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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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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

“有人在安全網上動了手腳。”

警察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怎麽會?!”路雲歌震驚,“暴雨天,又是深山老林的,拍攝地沒別人,只有劇組成員啊!怎麽可能會有人做這種事?”

“所以我們現在就在查。”警察拿出裝在證物袋裏的安全網固定索,給他們展示外截光滑中間毛糙的斷口,“兇手很聰明,把安全網的固定索挑著剪了幾根,沒完全剪斷。表面上看不出什麽問題,但一旦有重物落下,根本就承不住重量。”

“事後安全網被水沖走,證據也就跟著消失了。加上暴雨天,一切痕跡都會被老天爺抹平。”施予非只覺得不寒而栗,忍不住抱緊了自己的小被子,“這是謀殺。”

“所幸老天有眼,安全網沒漂多遠就被樹杈截住了。剛好我們同事也在搜救隊裏,發現不對,直接聯系了刑警。”警察拿出記錄本,“你們都好好想一想,說說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安全網是一大早布下的,那會兒絕對是好好的,否則根本就不會放進水裏。”路雲歌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努力回憶,“所以出問題的時間段只能是布下安全網之後,你倆落水之前。我讓人把這段時間所有錄像都拷過來,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

劇組裏攝像機很多,除了錄制電影的,還有幾個專門錄制片場花絮的。現場也分了兩組,一組是懸崖上負責拍攝,一組在懸崖下拍攝其他人尋找孩子的鏡頭。

大家都很上心,幾雙眼睛緊緊盯著視頻,只可惜放置安全網的地方在鏡頭盲區,也沒看見有人往那裏走。

“等下,”警察指著某個視頻畫面左上角漏出的小小一點,放大,眉頭微蹙,“這是誰?她在看什麽?”

施予非定睛一看,面色狐疑,“梁煙月?”

視頻裏,梁煙月坐在安全網的方向,剛剛好擋住了鏡頭。但離安全網還是有一段距離的,只是時不時會鬼鬼祟祟地看向安全網,自己是沒有離開過鏡頭的……

“應該不會吧……”施予非喃喃,“我倆的仇……不至於那麽大吧?”

警察轉頭就找到了梁煙月,問她,“梁女士,請問你那天在河邊有沒有看到什麽不尋常的跡象呢?”

梁煙月欣賞著自己保養得當的指甲,語氣嬌滴滴的,“沒有啊。那天雨好大,滿地爛泥,我又穿了雙很貴的鞋。所以我拍完自己的戲份後就坐在休息區歇著了,哪兒都沒去。”

警察把視頻放給她看,“那請問,你時不時朝這個方向看去,是在看什麽呢?”

梁煙月平靜的表情有一絲波動,顯然沒想到鏡頭拍到了自己。不過她很快聳了聳肩,神情懶怠,“忘了嘍。人偶爾看見什麽,多看兩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哪兒能記得那麽清啊?不過我又沒離開過休息區,也不可能是我剪得安全網。警察先生,您不去找真正的犯人,反而在這兒追著我一個無辜平民問,是什麽意思呢?”

警察鷹隼般的目光緊緊盯住她,“例行調查罷了,不過梁女士,我好像從來沒跟你說過,那安全網是被人剪斷的吧?您又是從哪兒知道的這個消息呢?”

梁煙月臉色瞬間變了。

警察非常老練,抓住這個突破口一鼓作氣,很快掏出了實話。梁煙月交待,自己曾見過一個身影,拿著把剪刀在固定索旁鼓搗過一陣。她覺得那人奇怪,就多看了幾眼。但暴雨天,那人又穿著雨衣戴著口罩,只能辨認出是個男人,且身形陌生,應該不是劇組裏的人。

“出了這麽大的事兒,見著了可疑人物,您也沒想著跟我們警方說一句?”警察有些匪夷所思。

“我就是覺得跟我沒關系。麻煩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要是施與非不掉下來,他就算剪了安全網也不會出什麽事兒啊。”梁煙月很無所謂地說。

聽著真不像人話,可也沒辦法,自私自利不犯法。警察嘆息,只能根據這個線索再去調查。

這兒不是什麽旅游勝地,人跡罕至,進山的人除了搭乘極少量的公交車,也就只能自己開車。警方調取了公交監控和附近幾個加油站的監控,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可疑人物。

“一代天驕?”施予非被叫去警察局配合調查,看著審訊室裏那個略顯眼熟的身影,驚疑不定,“怎麽是你?”

一代天驕弓著背,頭發油膩膩亂糟糟,渾身都寫著落魄和頹唐。看見施予非,他仰起頭,眼睛裏流露出怨毒刻骨的光,“就是老子,怎麽樣?!老子寫小說掙錢掙得好好的,都怪你!你憑什麽沒事找事揭穿我,還毀了我掙錢的路徑……現在老子身無分文,後面還有一屁股債。他媽的,可惜了了,怎麽老天不長眼,沒收了你這個賤人!”

“……嘖。”施予非不爽地磨了磨牙,“我奉勸你別說這種話。天道循環,報應不爽,老天可是太長眼了。你侵奪別人的東西沽名釣譽,老天爺就派我來,處理你這個禍害。”

“哈哈哈哈。”一代天驕神經質地大笑起來,“那你,施大小姐,你沒事找事把我害成這樣,我處心積慮讓你差點沒命,這算不算你的報應啊?!可惜了了,這次有你的姘頭救了你。下次,下次……你給我等著,老子總有出去的那天,老子就是你的報應!”

“是嗎?我哪怕掉進水裏,也好好地活著呢。而你呢?”施予非譏嘲地笑了,“蓄意殺人,即便是未遂,你也要坐很久的牢了。”

“啊,不對,”她故作恍然,“對你來說也是個好消息,至少你還能進監獄裏躲躲債,對吧?”

鎖鏈叮咣巨響,一代天驕撲到鐵欄上,目眥欲裂,“賤人!你不得好死!”

顏肖放心不下施予非,跟著一起來了。此刻一把將她護在身後,上下打量一代天驕半晌,冷冷勾唇,“說到不得好死——你猜,會不會有你的債主為了追你跑到監獄裏?”

他微微傾身貼近鐵欄,聲音壓得極低,“小心點啊,別死得太容易了。我還指望著跟你玩久一點呢。”

一代天驕盯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把驚恐畏縮的一代天驕甩在身後,施予非走出審訊室,皺眉問顏肖,“你覺不覺得有點怪?我總覺得這事兒絕對不是一代天驕一個人就能搞出來的,他這人張狂魯莽人人喊打,路導行事又向來低調。就他一個人,估計連咱們劇組在哪裏拍戲都不清楚,更別說瞅準時機去割安全網了。”

“我也正想找你說這事兒呢,”警察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我們找運營商拿到了一代天驕近來的所有通信記錄,發現了一條彩信,是個非常詳盡的拍攝計劃表。可惜電話號碼不是實名的。”警察挑出那張短信截圖給施予非看,“不過我想除非是你們內部人士,否則這個計劃表也不會輕易外流。”

“確實是。”顏肖看著那條彩信皺眉,突然問道:“現在一代天驕被抓捕的消息放沒放出去?”

“還沒。他到底是個公眾人物,公開案情前我們得上會討論一下對外口徑。”警察道。

“那他的手機還在嗎?”顏肖問。

施予非眼珠骨碌碌轉,“你的意思是……”

“嗯,”顏肖點頭,摸摸她的小腦袋瓜,“反正現在沒線索,不如死馬當活馬醫,我們來釣個魚吧。”

這倒是個全新思路。警察拿著一代天驕的手機,給近期所有號碼都發了一條短信,“求你再幫我一次,上次我失敗了,這次我一定會成功!”

很快手機就被各路電話短信轟炸了,有破口大罵你小子還敢說話的,有公事公辦要寄律師函的,還頗有幾條情感糾葛的。

可惜都不是發計劃表的那個。

等了半天,都沒見成效,幾人都有些氣餒。

“事兒鬧得這麽大,可能還是打草驚蛇了。”警察長長嘆息。

“沒事,走進一個死胡同,就掉頭出來換條路走。多大事兒。”施予非倒是看得開。

他倆還得回醫院養傷,就準備告辭了。正收拾著,手機忽而又震動了一下,有新消息。

非常簡短,只有兩個字:等著。

…………

這一等就是半個月,直到施予非和顏肖都回歸劇組,即將拍攝另一場危險戲份的時候,那個遲遲不動的號碼終於又發來了一份拍攝計劃表。

路雲歌看著那張拍攝計劃表,嘆息,“竟然是她。”

顏肖面色鐵青。

梁煙月很快被帶到警局,只不過上次是作為證人,這次卻是嫌疑人。

“你們憑什麽抓我?!”眾目睽睽下被拷上手銬帶走,梁煙月罕見的狼狽,再也維持不住自己嬌柔嫵媚的形象,“我要告你們,我要告得你們傾家蕩產!你們憑什麽無緣無故地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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