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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被原本的世界拉回去……對不起……還有，謝謝你……”系統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終於消散在風裏。
它在說什麽？施予非都懵了，反應過來後，猛地抓住顏肖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裏。
“怎麽了？”顏肖察覺到她的異樣，低頭看她。
施予非嘴唇發抖，“……地震傷亡不重，系統要消失了，我留不下來了，我要走了。”
顏肖怔住了。
每個字都聽清了，但他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我會活下去！”施予非死死抓著他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所以，你也要活下去！”
“世界之大，終有一天，我們會再次相見。”
“哪怕再也不見……我會活下去，你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顏肖猛地伸手去抓，但他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什麽也沒抓住。
“施予非！！”他大喊。
她看著他，眼淚從臉頰滑落，嘴角卻帶著微笑。
“一定要活下去……”
煙塵散去，空空如也。
顏肖撲倒在地上，雙手撐在泥土裏，肩膀劇烈地顫抖。
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他心愛的姑娘了。
…………
三個月後。
村子裏，施予非坐在自家小院門口，曬著太陽，百無聊賴地咬了口火腿腸。
雪白的小狗搖著尾巴，趴在她腳邊，時不時擡頭看她一眼，眼神濕漉漉的，讓她無端想起某個人，和某只狗。
“大黑，”施予非低頭看它，喃喃道，“我好想他……”
小白狗“嗚嗚”了兩聲，像是聽懂了，拿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三個月前，她被扔回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只流浪狗就在她身邊，刨著院門哀嚎。
她直覺不對，打開大門，就看見撲倒在地的糟老頭，旁邊還有半瓶酒。她哪兒還顧得上感傷，一路火花帶閃電，趕緊把糟老頭送進了醫院。
醫生說是腦梗，幸好送醫及時，再晚半小時人就沒了。
施予非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直到糟老頭脫離危險，才松了一口氣。
然後她挽起袖子，回家就沒收了他藏起來的所有酒。
床底下、櫃子裏、院子角落的掃帚下面……她翻出來了十七瓶白酒，全給倒了。
糟老頭醒來後，跟她大吵一架。
“你個死丫頭！那是我的命！”
“你再喝，命就真沒了。”
“沒了就沒了！你招呼不打說走就走，我孤苦伶仃一個人，活著有什麽意思！”
施予非沈默了。
然後她說：“我不走了。”
糟老頭楞住了。
“以後我就在家，”施予非看著他，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大事，“不出去了。”
糟老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只是別過臉去，悶悶地哼了一句：“隨你。”
這三個月，施予非陪著糟老頭覆健，每天扶著他在院子裏走圈，閑暇時間就去後院鍛打菜刀，叮叮當當，忙得不可開交。
只有忙碌起來，才能對抗內心深處那幾乎要撕裂她的孤獨和思念。
她收養了救了糟老頭一命的小白狗，給它取名“大黑”。
糟老頭對此很有意見，覺得她離家這麽久，腦子真是不好使了，好好的小白狗叫什麽大黑啊？
施予非想，是啊，就是有人腦子不好使到這種地步，懸崖說跳就跳，災區說闖就闖，明明是大黑狗，偏要起名叫小白。
傳染得她腦子也不好使了，一天天的也不知在期待些什麽。
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
大黑嗚嗚叫著，想吃火腿腸，施予非擡高胳膊逗它。玩鬧間，她餘光瞥見村口的小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她楞住了，連大黑蹦起來叼走火腿腸都沒註意到，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村口那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簡單的白T恤，牛仔長褲，牽著一只威風凜凜油光水滑的杜賓犬，有些拘謹地站在村口的小路上。陽光落在他肩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
他看起來瘦了很多，臉頰都有些凹陷進去了，但那雙眼睛沒變，鳳目淩冽卻溫情，看著她的時候，像是看著整個世界。
施予非站在原地，傻傻地看著他。
她想跑過去，但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她想喊他的名字，但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她就這麽站著，看著顏肖牽著小白，一步一步走向她。
走得不算快，但很穩。
像是走過了萬水千山，終於走到了終點。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伸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不知何時掉下來的淚。
“別哭了。”他的聲音有些啞，“我好不容易找到這裏，你總得笑一個吧。”
施予非呆呆的，突然破涕為笑，一拳捶在他胸口，“你怎麽找來的？”
“你消失後，我找了很多很多……搞封建迷信的人，甚至公開向全社會征集線索，鬧得很大，於是那個叫陳琮的女人來找我，”顏肖說，“她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我求她送我過來，她說看在你的面子上，準了。”
有句話他沒說，陳琮的原話是“大少爺你行行好，你再整幺蛾子玄學界就要暴露在大眾眼前了，我送你過去還不行嗎？”
他收緊手指，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現在無家可歸了，施予非，你願意收留我嗎？”
施予非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想說“願意”，想說“好”，想說“我也好想你”。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最終只化成了一句——
“大黑，咬他。”
小白狗擡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顏肖，再看了看有它三只高的小白，“嗚嗚”了兩聲，屁顛屁顛地跑到顏肖腳邊，搖著尾巴蹭他的褲腿。
施予非，“……”
叛徒。
顏肖蹲下來，摸了摸白狗的頭，笑著擡頭看她，“它叫大黑？”
“……對。”
“白色的，叫大黑？”
“你有意見？”
“沒有。”顏肖站起來，笑意更深了，“很有品味。”
施予非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糟老頭從屋裏探出頭來，看見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男人牽著條大狗，自家閨女又哭又笑的，楞了三秒，默默縮回頭去。
過了片刻，屋裏傳來一聲嘀咕，“死丫頭，一聲不吭就給我領了個女婿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得去買點肉……”
施予非聽見了，臉一下子紅了。
顏肖也聽見了，笑得更歡了。
“走吧。”施予非拽著他往院裏走，耳朵尖紅紅的，“先進屋。”
“好。”
顏肖握著她的手，大杜賓跟在腳邊，小白狗也搖著尾巴跑前跑後。
兩人走進那間小小的農家院子，像走進了某個故事的結尾——
或者說，另一個故事的開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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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說什麽？施予非都懵了，反應過來後，猛地抓住顏肖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裏。
“怎麽了？”顏肖察覺到她的異樣，低頭看她。
施予非嘴唇發抖，“……地震傷亡不重，系統要消失了，我留不下來了，我要走了。”
顏肖怔住了。
每個字都聽清了，但他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我會活下去！”施予非死死抓著他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所以，你也要活下去！”
“世界之大，終有一天，我們會再次相見。”
“哪怕再也不見……我會活下去，你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顏肖猛地伸手去抓，但他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什麽也沒抓住。
“施予非！！”他大喊。
她看著他，眼淚從臉頰滑落，嘴角卻帶著微笑。
“一定要活下去……”
煙塵散去，空空如也。
顏肖撲倒在地上，雙手撐在泥土裏，肩膀劇烈地顫抖。
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他心愛的姑娘了。
…………
三個月後。
村子裏，施予非坐在自家小院門口，曬著太陽，百無聊賴地咬了口火腿腸。
雪白的小狗搖著尾巴，趴在她腳邊，時不時擡頭看她一眼，眼神濕漉漉的，讓她無端想起某個人，和某只狗。
“大黑，”施予非低頭看它，喃喃道，“我好想他……”
小白狗“嗚嗚”了兩聲，像是聽懂了，拿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三個月前，她被扔回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只流浪狗就在她身邊，刨著院門哀嚎。
她直覺不對，打開大門，就看見撲倒在地的糟老頭，旁邊還有半瓶酒。她哪兒還顧得上感傷，一路火花帶閃電，趕緊把糟老頭送進了醫院。
醫生說是腦梗，幸好送醫及時，再晚半小時人就沒了。
施予非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直到糟老頭脫離危險，才松了一口氣。
然後她挽起袖子，回家就沒收了他藏起來的所有酒。
床底下、櫃子裏、院子角落的掃帚下面……她翻出來了十七瓶白酒，全給倒了。
糟老頭醒來後，跟她大吵一架。
“你個死丫頭！那是我的命！”
“你再喝，命就真沒了。”
“沒了就沒了！你招呼不打說走就走，我孤苦伶仃一個人，活著有什麽意思！”
施予非沈默了。
然後她說：“我不走了。”
糟老頭楞住了。
“以後我就在家，”施予非看著他，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大事，“不出去了。”
糟老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只是別過臉去，悶悶地哼了一句：“隨你。”
這三個月，施予非陪著糟老頭覆健，每天扶著他在院子裏走圈，閑暇時間就去後院鍛打菜刀，叮叮當當，忙得不可開交。
只有忙碌起來，才能對抗內心深處那幾乎要撕裂她的孤獨和思念。
她收養了救了糟老頭一命的小白狗，給它取名“大黑”。
糟老頭對此很有意見，覺得她離家這麽久，腦子真是不好使了，好好的小白狗叫什麽大黑啊？
施予非想，是啊，就是有人腦子不好使到這種地步，懸崖說跳就跳，災區說闖就闖，明明是大黑狗，偏要起名叫小白。
傳染得她腦子也不好使了，一天天的也不知在期待些什麽。
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
大黑嗚嗚叫著，想吃火腿腸，施予非擡高胳膊逗它。玩鬧間，她餘光瞥見村口的小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她楞住了，連大黑蹦起來叼走火腿腸都沒註意到，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村口那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簡單的白T恤，牛仔長褲，牽著一只威風凜凜油光水滑的杜賓犬，有些拘謹地站在村口的小路上。陽光落在他肩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
他看起來瘦了很多，臉頰都有些凹陷進去了，但那雙眼睛沒變，鳳目淩冽卻溫情，看著她的時候，像是看著整個世界。
施予非站在原地，傻傻地看著他。
她想跑過去，但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她想喊他的名字，但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她就這麽站著，看著顏肖牽著小白，一步一步走向她。
走得不算快，但很穩。
像是走過了萬水千山，終於走到了終點。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伸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不知何時掉下來的淚。
“別哭了。”他的聲音有些啞，“我好不容易找到這裏，你總得笑一個吧。”
施予非呆呆的，突然破涕為笑，一拳捶在他胸口，“你怎麽找來的？”
“你消失後，我找了很多很多……搞封建迷信的人，甚至公開向全社會征集線索，鬧得很大，於是那個叫陳琮的女人來找我，”顏肖說，“她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我求她送我過來，她說看在你的面子上，準了。”
有句話他沒說，陳琮的原話是“大少爺你行行好，你再整幺蛾子玄學界就要暴露在大眾眼前了，我送你過去還不行嗎？”
他收緊手指，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現在無家可歸了，施予非，你願意收留我嗎？”
施予非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想說“願意”，想說“好”，想說“我也好想你”。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最終只化成了一句——
“大黑，咬他。”
小白狗擡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顏肖，再看了看有它三只高的小白，“嗚嗚”了兩聲，屁顛屁顛地跑到顏肖腳邊，搖著尾巴蹭他的褲腿。
施予非，“……”
叛徒。
顏肖蹲下來，摸了摸白狗的頭，笑著擡頭看她，“它叫大黑？”
“……對。”
“白色的，叫大黑？”
“你有意見？”
“沒有。”顏肖站起來，笑意更深了，“很有品味。”
施予非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糟老頭從屋裏探出頭來，看見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男人牽著條大狗，自家閨女又哭又笑的，楞了三秒，默默縮回頭去。
過了片刻，屋裏傳來一聲嘀咕，“死丫頭，一聲不吭就給我領了個女婿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得去買點肉……”
施予非聽見了，臉一下子紅了。
顏肖也聽見了，笑得更歡了。
“走吧。”施予非拽著他往院裏走，耳朵尖紅紅的，“先進屋。”
“好。”
顏肖握著她的手，大杜賓跟在腳邊，小白狗也搖著尾巴跑前跑後。
兩人走進那間小小的農家院子，像走進了某個故事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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