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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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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一

陳挽坐姿大咧咧敞開,幸而是穿了男子的服裝,不至於引人註意,食指沾了沾茶杯裏的茶水,在桌面上勾勾畫畫,“那我們從頭捋起,起始是在李家發現了一具無頭男屍體,隨後在寺廟裏發現了一具女子屍骸,這兩者的關聯是李家和聞昭。”

“而李家和聞昭經過查證,又是有著深切聯系,如今,我倒是好奇那無頭男屍若真的是王五七,那麽王五七和聞昭到底有沒有關系,這是我們需要明白的。”

“但眼下的問題是,聞昭早就回了揚州,而王五七還不能證實是否是那具無頭屍體,如此看來,有了突破的線索被擦掉了,我們對兇手的掌握仍然為零。”

末了,陳挽環顧四周,湊至顧淮瀾耳畔,“最重要的是,那李萍萍的屍體還失蹤了。”

“嗯,分析得有理有據,讓我一絲想查下去的鬥志都沒有了。”顧淮瀾言道。

陳挽說得是口幹舌燥,直接端起那碗糖水三下兩口就喝光了,見他眼前的食物沒有動,陳挽一把拿過來,“不準浪費糧食。”

“那就勞煩你幫我喝完了。”

陳挽斜睨他兩眼,拎起那炊餅往嘴裏懟,“派人去揚州找聞昭,我總覺得他是案件的關鍵。”

顧淮瀾知曉她內心的懷疑,“嗯,可他若是早就回了揚州,這不就是證明了他沒有殺人嘛?”

陳挽有些焉巴,一口氣篤在心頭,不在場證據都有了,兩具屍體和一具失蹤的屍體,連兇手的毛都沒有見著。

“回府,洗洗睡吧!”陳挽將吃完的東西一撂,撐著膝蓋,起身。

顧淮瀾跟在後頭,“不必太過於焦灼不安,我的人已經在著手查了,將李府周圍所有店鋪都進行排查,查探聞昭和那王五七與此是否有聯系。”他安慰著。

“對了,竟然是在聘禮箱子發現的屍體,那箱子定然是被換掉了,府上沒有發現原來的箱子嘛?”

“李家上上下下翻了個遍,並未找到那聘禮箱子,想來是被人換出去了。”

“那府上有沒有近日離府的小廝丫鬟等。”

“也查過了,沒有。”

陳挽走在前面,回頭瞧了一眼顧淮瀾,他倒是查了許多,方方面面,仔仔細細都給查了。

“揚州那邊我讓從揚去查了,只是時間上會有些久。”淡定的陳述自己的安排。

運籌帷幄,大抵是如此,可他也只是一介凡人。

忽而,一聲馬聲呼嘯而去,待陳挽那失重感落定,她落入一個懷中,鼻息處是熟悉的氣息,一股淡淡溫和的安然感,那馬車疾馳飛去,陳挽剛才思索過於認真,若不是顧淮瀾將自己輕輕一拉,恐怕就要被那馬給踢飛亦或是踩踏而亡。

寒意湧上心頭,她松了一口氣,緩解身上的不安。

“案件想得走火入魔了。”

陳挽輕輕推開他護在腰間的雙手,“謝謝。”

前方是酒樓,那馬車停在了一處隔壁的青樓門前。

……

才踏入那大理寺,王鋪快就急促的跑過來,“李大人有請。”

於添也揣著筆錄,“李大人讓人帶個仵作過去。”

李府這是又有命案發生了,想來是李家定然揣著一個大秘密。

而這次出事的就是李大人唯一的獨子兼私生子李寶然,是被李家的馬車去青樓接回來的,而在街上差點將自己撞死的馬車就是這李家接人的馬車。

陳挽提著工具來到李公子房間內,身子被一處白布蓋著,下身那部位卻是突出挺翹,能從青樓接回去,大抵是房事過度,脫陽而死。

但這卻不是造成他死亡的直接原因,不一會兒,陳挽就出了房間。

“房藥食用過多,中毒而死。”此話一處,明顯看到李大人臉色變了,自己兒子是什麽貨色,他是知曉的,對比兒子死亡的消息,他被這丟臉的事情氣得臉色青白,“真是個孽障,天要絕我李家無後。”

相較於兒子的死亡,李夫人捂著手帕早已經是泣不成聲。

“就知道哭,我看兒子就是被你給寵壞的,那些聘禮也不必送出去了,婚事便可取消了。”被埋怨的李夫人不敢吭聲,進入房中,想著看兒子最後一眼。

李大人臉色蒼白,尾音顫抖,“顧少卿,既是如此,也不必查了,我李家丟不起這人。”

“不差此事,那前幾日的男屍體還是需要查下去。”

“我李家,家門不幸呀!”

陳挽瞧著那李家公子身子不錯,腎虛是不會出現的情況,若是為了追究刺激,一兩顆便足夠,不至於服用過量而死亡,“李大人,聽聞你將那女子也一並抓了回來。”

“是的,如今就關在我家後院柴房裏面。”

“可否讓我們去看看。”

李皖喚了管家,就讓他領路帶兩人前去。

沿著長廊而去,李府雖不是大官,但也算過得不錯,府內設計的園林也是花了大手筆的。

“不是說李大人只兩個女兒嗎?這兒子為何忽然冒出來?”前些天還覺得李毫是個還不錯的父親,在這個年代,對待女兒很好,不重男輕女,如今卻突然冒出來一個私生子。

“上次我們去挖墳時所見到的金絲楠木棺材就應該知曉他的富裕,以他的俸祿是用不起這金絲楠木的。”顧淮瀾低沈的聲響在陳挽耳旁絲絲入耳。

“那他是不是李夫人親生?”見李夫人哭成那樣。

剛才陳挽去驗屍時,顧淮瀾就讓人去了解了,“不是,是他在外風流生下的,買了處宅院養著他,雖然名字記在族譜上也歸李夫人名下養育,但是李夫人為了兩個女兒著想,不讓他回李家。”

“那李夫人哭得那樣慘,他們的關系如何?”

“他的親生母親生他時難產,算起來也是在李夫人半養半育下長大,也是有些感情的。”

又拐入一個拐角,前方一個老伯推著馬車向前而去,那管家見狀,眉頭緊皺,“聞伯,你怎麽選擇這個時間去倒夜香。”

“李管家,我這早上的時候腿腳風濕又犯了,這不是緩一緩嘛?”

李管家捂住口鼻,風吹過,一陣氣息散發,陳挽也聞到一股濃烈的氣味,又不好直接捂住口鼻,只能抿唇含笑,朝著老伯點頭示意。

“還不快走,這院子裏的花草要被熏死了。”他揮揮手,面上厭惡至極。

他哎了聲,推著那車快步閃走。

柴房被鎖上,還派了兩個下人守在門外,倒是安靜得很,門被打開,陳挽跟著顧淮瀾一塊進去。

眼前手被綁著,躺在茅草上的女子就是昨晚和李公子顛鸞倒鳳的青樓頭牌妙娘,幾縷碎發落在臉頰之上,妖媚的長相加上破碎的神情,足以讓人心生疼惜,一眼望過去就讓人驚嘆不已,她臉上沒有害怕的神情,只是看了兩眼,又移開視線。

“妙娘是吧!”陳挽蹲下,拿出手帕擦了擦她臉上的灰塵,“只是想問你些話,後續案子查清楚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她氣定神閑,淡淡回,“你問,但我是要收銀子的。”

“你也是案件嫌疑人,審問你是合情合理,銀子的事,你倒不必想了。”顧淮瀾生生拒絕,這借此撈銀子的行為倒是有礙於辦案。

陳挽從袖中掏出銀子,塞到她手中,膚色觸碰之時,察覺到她十個手指頭生了厚厚的繭,“你的琴藝想必是不錯的,大抵應該是個賣身不賣藝的。”

女子臉上神情落寞了幾分,這是她唯一的心事,是啊,她本該就是賣身不賣藝的,這不是自己毫無背景,來青樓的公子哥又有多少個是沖著琴藝這般風雅之事去的,賺的錢不夠,只能被媽媽下了藥,送到客人的床上去,擡眼看著陳挽,“想要問什麽便問吧。”

“聽聞李公子常常傾慕你的琴藝,那李公子昨晚上和你的相處與平日裏有何不一樣的。”

“不就是來找我消遣,能有什麽不一樣。”

“我想聽你細細說來,從他進入青樓一刻,從頭說起。”

妙娘不耐煩的坐直了身子,娓娓道來,“昨天傍晚,他仍舊和一群老友在青樓包廂聚會,點了我們幾位姑娘一塊去助興。”

陳挽:“和誰?”

“劉家公子劉昌,柳家公子柳馳,還有一位不認識的公子,看起來就是個寒酸的讀書人,名字嘛,倒不記得了,只是知曉他們都喚他杜兄。”

“吃完之後呢?”陳挽問,一來一往,很有耐心,語氣溫和,讓人不會生出疏離感。

“吃完,就是摟著各自懷中的女子回房,我正和他幹著事情,快到精彩處時,他忽而沒了聲息,就倒在了我身上,我整個人被嚇得半死,就去找了媽媽。”

“忽然倒下的?他沒有當著你的面吃什麽東西?”

妙娘臉上嘲諷一笑,冷哼了一聲,“吃東西,嘴上沒進任何東西,倒是吐出了不少好話,讓我聽了歡喜不已,不過都是些唬人的好話罷了,說什麽榮華富貴就給我贖身,扶我坐李家的少夫人,眼下少夫人的位置沒有坐上,倒可能成了階下囚。”

那不對,她在腹部中驗出的毒藥,可推斷是在昨晚上吃的東西,“那你們的聚會上,有吃什麽藥物嘛?”

“藥物,倒是沒有,都是些平常裏點的招牌菜,酒點的也是招牌酒,無可疑之處。”

“好,我知曉了,謝謝你的配合,但這銀子收下了,若是被查出有一句假話,後果你可擔負不起。”陳挽意味深長的笑道,好心的提醒。

“大理寺的牢獄刑罰,你應該也是聽說過得。”顧淮瀾補上一句。

妙娘神情閃過慌意,回憶剛才的話語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麽。

柴房重新被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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