏的李毫帶回了瓷器廠,繩索將他手腳給綁緊了,厲聲詢問那邊燒火的人,“燒窯的溫度好了嘛?”

“李兄,快了。”那管事的道,“已經讓人看著了,待那李毫醒來,便可以行動了。”

瓷窯是自己妻子的,所幸有一個容身之處,待殺了這一個,他便可回揚州了,坐在椅子上,他閉目養神,一年的計劃,總算是到了頭。

如今官兵在追殺自己,逃過了這一劫,一切都安全了。

李毫是被一盆水潑醒的,他看著眼前透紅的瓷窯,惱怒而破口大罵,“你個負心漢,畜生。”

“李大人,都死到臨頭了,還在嘴硬,若非當年你誤了我前程,你女兒也不至於被你逼死,我的妻子也不至於死於你手中。”他夾起一塊紅炭,神情平靜的烙印在他胸口。

喊叫聲沖破了屋內。

陳挽顧淮瀾眾人趕到之時,恰逢聽到了那叫聲。

砰一聲,門被踹開,顧淮瀾一躍而起,拉住他的手腕往後一扯,又一腳踹去,那聞昭被狠狠踹在地上。

轉身看向那管事的,就是剛才那不著篇幅的瓷器老板,倒是被他蒙騙了過去,若非折返回來,李毫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那管事的看到顧淮瀾的手段,饒有分寸的跪下求饒。

王鋪快收到暗示,朝那管事的出擊落掌。

“王五七,李寶然兩條人命皆是你所為吧,聞昭。”

聞昭陰柔一笑,仰天長吼“冤有頭,債有主,我是為了我妻子報仇。”

“為你妻子報仇?聞昭,明明是你這畜牲不懷好意先招惹我女兒,想讓我為你在閱卷時助力,結果我不從,你就想方設法禍害我李家。”李毫疼得齜牙咧嘴,眼底冒火朝著他怒吼,沖上去又補了兩腳。

那聞昭也不惱,哼笑一聲,“是,我是故意接近的李妍妍,就是想若是考不取功名,能通過我未來的岳父為我謀得一官半職,可你呢,你敢說你沒有在背後使絆子,故意讓我落榜,還連累了我子升兄。”

李毫確實是使絆子沒讓他能中榜,可依著他的人品,能想到這方法謀取官職,絕不是什麽好人,也不會是什麽好官。

可妍妍偏偏喜歡他喜歡得死去活來,若是他當了官,自己女兒遲早會被拋棄。“我只是沒有想到,你既有了正妻,還想讓我女兒做妾,你當真打得一手好算盤。”

陳挽抿唇,“所以聞昭妻子梁氏,是李大人所為。”

“我從未有此想法,只是讓人勸告她與聞昭和離或者她做妾我女兒做正妻,誰料他夫妻倆起了爭執,我後來得知,這畜生又誆騙我女兒去那寺廟私會,一氣之下,這才命人去追殺聞昭,可他與我來了一出金蟬脫殼,躲過了我派人的追殺,反倒讓梁氏因為救他而亡。”

李大人停頓一會兒,想到此事,也是心有愧疚,“我從未想到,我手下的人失手殺了梁氏,梁氏是為了救聞昭而死,一屍兩命,那時候的梁氏肚子裏還有五個月大的孩子。”

“五個月的孩子,李大人就想讓人原配做妾。”陳挽出言,話語嘲諷。

“我承諾出錢養育她和肚子的孩子,若是個安分的,納為妾也無可厚非。”李大人道。

原配變為妾,當真是個法子,可兩個女子都沒有錯,陳挽看向聞昭的眼色沒有一絲好意,若是有刀在手,只怕是要沖上去了。

說來說去還是聞昭,一心想著不正當的手法去謀取官職。

聞昭心中的心事被扒出,炫耀似的,“李大人,你一定想不到,那日你將寺廟圍得密不透風,這私通的消息也能傳出去,我告訴你,是我,是我讓那乞丐馬五七傳出去的,反正我知曉你不會放過我,而相對於我,你女兒的名聲更為重要。”

這是要打個兩敗俱傷的,陳挽咬著後槽牙,實屬是感到這種男人恐怖惡心得很,竟也能流傳個幾千年,真是禍害遺千年。

陳挽啟唇,冷聲嘲諷,“聞昭,你一定是在想,若是你妻子同意了做妾的要求,也不至於落得此下場,成家立業,有了兩位美人在懷,又有功名在身,你大抵是願意的。”

聞昭沒反駁,陰柔的臉色一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讓人瘆得慌。“怪我計劃不夠完美,反正我的人生已經發爛發臭,再如何想當初,也是無濟於事了。”

“那你為何要殺了那馬五七,他替你辦事,你倒要人命。”

“那小乞丐,貪得很,偷了我不少銀子,我將這作為我報仇的口子,他女兒成親,這麽好的事情,我自然是要送一份大禮,作為回報,李大人不是也挖了我妻子的墳墓嘛。”聞昭說這話,挑釁的看向李毫。

李毫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他,手有些微微顫抖,“所以你這畜生,就殺了我兒子,我兒子就是被你害的。”王鋪快趕忙過去扶著他,拍背順氣。

顧淮瀾眉頭一皺,沈聲道,“你是如何將屍體送入李府的?”

看到李毫這神情,聞昭報仇很爽,也願意將真相說出去,最好氣死這老頭子,“多虧了李大人府上倒夜香的老伯,子升兄偶然救下了他,這不趕上他有風濕病,我偶爾也替他倒倒夜香,屍體運送進去自然簡單方便,得來的金銀珠寶給了子升兄,他便替我去結識李大人的寶貝公子,在他的酒水裏面放一些藥物,死相是難看了些,可正中看重臉面的李大人下懷。”他挑釁的言語讓李毫憤恨不已。

李毫最終只是吐出了兩個字,“畜生。”

陳挽:“李大人,當初那具屍體,你怎麽就確定了這事是聞昭所為?”

李毫忍住怒意,“這瓷窯是他妻子的財物,他從頭到尾就是一個軟飯男,只有一手好字罷了,那箱子裏跟著屍體一起的,還有一張紙條,我識得那字,是他的,所以我把紙條收起來了。”

所以李毫就挖出他妻子的屍骸警告聞昭,誰料他是破罐子破摔,繼續他的計劃,殺了他兒子,以為同樣背負人命的李毫自然是不敢報官,加上看重臉面,不會讓人繼續查下去。

可破罐子破摔的不止聞昭一人,李毫自知聞昭不願善罷甘休,查出真相,大不了被關進牢獄之中罷了,女兒也有了新身份,在揚州生活是無憂無慮,所以一開始就報官。

顧淮瀾:“紙條上寫了何字?”

“岳父大人收。”聞昭接話,倒頗有傲嬌不要臉的姿態。

人不要臉,則無敵。

陳挽折服於這讀書人,文化人,她沒有在聽下去,剩下的一切按照法律行事。

出了屋外,她隨意坐在階梯上,手托腮,地上青苔鋪滿,螞蟻排隊運送食物。

為了官,聞昭的寒窗苦讀化為一紙罪狀。

可是有著瓷窯的梁氏和深受父母喜愛的李妍妍才是最慘的,碰上這麽一個鳳凰男,軟飯男,負心漢,實屬遇人不淑。

陳挽想到上班遇到的案子,鳳凰男殘殺妻子的案子不少,她也是驗了不少被丈夫殺害的女性屍體,封建社會變了,但有些事情,卻還在亟待解決。

想來想去,陳挽最終的念頭還是只剩下一個,那就是回家。

她要快些找到回家的路,穿越回去的路上。

饒是想到太過於認真,她回過神來,眼前出現一只大老鼠,嚇得她連連往後退,由於那階梯讓她踉蹌摔倒在了地上。

尾椎骨傳來疼痛感,她嘶一聲,兩手撐在後背,五官皺成一團,看著眼前的罪魁禍首,她咬著後槽牙,“顧淮瀾。”

他這才將老鼠扔下,轉而去扶她,手被她狠狠推開,“沒事吧!看你無聊,想送你個禮物。”

“我謝謝你,顧淮瀾。”她爬起,忍不住伸腳朝他揣起,卻被他輕而易舉躲開,叉腰跟在後頭,“顧淮瀾,你還敢躲,我弄死你。”

跟著他打鬧回了府中,陳挽被他挑逗得又氣又無奈,偏生他會武功,自己的下手於他而言不過是雞蛋打石頭,找死。

“陳嘉熙,你是在給我撓癢癢嘛?”他眉眼一挑,玩味流轉,少年的灑脫張揚襲來,他背對走路,還輕眨眼。

這在陳挽看來,無疑是一種挑釁,她掄圓了拳頭,朝著他胸口狠狠一錘,被他輕易躲過,陳挽腳一踢,晃在了他的面前。

他忽而停下腳步,機會在此,陳挽拳頭蓄積全力,狠狠一砸,他往後退了一步,“母親。”

陳挽此刻的笑意僵持在臉上,論婆媳關系惡化第一步。

就是欺負他的兒子被看到了。

不論出於玩鬧還是打情罵俏的目的,在母親的眼中,就是自己兒子被欺負了。

老老實實轉過身,陳挽也跟著喚了一聲,“母親。”

羅氏看向陳挽的眼中不算是好意,面上雖平靜,無形之中,一種怒意籠罩在心頭,語氣平淡,“在外面玩得開心了,先回去吃飯吧,嘉熙,晚上卯時過來找我。”

羅氏道完,就轉身離去。

陳挽回頭瞪了他一眼,大步向前踏去,顧淮瀾跟在後頭,“飯後我跟你一塊去。”

“不必了,她這是點名了要我去她院內喝茶呢,婆媳談話。”她哀嘆一聲,實則是單方面的被訓斥。

陳挽因為這事,連飯都沒有認真吃。

偏偏顧淮瀾還火上添油,“你作為妻子,對比大嫂二嫂確實不一樣,在母親心中實在是有些不合格,母親找你談話總是會有這一出的。”

“所以你想說些什麽?你母親的話語都是對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閉嘴。”末了,陳挽心中忍不住吐槽,你這媽寶男,大男子主義。

這品行也是要遺傳千年的。

“母親同你說的話,一並告知我,以後我去解決。”

陳挽沒搭話,帶著杏花去往母親那院子。

似是等著自己,陳挽被嬤嬤立馬帶到屋內,羅氏正在焚香,茶香味不一會兒散發,“嘉熙,這才是你平日裏應該玩的修身養性的娛樂,而不是整日出去跟著夫君拋頭露面,甚至於對夫君出言不遜,大打出手,從頭到尾,都不是一個妻子的所作所為。”

陳挽沈默微笑點頭,倒不如把自己的名字給念出來,一定要將此精神汙染給趕出去,“母親說的是。”

“幾日相處下來,我知曉你的性子,你別想面上假裝蒙騙我,背地裏依舊我行我素,我讓人吩咐了大房,讓她明日就教你管家,一個月後我查探成果。”

陳挽拒絕的話語正想出口,旁邊杏花手輕輕一捏,她及時剎車,忍住了話頭,心口不一,“母親教訓的是,我明日就去大嫂院中,好好學規矩。”

“嘉熙,母親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一時間貪玩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你如今成親了,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伺候丈夫,生下孩子。”

“母親說得是,嘉熙謹記於心。”

被叮囑了一個時辰,陳挽只記得自己說的話,猶如在單位般附和領導那般,點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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