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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深深的戒備與防範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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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深深的戒備與防範之心

“我為什麽要怕你?”

江裕定定地凝視著她。

眸底翻湧著錯雜難辨的情緒。

他比誰都清楚。

自己失控時是什麽模樣。

那是一種全然失智的瘋狂。

眼裏不識人,滿心只剩毀滅與殺戮。

過往每一次犯病清醒後。

那個人總會躲得遠遠的。

甚至整整一周不敢與他多說一句話,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害怕,生怕他下一秒再度陷入瘋狂。

剛在醫院,她那般冷漠平靜,眉眼間沒有半分波瀾。

他以為,她會和那些人一樣,躲著他,恨著他,更會怕著他。

可此刻。

她就那樣安安穩穩地站在他面前。

眼底沒有半分懼色。

“呵……”江裕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嗤笑,混沌的眼眸裏掠過一抹晦暗的沈郁,目光再度落回她脖頸處的淤青的痕跡,還有額頭上未拆的紗布,語氣裏帶著幾分嘲諷與戒備“你,還真是會隱忍”

她知道。

他一時半會對她會很戒備。

甚至覺得她不過是和那些覬覦他的人一樣,心機深沈,步步為營。

畢竟謝霏陪在他身邊快十年,到最後不照樣反噬?

他又憑什麽相信一個才出現不久的她?

沒關系。

她不需要解釋。

也不必刻意去證明什麽。

他不喜歡別的情愫。

那她便守好徒弟的本分,慢慢來就好。

見她始終沈默。

江裕心頭的疑慮更大。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她會不會像別人那般,下意識地躲閃呢?

可他因為突然的犯病,又在冰冷的浴缸裏泡了太久,身體早已不堪重負,這一步剛邁出去,眼前便猛地一黑。

“師父!”溫念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攙扶住了他。

“咳……咳咳……”江裕喉間溢出幾聲壓抑的咳嗽。

“慢點,我扶你進去”

溫念摟著他的腰,感覺就像是在抱著一個冰塊,實在是太冷了。

幾分鐘後。

她將他攙扶到了沙發上。

迅速就往浴室走。

她要拿幹浴巾。

可剛推開門。

目光便被浴缸裏的景象怔住。

浴缸裏的水早已被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紅。

她下意識地走過去,將手伸了進去。

眉頭蹙的更緊。

這水,冰涼刺骨。

他真是瘋了……

摸到浴缸底部的栓塞,輕輕一拔。

接著,她取下架子上幹凈的浴巾。

轉身走出了浴室。

房間內光線偏暗。

只有床頭燈在亮著。

江裕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低著頭,垂落的銀色長發遮住了大半眉眼。

他本就身形高大清瘦。

此刻佝僂著背脊。

就像是一碰就會碎裂的瓷器。

溫念放輕腳步,走上前,慢慢蹲下身,視線與他的膝蓋平齊。

“師父,換一套幹凈的衣服好不好?”

空氣再次安靜。

“你不說話,我就幫你換了”

回應她的,依舊是死寂的沈默。

溫念不再多言。

起身來到玄關處,打開他的行李箱。

從裏面拿出一整套幹凈悠閑的衣服。

接著,走了回來,將他給拽了起來。

直接伸手開始解他身上的濕衣服。

江裕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慢慢聚焦,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眸底依舊是化不開的晦暗。

“你自己換,還是我幫你?”

她對上他的視線,又輕問了一句。

他眼簾微微垂下。

又陷入了沈默。

溫念不再啰嗦,利落地解開最後一顆紐扣,將濕透的襯衫從他肩上褪下,又彎腰解開身下的束縛。

整個過程。

她神情平靜。

而江裕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任由她擺布。

褪去所有遮蔽物的瞬間。

瞬間僵住。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大腿內側那一片觸目驚心的疤痕。

交錯縱橫。

密密麻麻。

有的是深褐色的燙傷,有的是細長的劃痕,有的像是被尖銳的東西反覆劃過,還有幾處不規則的烙印,突兀地印在肌膚上,層層疊疊,深淺不一,卻異常猙獰……

溫念的心猛地一抽。

浴巾差點從手中滑落。

她眼底的平靜立刻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震驚與心疼。

她知道他過往一定是不易的。

但沒想到他身上竟藏著這樣隱秘而沈重的傷痕。

她就那樣蹲在原地,僵著身子。

抓著浴巾的手顫抖的厲害。

她想問。

問這些疤痕是怎麽來的。

問他曾經經歷過什麽。

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她沒有揭露別人痛苦的權利,也沒有資格去詢問他的過往。

深吸一口氣。

強制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

繼續幫他擦幹身體,換上幹凈的衣服。

而這個過程中。

江裕始終沒有動,只是將目光落在溫念僵住的臉上,將她眼底的震驚與心疼盡收眼底。

“你坐著,我去拿吹風機”

拉著他坐下。

她折身去拿了吹風機。

十分鐘後。

溫念關了吹風機,幫他梳好頭發。

蹲下與他齊平“去睡會好不好?”

聞聲,江裕將目光重回到她的臉上。

剛才她僵住的模樣,還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裏。

他以為她會像別人那樣。

要麽驚恐的地避開那些疤痕。

要麽流露出憐憫的神色。

甚至會試探著追問緣由。

可她沒有。

她只是不動聲色地掩飾了情緒。

安安靜靜地幫他打理好一切。

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

“去睡一會吧,我們今天還要回去,不是嗎?”

江裕沒說話,只是緩緩擡起了手,輕輕落在她脖頸的淤青處。

那是他失控時留下的掐痕。

“疼嗎?”

溫念唇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這個掐痕比起陸梟,差的太遠了,所以師父以後多吃點,不然這力道都比不過他”

江裕的手指猛地一顫。

琥珀色的瞳孔裏瞬間盛滿了錯愕。

他以為自己早已摸清了她的幾分性子。

知道,她一定不會怪他,更不會抱怨。

可他從未想過。

她會用這樣一種輕松調侃的方式回應。

這份不按常理出牌的坦然。

遠比一句“不疼”更讓他心神震蕩。

然而,下一秒

江裕卻猛地站了起來。

眼底的悸動與無措,被他以極快的速度斂去。

江裕啊江裕,你經歷了這麽多,見慣了人心叵測,怎麽還能被這樣一句玩笑話,一個笑容,就輕易動搖?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不介意他過往的一切。

更沒有人會不畏懼他失控時的模樣。

她今日的不害怕,不抱怨,不追問,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隱忍與算計,就像她接觸他們幾個一樣,只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才刻意扮演。

所有人。

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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