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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Ch123 蝴蝶效應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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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Ch123 蝴蝶效應III

江徊像是突然人間蒸發。

聯盟內部只要跟江徊打過交道的人幾乎都被傳喚,多弗、羅震和尹嶸被停職進行調查,羅蒙雖然依舊當著他的將軍,但政府人員多次前往聯盟大學,羅嘉禾在會議室裏一遍遍地回答同一個問題:你知道江徊在哪兒嗎?

每個人的答案都是一樣,不知道。

江徊蹲在暗處,隔著樹葉縫隙看著面前那棟房子,二樓那盞小燈一直亮著,江徊等了很久,直到那盞燈熄滅,整條街都安靜下來,江徊站起身,擡腿踩倒面前低矮的灌木。

老式別墅區的安保一向很松,門鎖是老式掛鎖,匕首撬一下就開了。樓梯窄長,踩上去時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江徊貼著墻往上走,每一步都走的很慢,最後停在了一扇刷著墨綠色油漆的門前。

周毅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側著身,身體小幅度地起伏,呼吸很沈。

江徊站在那兒,看著周毅的背影,然後走到床邊,舉起槍,抵住周毅的後腦勺。周毅瞬間驚醒,他沒有回頭,雙手下意識地舉起來,他好像想要說什麽,但什麽都沒說出口。

消音器吸掉了大部分聲音,血在枕頭上洇開。

收回槍,江徊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不再動的身體,他沒有什麽感覺,沒有想象中的痛快,恨意也沒有消減。看了幾秒,江徊轉身走了出去。街道和他來時一樣安靜,路面被月光照成慘淡的白,江徊壓低帽檐,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周毅的死訊在第二天傳開,坐在會議室的符玉成幾乎說不出話,楞了好一會兒,才安排法醫去驗屍。會議照常進行,但面前的匯報材料符玉成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有一個想法,但這股念頭剛剛冒出來就又被他按下去。

直到兩天後的淩晨,安全部的人又遞上一份急件,孟憲章死了。

死在自己家門口。淩晨四點,巡邏的人路過的時候,看見一個男人倒在臺階上,走近才發現是議事會的人,那個在江赫倒臺那段時間跳得最兇的那個人。他倒在入戶門的地毯上,手還保持著掏鑰匙的姿勢,鑰匙落在腳邊。

子彈從後腦勺進去,眉心出來,一槍斃命。

消息迅速傳開,安全部的電話從淩晨響到早上七點,每個接到電話的人第一反應就是沈默,沒有人多說一句話。掛掉電話之後,大多數人第一反應就是關緊窗戶,檢查門鎖是不是鎖上了。

天亮之後,議事會大樓空了三分之一,前些天還在會議室裏高談闊論的人,突然請了病假,茶水間裏沒有人閑聊,新的茶葉甚至沒有開封。走廊裏腳步聲變少,保潔員推著車經過一間間緊閉的辦公室,輪子碾過地板,輕微聲響在走廊裏蕩出回音。

符玉成坐在辦公室裏,聽著安全部匯報,一句話都沒說。桌上周毅的驗屍報告擺在那裏,死於槍擊,旁邊是孟憲章的照片,他趴在家門口,眼睛半睜看著地面。

前兩天的那天念頭成真了。

符玉成站起來,拿起聯絡器走到旁邊撥了一個號碼,但是始終沒人接。來來回回十幾次,耳邊忙音刺耳,符玉成猛地擡起手,聯絡器重重地摔在桌上。

“他瘋了!”符玉成走到窗邊,天色很灰,遠處的那根看起來很顯眼的煙囪還在冒煙,灰白色的煙慢悠悠地往上飄,符玉成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他轉過身看了煙辦公室的門,門虛掩著,能從門縫看見外面有人走過,那是他新加派的保鏢,四個人,二十四小時守在門口。

“保鏢再加四個。”符玉成跟坐在對面的人說,“不,再加八個。”

符玉成的恐慌擺在面上,每次出門時身邊的人翻了三倍,前後跟著兩輛防彈車,從辦公室走到車庫的短短一段路,八個人圍成一個圈,把他嚴嚴實實地護在中間。

“聯盟長。”坐在前座的保鏢猶豫幾秒,想了想還是開口,“這樣不是辦法。”

符玉成坐在車裏,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手放在腿上,手指很輕地敲了兩下膝蓋。

“那就讓他來。”

【新聯盟長上任後將於七天後首次視察底區工廠。】

江徊看著手裏的報紙,停了幾秒,把報紙疊好放進口袋。槍架在欄桿上,瞄準鏡打開,圓形鏡片對準工廠唯一的那條路。

樓頂的風很大,吹得人眼睛發幹,但江徊沒動,他趴在地上,手指搭著扳機。頭頂太陽慢慢下沈,把人影拉得很長,黑色陰影投在身後滿是裂紋的水泥地上。

他已經等了兩個小時。直到車隊出現在視線裏,天已經快黑了,兩輛黑色轎車在中間,前後是兩輛武裝越野車,開得很慢。

身子壓低,瞄準鏡對準中間那輛車的後座車窗,玻璃上折射著微弱的光,車玻璃是防彈的。

車隊在工廠門口停下,車門打開,保鏢先下來圍城一圈,緊接著符玉成從車裏出來,站在保鏢中間。瞄準鏡迅速平移,江徊試圖對準符玉成的頭。

太遠了,保鏢圍得太緊,符玉成的腦袋一直在人群縫隙裏晃。

人群往工廠裏移動,符玉成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停一下,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保鏢時刻貼緊他,人墻中找不到一絲突破口。瞄準鏡始終跟著符玉成的頭,但瞄不到,準星順著往下,脖子、胸口。

胸口露出來的瞬間,江徊眼睛瞇起來,始終搭在扳機上的手指壓下去。

子彈飛出去,穿過昏暗的天光他,準確無誤地擊中符玉成的後背。巨大作用力迫使符玉成往前踉蹌了一步,但他站穩了,沒有倒下去。

符玉成轉過身,看著子彈飛來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笑容。沒有任何猶豫,江徊對準符玉成再次扣動扳機,子彈一顆一顆飛出去,全都打在符玉成身上,襯衣破洞下黑色的防彈背心露了出來。

但江徊還在開槍,直到扳機處發出空響,江徊才意識到子彈打完了。

垂眼看了一眼手裏的槍,江徊擡起頭,看見站在遠處的符玉成還在笑。

手摸到腰間,彈夾已經空了,江徊把槍扔在地上,飛快轉身離開。符玉成身邊一片混亂,有人沖上來,槍聲亂成一團。江徊從樓頂翻下去,腳踩住排水管,雙手松開,整個人順著管子滑下去。

身後腳步聲追得很緊,江徊步子很快,閃身跑出巷子後,又鉆進另一條街。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晃過頭頂,好幾次差點落在身上。呼吸很重,肺沈得像是要炸開,但江徊不敢停。

跑到堆滿集裝箱拐角,一只手突然從暗處伸出來,用力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整個人都拉了過去。那是一道夾在兩棟樓之間的縫隙,窄的只能側身通過。江徊被拉著往裏走,肩膀擦著墻皮,在黑色上衣上蹭下一片灰。走了十幾步,縫隙突然變寬,眼前出現一小片空地。

白恪之松開手,靠在墻上聽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從縫隙口經過,但是沒停,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白恪之攬著江徊迅速蹲下,直到腳步聲越來越遠。

白恪之轉過頭,看著江徊,江徊在他懷裏,胸口劇烈地起伏,不停喘著氣。白恪之沒說話,停了一會兒,才伸出手把江徊頭上的帽子往下壓了壓:“走。”

穿過巷子,從紮滿碎玻璃的圍墻上翻下去,白恪之和江徊鉆進一條下水道。

水道狹窄,兩個人沒辦法同時通過,白恪之走在前面,江徊跟在身後。水沒過腳踝,又臟又臭,但沒人說話。腳步聲在水道裏回響,不知道走了多久,從另一個出口爬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們站在一片廢棄的廠房裏,鐵皮屋頂破了好幾個洞,月光從縫隙漏進來。

江徊彎下腰沈默著擠幹凈褲腿上的臟水,站起來轉身就要走。

“你去哪兒。”

白恪之伸手拉住他,但手被很用力地甩開了,白恪之往前跟了幾步,手上的力氣更大。

這一次江徊沒有甩開,他直接轉過身,一拳砸了過來。

下意識側身,拳頭擦著白恪之的耳朵過去,來不及反應,江徊第二拳往他肋下砸,白恪之擡手擋住,力氣落在小臂上,發出不輕不重地悶響。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江徊朝他沖過來,白恪之往後撤了一步,江徊的肘尖擦著他的下巴過去,黑色衣擺翻動。

江徊大口喘著氣,帽檐遮住大半張臉,看不清神情。

白恪之站著沒動,直到江徊再一次沖上來,這一次動作更快,每一拳都朝要害。直到江徊的動作開始變形,又一拳砸過來,白恪之擡手擋住,反手抓住江徊的手腕。

江徊掙了一下但是沒有掙開,一直垂著的左手猛地擡起,朝著白恪之的臉砸過去。

這一次白恪之沒躲。

拳頭重重砸在臉頰,白恪之的頭偏到一邊,嘴角滲出一點血。江徊站在對面,光線落在他身上,江徊止不住地大口喘氣,攥成拳的手後知後覺地開始抖。

停了幾秒,江徊的視線裏出現了白恪之的鞋,然後是慘白的光線。白恪之的指尖搭在他的帽檐下,很輕地把帽檐擡起來一點。

江徊的臉終於變得清晰,露出緊抿著的嘴唇和通紅的眼圈。白恪之盯著江徊看,然後擡起手把帽檐壓回去,遮住江徊的眼睛。

視線再次被阻擋,江徊覺得身體像一個被吹滿氣的氣球,快要炸開。他轉身想要走,直到有人再次抓住他的手腕,然後是很重的力道,把他抱在懷裏。身體突然僵住了,過了很久,他聽見白恪之的聲音很輕的落在耳邊。

“沒事了。”

。空氣裏彌漫著腐臭味,光線從破洞落下來,照在廢墟上,空氣裏只有風吹過鐵皮屋頂的聲音。,下巴抵住白恪之的肩

不知道什麽時候,白恪之感覺到江徊始終緊繃的身體突然軟下來,開始發抖很輕地抖,一下、兩下,然後抖得越來越厲害。

白恪之沒說話,只是擡手很輕地拍了拍江徊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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