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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23 火光、騙子(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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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23 火光、騙子(已修)

江徊最終沒有抽那根煙。

原因不是他自己有沒有想通,而是還沒開始想,白恪之就把手收回去了,就像是純拿他找樂子,白恪之笑的肩膀都在顫抖,燃了一截的煙灰撲簌簌往下落。

“哪兒好笑?”江徊問他。

“不知道,笑著玩兒。”白恪之還在笑,江徊發現白恪之右邊嘴角旁有一個跟他氣質極其不相符的小坑,江徊不願意承認那是梨渦。

魏思崢和小讓最終選了整棟房子唯一的主臥,尹嶸也沒有不樂意,畢竟人家是兄弟倆,一個小孩一個半殘廢,這點人品他還是有的。但他也沒想跟白恪之客氣,占了有落地窗的和獨立衛生間的次臥,尹嶸一邊脫衣服一邊往外走,站在樓梯口跟正在上樓的白恪之說:“我睡這間了啊,先到先得。”

“行。”白恪之隨手撩起衣角擦了擦臉上的血,擡頭看了眼緊閉著大門的閣樓,“你離閣樓最近,晚上你值前半夜。”尹嶸沒反應過來,脫了一半的衣服卡在脖子上,怔怔地看著往隔壁走的白恪之和江徊。

江徊不知道說了句什麽,白恪之偏過頭朝江徊的方向微微俯下身,兩個人挨的有點近,一副關系很好的樣子。江徊先走進房間,白恪之跟在後面,準備關門時忽然擡手抓住門框,朝後退了兩步轉頭看著尹嶸,食指朝上指了指:“先到先得,你記得守夜,有事兒喊人。”

門啪的一聲關上,尹嶸看著緊閉著的門,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

屋內光線昏暗,正中間的一張單人床幾乎占據了整個房間的面積,江徊和白恪之都四目相對,十分有默契地都沒有開燈。白恪之走到窗邊將窗簾撥開一道窄縫,這個房間的視野最好,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所有進入尖塔範圍內的隊伍。

“看來我們選的這棟房子不怎麽受歡迎。”看著第三隊徑直略過的隊伍,白恪之笑著說。

沒人回應,白恪之轉過頭,原本站在門口的江徊現在坐在床上,垂眼盯著手裏的藥瓶,看起來很認真。因為光線太暗,江徊好像有點看不清,藥瓶離得很近,幾乎貼著鼻尖。白恪之走過去站在江徊面前,江徊很輕地嘖了一聲,開口讓他往旁邊站,因為擋住了房間裏唯一的光亮。白恪之看著江徊手邊的白色繃帶,繃帶剩的不多,已經沒辦法纏在圓軸上,松松垮垮地散在床上。

“你在幹嘛。”白恪之站在原地問江徊。

江徊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可笑,他沒擡頭,語氣帶著幾分挖苦:“你現在連這個也要問了嗎,底區該不會連繃帶和止血藥都沒有吧。”

“有啊,但是沒用過。”白恪之蹲下來,兩只手撐在江徊腿側,“腦袋現在已經不流血了。”

“傷口凝固了而已,只要你稍微動一動很快就會出血。”江徊試圖將藥片磨成粉,他手邊沒有裝備,只能用槍托一點點去砸,但因為實在看不清,連著砸了好幾下都沒砸中藥片。不知道白恪之為什麽非要杵在這兒看,正準備發作,眼前忽然亮起淡黃色的光,熱度撲在眼皮上。

江徊擡起眼,看著蹲在他面前,打著打火機的白恪之。

橘紅色火苗在白恪之手裏搖晃,偶爾有幾縷黑煙升空,察覺到視線,白恪之將目光從白色藥片上移開,和江徊對視。沒有人說話,隔著火光,江徊楞楞地看著白恪之,直到瞳孔著火,火光熄滅。屋裏又暗下來,視線裏出現了白色光圈,但很快,白恪之又把打火機打著,啪的一聲。

不再看白恪之,江徊開始仔細地磨手裏的藥片,白恪之就蹲在那兒看,火光熄滅又重新燃燒,像某種神秘的祭祀儀式。

終於將藥片磨成細細的粉,不等江徊開口,白恪之把腦袋低下去,露出後腦勺已經凝固的傷口。包裏還剩下兩片酒精棉片,江徊開始給白恪之的傷口的消毒,棉片碰到傷口時,白恪之很輕地笑了一下,跟他說好涼。

該說疼才對,江徊沒說話,認真地將藥粉撒在傷口上,扯開繃帶,在白恪之的腦袋上纏了兩圈,打了一個固定結,將多餘的兩段塞進去。

“怎麽樣?”白恪之問他。

“還好,傷口不深不用縫針,只是有點長。”江徊把剩下的繃帶塞進包裏,“休息兩三天應該就差不多了。”

黑暗中,江徊聽見白恪之笑了一下,接著說:“我問的是我看起來怎麽樣,畢竟還要上鏡。”

在軍校學習時,沒人教他救死扶傷時還要打個漂亮的結,江徊還沒想好怎麽回答,身邊一小塊位置陷下去,白恪之在他旁邊坐下,停了一會兒,耳邊再次響起白恪之的聲音:“你在醫院工作嗎。”

以前上課的時候,醫療實踐是他成績最差的一門,江徊只好回答:“只是簡單的包紮。”

“你怎麽這麽好笑。”白恪之笑個不停,身體一顫一顫的,手指短暫地碰到江徊的小臂。

江徊被噎了一下,眼睛熟悉黑暗,江徊用餘光瞥到白恪之正在看他。大概是看出來江徊沒有要跟他拌嘴的意思,白恪之大量了江徊一會兒,緩緩地說:“你手臂上的針眼,很多。”

上次註射只打了一針,之前的針眼其實都消的差不多了,江徊完全沒想到白恪之會註意到,江徊頓了頓,才說:“身體不好。”

白恪之沒追問,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是打手嗎。”江徊盯著窗簾拉開的那道窄縫,“身上有很多疤。”

“不是,但我爸是。”白恪之擺弄著手裏的打火機,語氣輕松,“從我記事起我就在挨打了,他應該算是打手吧?”

是不再預料之內的答案,江徊眨了眨眼,轉頭看向白恪之,很巧,白恪之也在看他。

“那你媽媽,不攔著嗎?”

白恪之很輕地笑:“她被打的更慘,我爸是左撇子,每次揮拳頭都下意識打左邊,所以每次鄰居來送東西,她都會用右半邊身體接待客人,多麽完美的一家人。”

江徊沒接話,他不知道怎麽接。

“不過我也算是青出於藍,我最後把他殺了。”白恪之的聲音越來越低,江徊甚至有點兒要聽不清,“一磚頭拍在他腦袋上,他一頭栽在地上,但是沒死,伸手抓著我的腿,所以我又撿了地上的玻璃碎片插進他的動脈,死透了。”

屋裏很靜,兩個人的呼吸交錯,江徊想起小讓說的“不管是什麽原因也不能殺自己的父母啊”。

啪的一聲,火光驟然亮起,江徊下意識閉眼,恍惚中,他聽見白恪之笑了出來。

“怎麽什麽都信。”

“騙你的。”

晚上十一點多,五個人擠在有些小的浴室裏,尹嶸站在最前面擰開水龍頭,水量很大,隱隱冒著白色霧氣,尹嶸把手伸過去,停了半晌轉過頭,眼睛瞪得很大。

“真的是熱水。”尹嶸說。

小讓擠到最前面,飛快把水龍頭關好,有些著急地說:“那可別浪費了,說不定熱水就只有這麽一點點。”

Mega比賽進行了將近大半個月,能洗上熱水澡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能在這種地方找到浴缸,甚至還有熱水,可以稱得上是某種獎勵。五個人站在浴缸前沈默,過了幾秒鐘,白恪之開口:“我們四個猜拳吧。”

“四個?為什麽只有四個?”熱水和浴缸的組合已經把魏斯讓沖昏了頭,他短暫地忘記半個小時前再也不跟白恪之講話的誓言,仰頭眼巴巴地看著腦袋上纏著一圈繃帶的白恪之,“哪四個?算上我有五個人啊。”

白恪之的表情一如既往,他垂眼跟小讓對視,語速很慢地說:“讓你插隊,你不滿意的話就算了。”

小讓楞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一點聲音,魏思崢身後拍了一下他的肩,小讓抿了一下嘴,頓了頓開口說:“謝謝。”

猜拳的結果很快出來,白恪之第二,尹嶸第三,江徊第四,魏思崢是最後一個。成年人願賭服輸,白恪之回房間拿換洗衣服,再出門的時候在樓梯上碰到魏思崢,他的腿還沒好利索,往返二三樓兩次,中間需要休息好幾個回合。

白恪之拎著衣服往樓上走,察覺到魏思崢的視線,白恪之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就算是老弱病殘優先,你這個殘也只能排在最後。”

魏思崢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只是想感謝你。”

白恪之笑了一下,擡腳邁上臺階。

“不單單是為這個。”魏思崢看著白恪之的背影,停頓幾秒說:“上次的事,也謝謝你。”白恪之停下來,偏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這個有些單薄的男人。作為一個中城區成長起來的alpha,哪怕不是s級,魏思崢的身體也過於瘦弱。

“我也不是傻子。”魏思崢看著白恪之,“那天你把我們推下去,是察覺到有其他人過來了對吧?”

比起年齡小,omega這個身份在這個隨時可能會有易感期alpha出現的mega才更可怕。

“如果你打算殺我們,在那之前也沒必要花那麽多時間為了一個罐頭跟我們討價還價,畢竟,我們兩個加在一起也不是你的對手。”說到這兒,魏思崢露出了一個有些落寞的笑容。來mega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是不想活下去的,雖然來之前魏思崢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比賽真正開始,看著一個一個死去的alpha,那股讓人痛苦的無力感還是抑制不住地往上冒。

“小讓年紀小,跟他說這些他可能也理解不了,而且……”

“而且,比起感激,仇恨還是更容易讓人活下去。”白恪之笑笑。

“是啊。”魏思崢咳嗽了兩聲,再擡頭時表情輕松不少,“也不至於到感激的地步,畢竟把我們推下去的時候,你也是真沒在意我們的死活。”

白恪之挑了挑眉,沒有否認。

有心軟是真的,沒必要為了兩個人跟七八個人起沖突也是真的,把他們推下去的時候,沒想過他們會不會出意外死掉也是真的,對於白恪之來說,這互不沖突。

三樓浴室,白色水蒸氣順著門縫鉆出來,白恪之斜倚著墻等待,小讓推門出來的時候,被嚇了一跳,整個人跳起來,腳下一個不穩,後背砰地一下撞上洗手臺。魏斯讓弓著背倒吸一口涼氣,恍惚中眼前出現了一雙深綠色軍用靴,白恪之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出去嚎。”

小讓擡起頭,白恪之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惡狠狠地剜他一眼,小讓抱著臟衣服,一邊往外走一邊嘟囔:“我本來也是要出去的!我……”沒等話說完,浴室門毫不留情地被裏面人關上。

這什麽狗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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