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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Ch114 錨點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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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Ch114 錨點IV

多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江徊手邊杯子裏的水很輕地晃。

“簡直是不要臉!他媽的符玉成和李從策這兩個人為了造勢已經瘋了!”覆盤會開到一半,多弗憋了一肚子的臟話無處可倒。路演開到第二輪,符玉成違背競選規則,上下打點基金會,不但擅自跑到C區拉選票,還通過基金會的渠道拿了一筆錢作為競選專款。

江赫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你冷靜一點。”

“符玉成現在是已經覺得聯盟國就是他一個人說的算了。”屋外溫度很低,但多弗卻滿頭是汗。

“現在確實是他說的算。”江赫臉上沒什麽表情,擡了擡眼示意羅震繼續講。

“票型幾乎是一邊倒,我們這邊的支持率現在還不到百分之三,再這麽下去……”羅震嘆了口氣,放下遙控器,笑著搖頭,“我們可能撐不到第三輪。”

“下次我去聯盟醫院治療的時候,把消息透給媒體吧。”江徊突然開口。

多弗楞了楞,沈默了幾秒,低聲說:“你想拿這個做文章?腺體治療已經涉及隱私了……而且也不一定能博多少同情票,搞不好還會被說是矯情。”

“有討論度就夠了。”江徊擡起頭,看著對面的多弗,表情輕松,“嘲笑我是身體有缺陷,自作自受也無所謂,但總會有人感興趣,去現場看一個拖著病體去醫院排隊治療的競選者。”

房間安靜下來,多弗和羅震四目相對,他們拿不了這個主意。

“輿論戰打不好是會先把自己搞死的。”江赫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停了幾秒,江赫再次開口,“不過既然要玩這個,那就玩的更徹底一點,可以讓幾家可控媒體放出風聲,說你始終對我的管理策略不滿,腺體移植更是違背你本人的意願,是被強迫的。”

話說到一半,江赫咳了幾下,身體和頭發都在顫。江徊遞了杯水,江赫接過來,但是沒喝。

“父子反目在輿論博弈裏更有分量,更能制造話題。”江赫環顧四周,語氣平靜地像是在討論天氣,“你們覺得呢?”

“我不同意。”

江徊聲音輕,但卻帶著不容拒絕地壓迫感。

“從你決定競選的時候,你就該清楚,這是戰爭。”江赫擡起眼,落在鏡片上的光模糊了瞳孔,“如果你沒有競選,事情可能不會到這種地步,符玉成當上聯盟長,看在你爸爸的情面上,李從策也不會把你怎麽樣。”

“戰爭又怎麽了?”江徊突然開口,他轉過頭,盯著江赫鏡片後的眼睛,“符玉成贏得大選,他會讓你活著嗎?如果一開始就奔著差不多活著就行這種結果,我為什麽要去競選?”

熱度灼燒喉嚨,江徊聲音更冷:“我要的是破局,不是把我們僅剩的這點父子體面送到鏡頭前變成醜劇主角,你想這麽做那是你的事,但是現在,決定權在我。”

沒人說話,多弗幾乎楞在原地,他從未見過江徊如此強勢又咄咄逼人,幾乎是拿著刀抵在人脖子上逼到墻角。這個時候沒人敢開口說話,多弗瞥了眼始終坐著的江赫,但始終沒在江赫臉上看出一絲憤怒。

江赫很平靜,他坐在那兒,聽完江徊的回答,然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杯子放下後,他小幅度地點點頭:“隨你。”

第二天,聯盟長獨子江徊在聯盟醫院排隊候診的照片和視頻登上頭條,畫面角度各種各樣,穿著淺藍色病號服的江徊看起來很疲憊,臉色蒼白。和他們想的差不多,新聞一出,大部分人都是譏諷和嘲笑,偶爾也有幾句零星嘆息,討論度一時蓋過政府的桃色緋聞。

常住的公寓外已經圍滿記者,剛剛註射完促生素和退燒針的江徊被湧上來的記者包圍,話筒甚至戳到了他的眼睛。看了一圈,常見的幾個主流媒體的記者幾乎一個都沒來,江徊很輕地笑了一下,對著鏡頭簡短說了幾句“體會民生不易”“抱歉占用大家的時間”之類的套話,轉身鉆進公寓,迅速落了門禁。

房間的暖氣開得很大,江徊打開燈,仰頭長出了一口氣,簡單洗漱過後上了床。打開電視,屏幕閃爍了幾下,畫面跳了出來。

是符玉成在頂區音樂廳舉行的競選集會,明晃晃的大廳裏坐滿了衣著體面的賓客,符玉成站在臺上慷慨陳詞。鏡頭掃過臺下前排,江徊的脊背微微僵直,握著遙控器的手指縮緊,他看到了白恪之。

白恪之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安靜地坐在讚助商席位偏後的角落,與四周滿臉帶笑的人群保持著一點微妙的距離。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看著臺上,偶爾跟著眾人禮貌性地鼓掌,看著很紮眼。

江徊沒有換臺,他認真地聽符玉成講稿裏的每一個字,試圖找出漏洞,在下次路演時逐一擊破。集會臨近尾聲,一直站在前排的記者忽然轉過身,跑向正要離場的白恪之:“白先生,今天江徊在醫院治療的照片被曝光,請問您作為曾經與江徊中校共同參賽的選手,又是腺體供應者,您對他目前的處境有什麽看法?”

鏡頭瞬間推近,特寫對準白恪之的臉,江徊甚至能看清他抖動的睫毛。

“沒有什麽看法。”白恪之垂著頭,聲音清晰,目光平靜地看向提問的記者,“我們很久沒有聯系了,我現在主要服務於符玉成先生,致力將聯盟國推向新的未來。”

幹脆利落的否認,鏡頭捕捉到白恪之漂亮的側臉線條,畫面切換到演播室,開始主持人程序化的點評。房間只剩下電視嗡嗡的雜音,江徊盯著屏幕畫面看了一會兒,擡手關掉電視。

是預料之中的回答,按道理,他應該沒什麽感覺才對。

可偏偏一切都不講道理。

枕邊的聯絡器突然震了起來,甚至顧不上看顯示屏,江徊按下接通。

“明天有空嗎,我想看畫展。”羅嘉禾的嗓音清亮,像化掉的雪。

呼吸空了幾拍,江徊無聲地笑,然後對著話筒講:“幾點,我去接你。”

音樂廳外,符玉成笑著送走最後幾位賓客,目光落在長廊盡頭的背影。他走過去,拍了一下男人的背。

幾乎是條件反射,白恪之迅速收起通訊器,左手摸向身後的槍。

“這麽狠?”符玉成笑笑,視線掃過白恪之手裏的通訊器,“放輕松一點。”

一起走到轎車前,白恪之手剛碰到前座車門,符玉成突然叫住他:“跟我坐後面吧。”

白恪之保持著拉門的姿勢沒動,他看著符玉成似笑非笑的臉,然後笑了一下,走過去替符玉成拉開車門:“您先上車。”

趁著符玉成上車時,白恪之將通訊器裏還沒編輯完的信息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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