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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20 蘆葦蕩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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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20 蘆葦蕩II

“也就算是認識吧,不是很熟。”魏思崢雙手撐著身子往上挪了一點,找了個還算舒服的姿勢後,看著小讓遞過來的三明治搖了搖頭。

“你吃點吧。”小讓手往前送,眼看魏思崢沒有接的意思,轉頭看向江徊,江徊把背包拉鏈拉好,才說:“多吃東西才能好得快。”

魏思崢停了停,伸出手接過來,小聲說:“謝謝。”

小讓坐在江徊旁邊,看著魏思崢有些費勁地咬了一小口壓縮餅幹,一顆心終於平靜下來。魏思崢吃東西慢條斯理,放在底區是半個月就會餓到皮包骨的程度。

“所以你們從哪兒來?”

“中城區。”中城區三個字實在很難跟之前說的餓死聯系上,小讓把手搓熱捧著臉,瞥了眼臉色沒什麽變化的魏思崢,遮遮掩掩的解釋道:“我媽改嫁之後,就不怎麽回來了。”

“她的新丈夫不知道她之前還有兩個孩子,所以我們不方便露面。”魏思崢放下吃了一半的餅幹,用手背擦了擦嘴,把餅幹外包裝疊成整齊的方塊,說:“剛開始會寄一些錢回來,但是她的新丈夫比較多疑,為了不被發現,後面就不再寄錢了。”

“剛開始我能在附近接一些活,但是小讓自己在家……比較危險,我不太放心。”

魏思崢擡起頭,露出一絲有些苦澀的笑容:“如果不是沒辦法,我不會帶著他過來。”

江徊看著朝他遞過來的半塊餅幹,停頓幾秒,把旁邊的背包抓起來:“我這裏面的吃的夠我吃到死了。”魏思崢當然不信,他看著江徊的臉,然後垂下眼,再次小聲道謝。

“所以你們怎麽認識白恪之的?”

魏思崢將滴水之恩湧泉相報貫徹到底,抹掉額頭上因為劇烈疼痛而出的汗,魏思崢開口道:“白恪之的爸爸是我高中的音樂老師,他……是個很好的人。”

“其實那個時候我家已經付不起學費了,白恪之的爸爸也不是班主任,但因為我們兩家住得近,他來家訪過幾次,最後一年的學費是他幫我付的。”魏思崢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我當時說了,一定會把錢還他的,只不過後來沒這個機會了。”

不等江徊問為什麽,小讓冷笑一聲,語氣義憤填膺:“因為白恪之把他們殺了。”

江徊沒有回答,他看著面前鼓鼓囊囊的背包,想起被彈匣壓在最底下的幾塊壓縮餅幹,它們出現的莫名其妙,應該是白恪之塞進去的,大概是猜到他會跑,這幾塊餅幹應該是白恪之能散發的最大限度的善意。

“為什麽?”江徊問。

“什麽?”小讓扭頭看他,表情楞楞的,停了一會兒,才很慢地皺起眉:“為什麽重要嗎?不管是為什麽,也不能做這種事啊!”

殺害親生父母這種話題講起來讓人後背發毛,魏思崢小幅度地搖搖頭:“不說這個了……還是謝謝你,如果有機會,我們一定會報答你的——後面我們就不麻煩你了。”

“你現在能走路嗎?”江徊拎起包站起來,垂眼看坐在地上的魏思崢,小讓很有眼力見,察覺到江徊沒有拋下他們的意思,迅速跟著站起來,攙著魏思崢的手臂,語速很快地跟江徊說:“可以的!他能走,我攙著他就行!”

魏思崢沒動,他看著江徊,表情有些猶豫:“帶著一個小孩和一個瘸子,應該不怎麽方便。”

“嗯。”江徊笑了一下,朝他伸出手,“所以你最好走快點兒。”魏思崢不再堅持,手臂架在小讓身上用力站起來後,單腿往前蹦了兩下。溪邊都是鵝卵石,稍一不註意就會腳底打滑,江徊把速度放慢,魏思崢一瘸一拐地落在離他半米遠的位置,走出一段距離,魏思崢從外套口袋裏掏出半張濕了的牛皮紙:“剛進來的時候我大概看了一下周邊的地形,但是地圖更新的太快了,現在好像已經用不上了。”

江徊轉頭看了一眼,泥土色的牛皮紙上滿是炭筆的痕跡,炭筆不好控制粗細,但牛皮紙上一筆一劃卻整整齊齊,大概掃了一眼,上面的路線和地標幾乎都和李從策給他的那份一樣。

這樣的人,不該在mega出現。

收回目光,江徊往前走了幾步,才說:“沒事,圖還能再畫的。”

地圖更新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沒走出峽谷天就要黑了,灰蒙蒙的烏雲處夾雜著幾率金光,峽谷低處沒有遮擋,在這裏紮帳篷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為活靶子。江徊回頭看著已經落他有些距離的兩人,魏思崢的臉色看起來很差,幹裂的嘴唇毫無血色,因為不願意把太多重量壓在小讓身上,他幾乎是靠單腿撐著往前走的。

“你們先走吧。”魏思崢停下來,雙手撐著腿,“你帶著小讓先走,我休息一下就跟上你們。”

“我不走。”小讓低著頭,手緊抓著魏思崢的袖口。

身後走過的路已經化成一片黑,地圖正在不斷縮小,很快就會把所有人聚在圈子裏,在這裏停下來很蠢。江徊很輕地出了口氣,把槍上膛後拎在手裏,跟身後的人說:“我也累了,休息幾分鐘。”

明眼人都知道江徊在撒謊,魏思崢張嘴又要勸,但話還沒說出口,一道白光忽然照上的他臉,魏思崢下意識閉眼,在一片漆黑中,有人朝他撲過來。力氣很大,魏思崢單腿無法保持平衡,身體向後重重地倒了下去。

後背被鵝卵石硌的生疼,不等他喊,幾顆連發子彈在他腳邊響起。

“別出聲。”江徊趴在魏思崢耳邊聲音很低,朝小讓使了個眼色,在昏暗光線下,小讓抿著嘴用力點點頭。兩秒鐘,江徊背著槍飛快往前跑,連發子彈劈裏啪啦在他身後響,跟得很緊,大概就在他頭頂上方靠右的位置。

深吸一口氣,在邁出最後一步時,江徊將身體往後倒,果然,子彈落在他原本要落腳的位置。舉起槍,在騰空的一秒之內,江徊將槍口對準上方的黑影,扣動扳機,接著重重跌在水裏。沒有中槍的嗚咽,黑影順著石壁栽下來,與此同時,悠長鐘聲在空中響起。

鐘聲一響,就會有更多人往這兒來的。

後背生疼,但江徊顧不上,遠處槍聲響起,伴隨著小讓的尖叫,江徊從水裏站起來,動靜很大,試圖吸引對方的註意力,但追光燈比他想象中來的更快。不知道什麽時候頭頂上停了一輛皮卡,兩束強光照在魏思崢和小讓的臉上。

像戰俘。

江徊舉起槍,朝車停的位置接連扣動扳機,但距離太遠,每一顆子彈都打在石壁上,零星石頭碎片被擊飛,在空中停滯幾秒後掉下來。

“瞄準了再打啊。”似乎是確認從江徊的位置打不中他,有人從車後座下來,繞過車頭,饒有興致地站在崖邊。江徊舉著槍沒動,瞄準鏡裏的男人身形偏胖,穿著一件極其不合身的牛仔馬甲,手裏拎著兩挺機槍。

看著被遠光燈照亮的兩個人,男人笑了一聲,歪著頭朝江徊的位置喊:“這兩分你要不要啊,你不要的話我可拿走了。”江徊盡量縮短距離,明知道距離不夠,但江徊還是開了一槍,子彈有些狼狽地砸在男人腳下的位置,激起一小片塵土。

“他媽的。”男人的註意力被轉移,他在地上啐了一口,皮笑肉不笑地罵,“別給臉不要臉。”

又往前挪了幾步,江徊再次扣動扳機,這次子彈砸在了男人腳邊。

“草!”似乎沒想到這次子彈距離這麽近,男人罵著往後跳出老遠,轉頭讓車裏的人都下來。江徊趁著機會跑的飛快,五米,應該到可以瞄準的距離了,在男人費力擡手的時候,江徊將槍托壓在手臂內側,將瞄準鏡裏的十字貼在男人的胸口,食指將扳機壓下去。

子彈飛出,在擊中男人胸口之前,一道黑影閃過,準確無誤地正男人脖頸的動脈。

是一把匕首。

槍聲跟在後面響起,崖頂有人在尖叫,但只持續了幾秒就被密集槍聲掩蓋,很快,尖叫聲和槍聲一起消失了。子彈大概還有十幾發,現在的距離可以瞄準,江徊深吸一口氣,盡量穩住身形,看見一道高大身影從皮卡車後鉆出來後蹲下身,再站起來時,手裏拎著一把帶血的匕首。

“現在這比賽,是個東西都能在這兒裝一會兒。”

“剛才攝像頭應該拍到了把。”

“你他媽別裝了!你快來看看這車怎麽開的!”

瞄準鏡裏出現了第二個人,很高,有些長的黑發擋住眉眼,拇指和食指虛虛地捏著匕首,血色刀尖懸在半空小幅度地晃。

與此同時,鐘聲響起,總共四下。

不用看是誰,江徊嘴角平直,他看著瞄準鏡裏的人很慢地蹲下來,手臂撐著膝蓋,嘴角勾起來,朝他露出笑容。

周圍很靜,風吹起男人的黑發,冷冽的眉眼暴露在視線內。後面有人走過來,把從車上搜刮來的包丟在他腳邊。男人伸手隨意翻了兩下,下一秒,拎起袋子將一整包東西隨手丟下來,拉鏈沒拉緊,在空中掉出幾樣,滾了兩圈後有些狼狽躺在石子中間,江徊看了一眼,是槍。

“送你了。”白恪之露出很淺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冷光照亮他的左眼。

“我還是用刀比較順手。”

“白恪之!你是真他媽有病!”尹嶸小跑過來,趴在崖邊看被隨意扔掉的槍,緊接著破口大罵。

聽見白恪之三個字,原本一直蹲著不動的小讓突然站起來,甩開魏思崢的手,飛快地跑向手槍的位置,順手撿起來舉過頭頂,用盡全力朝白恪之的位置扣動扳機。

沒有子彈。

白恪之垂眼看著下面一臉恨意的男孩,很輕地笑了一聲

“先學學怎麽開槍再殺我。”白恪之手腕動了動,匕首在他手心旋轉,刀尖劃過一道漂亮的弧度。

刀尖指著江徊站的位置,晚上風很大,白恪之的聲音散在風裏。

“讓他教你吧,他槍用的很好。”

“而且。”白恪之看著江徊,眨眼的速度很慢,“感覺他也挺想弄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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