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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Ch105 Lost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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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Ch105 Lost II

絕對不是一個浪漫的吻。

江徊見過電視演員接吻,兩個人纏綿在一起,身體和四肢都緊緊貼著彼此,就像藤曼和枝杈。如果說演員的表演痕跡過重,那麽普通人也一樣,或許看起來不那麽唯美,但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在表達愛。

白恪之和他應該不算是表達愛,是混雜著嫉妒、不甘、還有一丁點兒誰都不願意說出口的恨。他們縮在監控死角的陰影裏,白恪之的手用力捏著他的下巴,像是要把他的骨頭都給捏碎。感覺並不美妙,江徊皺著眉,死死咬住白恪之的下唇,血腥味很快溢出來,但隨即就被巖蘭草味沖散。

反手攥住白恪之的手腕,江徊一個翻身把白恪之重重壓在墻上,骨頭和墻壁相撞發出悶響。江徊原本想要說什麽,但剛剛撤開一點,一只手壓著他的後腦勺又貼了上來。

算了,江徊覺得自己的腦袋也算不上清醒,算了,就這樣吧。

恍惚中,白恪之擡起手,把抑制項圈的檔位調到最低。

“你知道,信息素對我沒什麽用吧。”

白恪之貼著他的嘴唇,不鹹不淡地說:“我怎麽覺得你愛我愛的不行。”

江徊睜開眼,直直撞進面前人漆黑的眼中,江徊猛地把白恪之推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巴:“是你先親上來的。”

“嗯。”白恪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輕輕挑了挑眉,“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吧?”江徊冷笑一聲,“你腦子是不是不清楚?”

白恪之擡眼看他,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對,我腦子是不清楚。”

江徊沒說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彎腰撿起地上的槍轉身上樓。打開門,江徊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關門,自顧自地走去衛生間。冷水撲在臉上,江徊擡起頭,看著鏡子裏紅腫的嘴唇和慘白的臉,皺了皺眉,然後把捧在手裏的水潑到鏡子上。

等再次回到客廳的時候,白恪之已經坐在了沙發上,手肘支在扶手上,兩條長腿有些委屈地蜷在沙發和茶幾中間。從酒櫃裏隨便拿了瓶開過的威士忌,江徊給自己倒了半杯,轉頭看了白恪之一眼。

白恪之很有眼力價的說:“謝謝。”

江徊沒理他,走過去坐在單人沙發上,毫無感情地說:“要喝自己去倒。”

或許是一個留了門,一個灰溜溜地跟了過來這件事彼此都顯得沒面子,白恪之給自己倒了酒後坐回原位,兩個人始終沈默著。

“你那個——”

“我——”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噤聲,白恪之抿了一口酒,接著說:“你想說什麽?”

原本是想問白恪之的那個好朋友沒有在等他嗎,但被打斷後江徊突然覺得這個話題好沒意思,他也不想問了,於是換了個別的問題。

“江赫知道我們兩個見面的事。”江徊低著頭,盯著酒杯裏透亮的酒液,“應該也知道你在底區做的那些,他現在忙著大選,註意力暫時放不在你身上。”

“所以呢。”白恪之反問他,語氣很平緩,聽不出情緒。

“所以。”江徊擡起頭,“做的不要太過了。”

“我只是按照政府的做事風格做事而已,你覺得這叫過嗎。”

“但你們有對抗政府的能力嗎?現在只是他們抽不出手而已,一旦真的開始有鎮壓行動,你覺得你們的勝算有多少?”

“所以我現在應該對江聯盟長感激涕零,感謝他給了我們一絲生機嗎?”白恪之臉上在笑,但眼睛卻沈得嚇人。

就像站在拿著盾牌和寶劍的雕像兩邊,一個認為雕像的寓意是進攻,一個認為雕像的涵義是阻擋,白恪之和江徊站在橋的遙遠兩端,一個努力喊,一個聽不見。

氣氛瞬間跌入冰點,兩個人沈默地喝著自己杯子裏的酒,過了一會兒,江徊忽然聽見對面人低聲問:“咳出血的人可以這麽喝酒嗎。”

“你也看到了,反正是死不了的。”

“這點我們兩個還挺像的。”白恪之把杯子裏的酒喝完,杯子放在茶幾上,很慢地說,“都命硬。”

已經沒辦法正常對話了,這還是在喝了酒的情況下,江徊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擡頭時對上白恪之的眼神,江徊沈默著把酒瓶滑到桌子另一邊。

“符玉成那邊,你們溝通的怎麽樣了?”

“還在談。”白恪之放下杯子,十指淺淺交叉,直截了當地說:“他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

江徊知道他想要什麽,他也知道江赫同樣給不了,即便如此,江徊還是說:“我還在想辦法。”

“現在票型很接近,還是之前我們談的那樣,如果底區擁有投票權,底區的票池有三分之二會落在江聯盟長的口袋裏。”白恪之跟江徊對視,然後十分誠懇地舉起右手,像發誓一樣念,“我保證。”

江徊靠著椅背,食指輕輕劃過杯沿:“這不就是你的計劃嗎,讓符玉成放出消息,選票數量追上去,然後再把底區投票權作為籌碼。”

“不是籌碼,是禮物。”白恪之笑了一下,“很大的禮物。”

“不要臉。”江徊把臉撇到一邊。

聽見江徊的話,白恪之坐在昏暗燈光裏笑,嘴唇上的傷口裂開,白恪之用手指按了一下,看見指腹上的血跡,低聲說:“咬的這麽用力。”

江徊轉過頭,看著白恪之英俊的臉,聲音很輕地回道:“你活該。”

聲音輕但卻足夠清晰,每個字都落在白恪之耳朵裏,把杯子裏的酒喝完,白恪之長出了一口氣:“起初不聯系你,是身體不允許,再後來,是因為你身邊的安保和眼線太多,不死一次也不知道,原來自己這麽惜命。”

“不過我在電視上經常看到你。”白恪之笑了笑,“你表現得很像政府官員。”

電視裏的江徊總是很嚴肅,面對記者的尖銳提問總是表現得滴水不漏,偶爾聽見記者過分愚蠢的問題,面上也會閃過一絲出生在尖塔獨有的高高在上和輕蔑。

但並不讓人討厭,起碼不讓白恪之討厭。

“我以為你死了。”江徊說,“人死了之後,活著的人好像就沒什麽能做的了。”

“你殺了帕藍。”

“是。”江徊臉上浮現嘲弄的笑,“因為我沒有那個勇氣報覆自己的父親,所以只能做這些。”

盡管江赫再怎麽利用愛為名義做出十惡不赦的事,出發點都是因為愛,這種愛哪怕江徊接不住也不想接,但最後還是全部落在他頭上,他並沒有自己想象中正直善良,他是個偽善的人。

白恪之盯著江徊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你知道我殺了父母的時候,不覺得我很可怕嗎。”

說不意外和吃驚是假的,但那個時候,江徊沒花多久就接受了這件事。

“懸案只記錄結果,沒有原因和過程……你看起來不像變態,不是會莫名奇妙就殺掉父母的人。”

“那天我回家的時候,推開門,就看見我媽倒在地上,她脖子的大動脈上插著半截酒瓶,她的身體不停地抽搐,地上都是血,我知道她活不了了,她很痛苦,比起讓她血流幹,我寧願她痛快一點離開。”白恪之聲線平靜地說,“那個時候,我已經長得比他還要高了,他老了,所以當他朝我沖過來的時候,我幾乎不用費太多力氣就把他壓在地上,也沒費什麽力氣,就替我媽報了仇。”

“我那麽恨他,明明恨到做夢都想要掐死他,但我真的動手的時候,我的手抖個不停。”

江徊坐在那兒,手和身體都很涼,他很快明白過來,白恪之講這件事的意思。

“對不起。”

或許道歉來得太遲,但江徊還是說了出來,哪怕白恪之不會原諒,也沒關系。

白恪之的確沒有原諒他,江徊看著白恪之坐在對面,身體慢慢往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松松拎在手裏的玻璃杯搖搖欲墜。

“那補償我吧。”

不知道到底要怎麽補償,突然震起來的聯絡器打亂江徊的呼吸,他走到一邊接起來,對面人的語氣很急。掛掉聯絡器,江徊回過頭,看著坐在那兒的白恪之,問:“符玉成給你的物資裏,有沒有炸藥。”

白恪之沒說話,表情看起來沒什麽波動,江徊突然無法判斷,白恪之剛剛吐露的心聲到底是發自肺腑還是為了穩住他而演的一場戲。

“中城發生了一起爆炸,尹嶸的奶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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