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案子一

關燈
案子一

李家。

然李大人李毫大人的話語將陳挽的篤定給一並消散,“我女兒雖私通,但也是第一次,如今屍體定會在那墓穴之中,死之前也是給郎中把脈過的,我女兒並未懷孕,那具屍體絕不會是我女兒。”

“只是那具無名屍體是沖著你們李家來的,李大人可有與誰起爭執!”陳挽直來直往。

李毫臉色難以緩和,“我李家單薄,一向不與人結仇,也不會有結黨營私之爭,仇人自然是不會有的。”

兩人相視,忽而,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身穿粉色荷花繡金絲流紋錦袍的女子小步款款而來,通身的書生氣卷姿態,頭上步搖微微晃蕩,笑起來如春風拂面和煦。

“父親!”又轉向兩人打了招呼。

李毫看著女兒出現,臉上洋溢笑意,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自滿,“女兒,你怎麽來了?”

“事關姐姐,我必定要來的,父親,我聽聞那祈子寺發現了一具屍體,可能是姐姐的。”

“別聽外面胡說,當務之急是你要好好準備出嫁的事宜。”李毫語氣雖不耐,但面對女兒,一點臉色不曾擺出。

“李大人,可否讓我們單獨同李姑娘說話?”

“實在不便,我女兒與案件無關,她如今需要準備出嫁的事宜,沒有空閑。”李毫拒絕了,擺手讓她身旁的丫鬟帶她下去。

顧淮瀾就要拿出大理寺的牌子時被陳挽出手攔了下來,眼神示意他。

出了李府。

陳挽拉著顧淮瀾的袖子,“你覺得這李大人的話語,有幾分真幾分假?”

“想要驗證那屍體是真是假,不如就去一探究竟。”顧淮瀾話語直白。

“你的意思是,我們大白天的,要去盜墓?”雖說這是大白天,但是這做法未免有些不妥。

“嗯。”

篤定,確定,陳挽樘目結舌,雙手合十。

兩人就真的去了埋著李家嫡女李妍妍的墓穴,又因為挖墳此事不可太過於張揚,所以只有兩人前去。

李大人對女兒還是存有深深的感情的,這墓穴建造得華麗,可陳挽還是覺得可惜,可恨。

一個女子就因為不合這封建王朝的規矩,就白白失去了生命。

用盡差不多兩個時辰,終於將土挖開,露出金絲楠木制成的棺材,陳挽癱在一旁喘氣休息,“我太累了,開館一事,你來吧!”

顧淮瀾看著她盤腿坐在地上,氣喘籲籲,“行,我來那你等會把土恢覆原樣。”

“什麽?顧淮瀾,這挖要兩個時辰,恢覆至少也要一個時辰,我不。”她努嘴,雙手撐地。

顧淮瀾幹凈利落,將那木板掀開,兩人湊頭一探,看到了棺中空空如也。

樹上傳來蟬鳴枝丫響聲,兩人面面相覷,“李大人,在說謊。”

顧淮瀾:“所以那具屍體很有可能是李妍妍的。”

陳挽又坐下,“不對,讓我捋一捋,那寺廟發現的那具白骨一定不是李妍妍的,因為存放於金絲楠木棺材中封存一年的屍體不可能退化成骨,這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顧淮瀾:“所以李妍妍是不是有可能沒死?”

陳挽:“不排除這個可能。”

得到了驗證,兩人合力又將這墓穴恢覆至原樣。

一來一回,夜色沈了下來,兩人灰頭土臉回了府內。

杏花看著陳挽臉上灰一塊,白一塊,忙讓人端來洗臉水,連帶著姑爺兩人,看似一塊從外面逃難回來似的。

"夫人,你和姑爺怎麽那麽狼狽的回來,老夫人命人過來交代,晚上讓你們一同去前廳商討正事。”

將臉擦拭幹凈,又給全身心泡了個澡,還未來得及吃東西,就匆匆趕去了前廳,兩人是最後到達的,那椅子就空了兩把。

“三弟和三弟妹,感情還真的是好,牽手而來,就為了讓我們先到,欣賞這一出恩恩愛愛的良辰美景。”一聽那語氣,就知曉是二嫂嫂那張嘴巴在調侃,夫妻倆請安之後,便乖乖坐下,二哥斜睨了二嫂一眼。

幽幽看向堂上坐著的顧升宏,等著他開口。

顧升宏也不著急,品著茶水看著小輩。

二嫂不開口了,四周空氣靜默,忽而,兩道咕嚕聲傳來,打破這一道安靜,三房的兩口子捂住肚子,尷尬的笑笑不說話,忙活了一下午,沒吃上一口飯,就來開這家庭會議了。

陳挽臉上燒得慌,忽而想念二嫂那張嘴巴了,那是多麽的希望她能開口,掩蓋住肚子裏的慌張,平日裏吃得越多,此刻就餓得越慌,肚子再次響起,陳挽飲了一口茶水,顧淮瀾也跟著飲一口茶水。

擡眼間望去,大嫂捂嘴偷笑,大哥正襟危坐,一臉嚴肅,二嫂則是揚著下巴,幸災樂禍的神情,眼中透著嫌棄不屑的神情,又帶著期待,希望她能在出一次醜,二哥卻是溫和的朝兩人笑道。

羅氏則是狠狠瞪了陳嘉熙一眼,覺得這個兒媳婦的禮儀規矩實在是太差勁了,讓夫君餓著肚子,自己也跟著一塊不著調。

小門小戶就是小門小戶,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若不是因為尚姨娘那個小賤人,顧淮瀾的正妻是得好好琢磨一番篩選的。

眼神示意著身邊的嬤嬤,不一會兒,就有丫鬟端上了點心。

看到三房吃了幾塊填肚子,顧升宏開始了正題。

“如今三房各司其職,想著我們顧家人秉持團結一氣的信念去辦事,家族是會越來越繁榮,朝廷上變化多端,在朝為官總要註意局勢,否則稍有不慎,就會讓整個家族覆滅,老大如今領著軍隊,更為小心,莫讓人使了絆子,老二在朝為官,文官的處境不比武將安全,暗箭尤為難防,更需仔細些細節,老三為案子平冤,冤假錯案更不能有,以免被人報覆,錯了就要補償,這補償都不一定能賠得起。”

一如既往的交代,依著大家的神情,似乎都聽了個膩。

陳挽看著這一幕,就想起自己陳家的聚會,一大家族聚會,奶奶總會先是感恩黨和國家,隨後各個長輩發言,為了陳家的發揚光大,光宗耀祖,對小輩進行勸阻,好好讀書,天天向上。

對陳挽這類人則是催婚,要麽就是最低要求,別犯罪,別給國家惹麻煩。

如今倒要讓她眼眶泛紅,鼻腔泛酸,胸腔難受堆積著一股悶氣無處可去,很想回家,和陳家一大家族的親戚吃那團圓飯。

特別是媽媽爸爸,爺爺奶奶,姥姥爺爺,那些寵愛著她的家人。

“父親所言極是,兒子們謹記在心。”

顧老爺發言演講,已過了快半個時辰,接下來輪到了家中的女主,顧老夫人發言。

陳挽單手托腮,這番思鄉之情讓她恍神,沒來由的,心中湧現出一絲不安。

“女子,未出嫁前無非是學女紅,學著管家,相夫教子,待過了門,不至於手足無措。”

果然第一句話,幾乎就是沖著自己來的,陳挽收手,兩手交疊,乖乖放到了膝蓋上,回到了上課認真聽講的模樣。

眼神不經意對上羅氏的眼睛,心裏面咯噔一下,硬著頭皮聽著她繼續講下去。

“女子,安於後宅,家族方能平靜,而不是整日出去拋頭露面,那不成了青樓那些勾欄做派的狐媚子模樣。”

越說越悶得很,陳挽秉持著左耳進右耳出的原則,絕不允許這封建的糟粕給自己造成精神汙染,一頓話下來,無非就是希望女子遵守女則,女戒。

唉,解放思想的道路任重而道遠。

會議好不容易結束,兩人率先離開了,大哥攜著大嫂擁了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弟,幸苦你了。”

“無礙,只要不讓她出現就行,以免傷了大嫂的心就是了。”

兄弟倆不知在打些什麽啞謎,陳挽聳著肩膀,那塊點心不頂飽,快要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大嫂溫婉端莊嫣然一笑,朝著陳挽點頭微笑,一句話未曾多說。

二哥不愛瞎湊熱鬧,二嫂卻是截然相反,拉著二哥也往這邊過來湊。

如此熱鬧,來打一局麻將多好呀,這可是她陳挽家族中聚會必不可少的項目之一。

“三弟妹,母親明裏暗裏在提醒著你,你不會不知曉吧!”

“多謝二嫂,我現在知曉了。”大大方方的回應,不爭論,不狡辯,不羞恥。

二嫂反而有一絲楞意堆積在臉上,二哥倒是寵溺一笑,看著自家小媳婦這般,總算是有些教訓,一抹心疼無奈之意閃過。

是一對有趣的夫妻。

這是陳挽的觀察,看來這顧家三房,只有三房的夫妻是不和睦的。

回到院子中,陳挽就聞到飄香的飯菜香味,給了杏花一個大大的擁抱,“杏花,我太愛你了,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給我準備了吃食。”

杏花扶著陳挽的身子,“夫人,註意姿態,這是姑爺讓杏花在這個時間點準備好的。”正因為他對此有經驗,知曉什麽時候準備晚餐恰好能吃得上。

“那我感謝你,感謝府上每一個準備了精心晚餐的朋友們,杏花,去我桌面那拿錢袋子幫我打賞。”

顧淮瀾覺得好笑,這就打賞,真不知曉,能有幾個銀子給她造的。

陳挽道對此不以為然,聽聞杏花提起過,自己的嫁妝是足夠這輩子衣食無憂的,加之一些店鋪的盈利,錢袋子是愈來愈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