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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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檀香沁入鼻息,這不知燒的是何香,倒有安神舒緩的作用,陳挽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是透雕的暖黃色鳳凰繡賬,木制的床板不認識是什麽材質,但價格倒是不便宜。

陳挽身體好了許多,此刻坐起身,憶起現實中自己被一塊石子砸中,狠狠碾壓在地上,手上剛買的手鏈在自己眼前碎成了兩半,然後就是右腳傳來的疼痛,額頭上的血順著臉上往下倘。

她下意識伸出手一摸,手掌上沒有血跡,又下床看了看自己的腿,並無大礙。

人無事,但也並不是無事發生,確保自己安全,陳挽環顧四周環境,昏暗的房間內一股香味在室內彌漫,原來那香味是案桌上的香爐散發的,湊近看去,香爐壁上刻著老虎,蚊蟲,材質上可探出是紫檀木。

皺著眉頭看完了房間內的裝飾,她不是沒看過穿越小說,這下知道自己是穿越了。

依著這房間的擺設,家底不薄,陳挽又心安了許多。

但這種情形讓一向遵從唯物主義的陳挽懵了,人在面對無能為力不知所措的事情會不由自由的笑出聲,一切話語都只化為一聲哼笑。

她腦海中只有四個字,就是她要回家。

要回二十一世紀。

因為眾所周知封建社會不適合她這個現代人存活。

剛發呆之際,外面一老一少的閑聊聲音傳了進來。

年輕的帶著嬌氣稚嫩,語氣抱著不平,“可憐我們家熙姐兒,少夫人的娘家人過來,本是幾位姐妹一起相看夫婿的,怎偏偏就我們家姐兒吃了食物而病倒,白白錯過了一個機會。”

陳挽豎耳旁聽,雖說是穿越了,但也不完全是空白的。

腦中記憶記載著原身陳嘉熙,陳家排行老四。

陳家乃是書香門第,如今當家主人陳老爺陳文悠為陳家一代單傳,任朝廷的戶部侍郎,從二品的官級,娶了崔國公嫡女—康樂郡主崔若寒。

很幸運陳嘉熙就是郡主所出,崔若寒膝下四女,並未誕下男胎,而陳文悠的小妾劉姨娘則誕下了府上唯一的男丁陳止淵。

劉姨娘聰明,知曉為了兒子前程大好,甘於宅內吃齋念佛,將兒子列入崔夫人名下。

崔若寒教子有方,陳止淵一舉中了科考,任職大理寺卿的位置,仕途得意,婚姻上有崔若寒安排,迎娶了門當戶對的趙國公三女趙君慕。

陳家因此在京城之中成為了不可小覷的家族之一。

理清楚了基本身份情況,陳挽也確定了一點,便是身處架空時代,所學的那些歷史知識或許只能幫上一點忙。

而原身陳嘉熙之所以在這幾日昏迷,是因為前幾日吃了一碗蓮子羹,就暈倒了,似是食物中毒,經過大哥的查探,是廚房的下人處理食材不當,已經將其懲戒了。

而今日少夫人的娘家人過來串門,雖是串門,實則是為著家中的小公子來相看媳婦的。

此刻,另一位蒼老的聲音隔著禁閉的門窗傳入耳畔,她是伺候陳嘉熙的興嬤嬤,“這種話不能亂說,咱家熙姐兒去了也不一定能被選上。”

興嬤嬤話說得對,對比其她三位姐妹,陳嘉熙確實是不突出的那一個,才華比不上二姐陳嘉韞,樣貌比不上大姐陳嘉清,情商比不上四妹陳嘉瑤,不如她討人喜歡,總的來說,平平無奇,不過也遂了陳挽的願,否則還裝不出來原身的品行。

看來這陳嘉熙的身份簡直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

按照原主的年紀,的確是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陳挽起身,在她們推門的那一刻,先將門打開了,外邊一老一少的丫鬟婆子皆看過來。

興嬤嬤驚喜,上前扶著自家姑娘,“熙姐兒總算是醒過來,應當躺在床上多休息一會兒的,怎就下床了呢!”

不習慣被人扶著,陳嘉熙將手抽回,擠出大家閨秀的彬彬有禮的靦腆笑容,“興嬤嬤,我身體已經無礙了。”

旁邊丫鬟杏花穿著碧綠色錦袍羅衫長裙,隨意挽著飛仙髻,耳垂上碧綠色的水滴耳墜,也趕著過來圍著自家姑娘從上往下瞧。“姑娘,我再去請一個郎中來瞧瞧!”

“不用了,我好得很,”陳嘉熙往後退,轉身坐回凳子上。

杏花道,“嬤嬤,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讓姑娘去前廳了,也去給那趙老夫人看一看,萬一能成了個姻緣呢。”

興嬤嬤先看向陳嘉熙,征求她的意見,“姑娘,老夫人還不知曉你醒了,我先去報喜,至於見不見趙老婦人,姑娘認為何意?”

陳嘉熙知曉興嬤嬤是不怎麽喜愛自己的,她原先是伺候大姐姐的,聽聞遂了她的願,“不必,我不想去,嬤嬤,我餓了,先給我準備些吃食。”

原主的身體餓了三天,如今的自己肚子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興嬤嬤恍然一聲,知曉她好幾天沒有進食,自家姑娘還不知道嘛,沒心眼,只喜歡吃東西。“姑娘,先坐下休息,我這就讓廚房的人去準備。”

陳嘉熙點頭,坐回凳子上,手摸了摸左手手腕,來回摩挲,手鏈去哪了呢,也是,自己是靈魂穿越,手腕自然是不會跟來的。

“姑娘,你是不是手疼?”杏花年紀和陳嘉熙不相上下,此刻坐在對面,兩手托腮,眨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看過去。

杏花是和陳嘉熙從小一塊長大的,勝似姐妹,心思單純,陳嘉熙擡眼,“沒,我就是想按摩按摩。”

“姑娘,你怎麽好奇怪,像是變了個人。”她盯著自己,陳嘉熙頭皮一麻,“那你眼中的姑娘什麽樣?”

“漂亮,端莊賢惠,文靜,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陳嘉熙知曉了,就是典型古代淑女,可和自己完全是不同的類型呀,根本就連一絲都沾不著邊,只好硬著頭皮,坐姿端正,細想來,她是給自己安了濾鏡,“你確定你眼中的姑娘是這副模樣!”

杏花歪頭,思索過後,嘴往後咧開,“我可能是記錯了,姑娘您就總是說我迷迷糊糊的。”

興嬤嬤動作很快,很快小廚房就將一些點心,菜品都給端上來,在禮儀之際,她選擇了肚子,能吃飽就是大事,誰還會那麽矜持。

杏花剛才是有一瞬間懷疑自家姑娘的身份,是不是鬼上身了,可眼下看她狼吞虎咽,沒有了往日的矜持端莊做派,確定了,是自家姑娘。

幾千年的美食進化,老祖宗嚴選自然是好吃的,陳嘉熙手握著筷子不斷夾菜往嘴裏面塞著食物,可是填飽肚子之後呢,回家的念頭是斷不了的,她要回家,一定要回家。

按照往日看的古穿小說,一定是與穿越的地方有關。

比如寺廟,山上。

“杏花,”陳嘉熙喚了她一聲,話到嘴中又不敢訴說了,自己的想法還是越少人知曉越好。

“姑娘,怎麽了?”

“想去逛街添一些首飾。”

“姑娘,你從不願出門的,而且夫人說了,不讓家中姑娘隨意出門的。”

連門都不能隨意出,陳挽肩膀微微沈下,神情不悅,“罷了。”

“姑娘,府上湖中的魚你許久未去釣了,要不我們去解解悶。”

釣魚,原身是喜歡釣魚,前幾日釣魚時,還和四妹妹陳嘉瑤鬧了些小摩擦,她嘴甜活潑,又是家中最小的女兒,完全就是被寵愛的嬌縱小公主,陳嘉熙自然是吃虧的那一個。

對於她,陳嘉熙則是能躲則躲。

“不去了,我下午在房間內歇歇就行了。”

見自家姑娘拒絕,杏花也不好再勸說。

用過午膳,房門緊閉,窗戶連著院子外,可不用經過院門口,小的時候和堂哥從爬樹捉鳥到時常偷跑出去玩,玩離家出走。

陳挽幹這些就是易如反掌,順著原主對家中的記憶,加上身子瘦弱,很容易就從狗洞裏鉆出陳家了,倏的一下子從洞口爬出,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溜到了街上,一般而言,世家子女總是在節假日時能出門逛一逛,往日裏雖也能出去,但本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思想禁錮,世家小姐需要的胭脂首飾總是讓家中小廝丫鬟進行采買。

首飾鋪面不遠,陳挽是有目的的進行篩選,進入了店鋪,沒有發現稱心的首飾,掃視一眼就離開,如此下來,倒像是來檢查的官員。

從赫赫有名的首飾店鋪到不知名的店鋪,她都基本逛了個遍。

“姑娘,需要些什麽首飾?”

這話不知曉聽了多少遍,陳挽搖頭,就離開了。

那店面老板淬了一口,打量她穿著是粗布麻衣,走後忍不住背後吐槽,“我呸,又不是什麽富貴人家,就這還挑三揀四。”

陳挽失落的走在大街上,原路折返回家,剛從狗洞鉆回,人還趴在地上,就看見一雙布鞋,擡眼往上瞧,是一個穿著深棕色錦袍衣裳的婦女,身材偏胖,眼神淩厲的目光看著她,手中拎著棍棒,“三姑娘,怒老奴得罪了。”

她是夫人身旁的莫媽媽,更是得力心腹,被綁去了夫人房中,崔氏一身大紅色牡丹繡錦袍,頭上插著翡翠珠寶,金光閃閃點綴,小酌一口茶水,沒有想到自己最老實的女兒竟然偷溜出府,“嘉熙,為何偷溜出府?”

“出去閑逛。”陳挽回,沒有往日的唯唯諾諾,就宛如平日裏拉的家常般。

不卑不亢,崔氏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不尋常,“今日趙家三公子來府上做客,你又不是什麽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為何要耍這等子狐媚做派,偷溜出府,不是你該有的行為,你可知錯?”她狠狠的責罵一番,面上瞧不出悲憤神情。

“母親今日忙,女兒想著不便叨擾,就沒讓杏花去過問。”

崔若寒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望著她,“擡頭。”

陳嘉熙擡頭,她道,“一個人偷跑出去,既不帶上丫鬟侍衛,又穿著這破爛衣裳,陳嘉熙,你可知蒙騙你母親的下場。”

陳挽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抓到,索性沈默不語。

這讓崔若寒更為惱火,“趙三公子你不跟著其她姐妹相看,是不是出去勾搭其他野男人了。”

厲聲斥責震得陳挽一顫,輕咽喉嚨,“回母親的話,女兒只是出去閑逛。”

見問不出什麽話語,崔若寒不想再同她周旋下去,“今晚上罰跪祠堂,明日莫媽媽你好好教她學一學規矩,禁足一個月。”又居高臨下看向陳挽,“知曉你也到了擇夫婿的年紀,看來是看不上般配你身份的男子了,那就禁足好好思慮一番。”

陳挽低著頭不敢回聲,她認清了,什麽叫虎落平陽被犬欺,強龍抵不過地頭蛇,這是個封建社會,不是人人平等的二十一世紀。

“既然你說是去逛了首飾鋪面,看來是瞧不上我們府上為你們姐兒準備的首飾了,陳嘉熙,若是再有一次,你身旁的丫鬟杏花和興嬤嬤我一並讓人發賣了出去。”

這是第一次,因為逃跑出去,而受到駭人聽聞的懲罰。

陳挽腦袋轟的一聲,詐響了一顆平常心態的心,從今往後就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過日子了,當下之急,回家是陳挽唯一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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