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毅你搞什麽鬼，為什麽要騙我？！”瑾瑜一來就旁若無人地質問道。

離弘毅靠在欄桿上，連身體都未動一下。只是笑了笑，然後慢條斯理地說道：“還記得之前你跟我打的那個賭嗎？我現在就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能夠感動我，我就答應你的請求。”

賭約？瑾瑜有些驚訝，隨後恍然大悟。記起不久前自己強行帶著離弘毅下山體會人間的真情，只是當時流年不利，遇到的都是人性中最灰暗的部分。好在離弘毅最後為了保護她而使用了內力，所以答應她再給她一次機會。

不過瑾瑜臉上還是有些不悅，她今日之所以會姍姍來遲，是昨晚離弘毅突然告訴她今日就會跟著她一起去游歷天下，因為要處理一些善後，離弘毅就先讓瑾瑜到約定的地點等他。

瑾瑜如期，她一早便到了約定的地點，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沒有見到人，這才覺察到不妙。待她回到他們隱藏的山林，南王府的人早就人去樓空，只留下離弘毅身邊的一位死士在那裏等她，一見面，死士讓她來祭天祈福儀式這裏來找對方。

“我可是從來不騙人的，特別是對你。我說今日離開便是今日離開，不過離開前我們的賭約也一定要完成。”離弘毅無辜地看向瑾瑜，搞得瑾瑜還以為是自己錯了。

不騙人但卻有所隱瞞，結果還不是一樣？想到那個賭約，瑾瑜突然有種搬石砸腳的感覺，但是即便沒有這個賭約，已經鐵了心的對方還是會找到其他的理由。有些事情，即便自己再怎麽裝瘋賣傻，但還是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我現在不想什麽賭約了，弘毅，你放過大家，放過你自己吧。你不屬於這裏，還是跟我一起離開吧。”雖然知道機會渺茫，但瑾瑜不死心。涼風灌進她寬大的衣袍，將她飽滿的肚子撐得更大。

突然出現的女子，讓眾人很是意外，聽聞兩人的對話，眾人似乎明白了兩人的關系。在這種關鍵時刻突然出現的女子，還是身懷六甲的女人，不難讓人猜到她跟南王的關系。而且從女子的話中，他們明顯感覺到了善意。如此嬌妻美眷，換做是誰都不忍拒絕，他們多希望南王也不能免俗。

然而離弘毅只是頓了一下，臉上依舊雲淡風輕。

“皇後你不必再勸他了，他根本就沒有心。他就是要將天下人都變成怪物，在沒有見到他想見到的痛苦掙紮之前，他是不會罷休的。”離夜染的話讓瑾瑜的身份再次轉變，說好的南王愛妻突然變成了從未露過面的皇後。

離後可是一個傳奇人物，眾人只知道她是前吏部尚書歐陽慕羽的女兒，歐陽家滅門後被寄養在司馬家，更有著帝都第一美人之稱，在天照4年嫁給離皇為後。之後，離皇與離後的傳奇故事便不斷在民間流傳。

美人如畫，臃腫的肚子更添幾分柔情，帝都第一美人之名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朱唇微啟，瑾瑜沒有理會離夜染而是期待地看向了離弘毅，一雙美目泛起柔光，看得人是不忍拒絕。

“七皇叔說的很對，皇後娘娘還是回去吧。你的期望我怕是永遠也回應不了了，所以根本不用委屈自己跟在我身邊。我本就不該出現在世上的，我的存在就是毀滅，只想看著別人痛苦。”想了想離弘毅又補充道，“別人痛苦或是讓自己感受痛苦，我才會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但是現在我不想自己痛苦了，沒辦法，就只能讓別人痛苦咯。”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瑾瑜目不轉睛地看向離弘毅，搖搖頭，“但是我所認識的離弘毅並不是這樣的人，他雖然玩世不恭，但是也絕對不會是濫殺無辜的惡人。”

離弘毅只是笑了笑，離夜染卻徑直走到了瑾瑜面前。在依依指揮百蟲傳來那麽一份信的時候，離夜染就知曉了瑾瑜的心意，她留在離弘毅的身邊就是避免今日的變故，為了不讓悲劇發生，瑾瑜打算是犧牲掉自己的幸福，帶著離弘毅遠走。

只是瑾瑜沒有他想象中的熱情，還在等待著離弘毅改變主意。活死人遍布華夏各地，就算解了毒但是殘留在患者體內的毒素還是能夠被有心人利用，瑾瑜不知道能控制活死人的人還有誰，又有多少，也不知道離弘毅死後，這些人會怎樣，要不然她早就一死了之，帶著離弘毅一起下黃泉。

“還真是執著。”離弘毅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無奈地說道，隨後右手一揮，不遠處架在叛軍脖子上的劍就落到了他的面前，正好擋在了瑾瑜的正前方。

“殺了七皇叔，我就放過所有人。”

劍刃上還沾著血跡，瑾瑜盯著眼前的劍刃，慢慢地伸手將劍撿了起來。隨即轉身突然發難，劍刃指向了離夜染。

“你不是恨他嗎？只要你一劍結果了他，天下就太平了。”離弘毅說道，“還記得是誰將你送到鳳家地牢的，是誰要殺了你的孩子，是誰將你折磨的死去活來？小瑾，須知對仇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當年七皇叔利用歐陽家的慘案漁翁得利的事情，你忘記了嗎？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不能釋懷嗎？我現在就給你機會。七皇叔作為一個愛民如子的好皇帝，想來也不會躲閃。”

握劍的手緊握，瑾瑜咬緊銀牙，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舊日的苦痛不斷閃現，在鳳家的地牢中，她真的有殺了離夜染之心。可是每次一看到那雙滿是深情的桃花眼，她就下不去狠心。

“皇後娘娘可要想清楚，南王的話就當真可信嗎？”周幼琦趕忙阻止道，“等皇上一死，這天下就是南王的了，還不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瑾瑜的情緒激動起來，不是因為周幼琦而是因為內心情緒的躁動。見此，堯旭臣也不甘等待，當即輕聲勸道：“表妹，皇上對你可是一往情深。”

“瑾瑜……”城陽郡主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堯旭臣身邊，身體有所好轉的她，淚眼婆娑地看向瑾瑜，幾年未見瑾瑜越發的美艷，幾乎讓她都認不出來。

不光是他們，穆子修、楚天南、秦無憂，包括高處“觀眾席”上的沁潔等人，全都目不轉睛地看向瑾瑜，他們都在等瑾瑜的決定。

“啊~”瑾瑜痛苦地大吼，長劍擡起。

眾人不由捏了一把汗，只有離皇微笑地看著對方，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哐當！

離夜染勾唇，柔情蜜意的桃花眼看向了瑾瑜。果然對方不會下手，他就知道在她心中，他是不可替代的。

“還是下不去手對吧？”離弘毅有些失望卻不意外，“那我們就換一種玩兒法。”

說著，離弘毅看向了離夜染腰間的飄雨劍，純澈一笑。目光不經意地瞟了一眼高處的眾人，隨後認真地看向離夜染。

“看來我的皇後對七皇叔情深義重，是下不了手了，還請七皇叔出手吧。親手殺了皇後，或者讓萬民給我陪葬。”

“離弘毅你瘋了嗎？瑾瑜死了孩子也就沒命了！”秦無憂質問道，目光緊盯著瑾瑜的肚子。瑾瑜現在可是懷著他們的孩子，如果離夜染真的下得去手，那就是一屍兩命。

高臺上不斷有人掉落下來，不過都不是瑾瑜認識之人，而是南王府負隅頑抗的死士。因為投鼠忌器，楚天南故意忽視了上方。高臺是孤月皇的親眷，他們不過問反而會更安全。只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一直沒有出現的尹薇，其實一早就潛伏在上方，只待尋得一個好機會便將沁潔與璟雯救了下來。

“離弘毅你可不要忘了，你與我三姐一起服了靈犀蠱，你們二人同命相連。你若是不想死，就不要做這樣愚蠢的決定。”尹薇足下一點，飛落到瑾瑜面前，隨後氣憤地看向離弘毅。要不是怕損壞瑾瑜的名譽，她真想說虎毒不食子了。

“呵呵，小瑾可要心寒咯。你們居然會懷疑她？她的心中從來就只有七皇叔，怎麽可能容得下別人。如果沒有弄錯，她肚中的孩子可是要叫我一聲哥哥，而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離弘毅搖頭輕嘆，秦無憂與尹薇的心思他怎麽不懂。

孩子不是離弘毅的而是離夜染的，這怎麽可能。按照孩子的月份，正是瑾瑜失蹤的那段時間，離夜染也在滿世界地找瑾瑜，如果這個孩子真是離夜染的，那這個孩子又是怎麽懷上的。

“莫非……”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尹薇心中形成，“莫非這個孩子就是當初那個？”

還不待離弘毅開口，離夜染就點點頭。當聽聞瑾瑜懷孕的時候，他也憤怒過，但是氣過之後靜下來一想，他所愛的女子怎麽可能是那麽隨便之人。就算當時與他置氣，也不可能隨便找個男人委身於他。

但是事實又是那麽匪夷所思，直到不久前他反思逆生陣的變故，細思極恐，他這才想起來瑾瑜是一位大夫，想要隱藏自己的喜脈是多麽的容易，逆生陣是逆轉陰陽以強補弱的。當初他們苦命的皇兒因為他的自私肯定是虛弱的不成人形，在接觸到逆生陣的瞬間頓時如魚得水，瘋狂地吸收起靈力，順帶的連母體的生機也一並吸收了。

至於孩子為什麽沒有足月，想來也是受了各種變故的影響。但是猜想歸猜想，就算離夜染再肯定，但作為當事者他還是有些不安，因為他怕，他怕瑾瑜因為他的粗心而怨恨他。

“現在才反應過來，虧小瑾還這麽信任你們，你們卻將她想象的如此不堪，我真替她不值啊。”

離弘毅說的尹薇面色發紅，難怪當初提到孩子的時候，瑾瑜會是那樣的表情。作為對方最親最信任的妹妹，她們居然會懷疑對方。

“還有一點你們不用擔心，我跟小瑾的靈犀蠱已經解了。這麽大的隱患留在我的體內，你們認為若雨會安心離開？”離弘毅反問道，隨即不耐煩地揮了揮莊周曉夢，“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為了讓七皇叔感受到我的認真，看來我需要做點什麽了。”

說罷，人群中接連幾聲慘叫，隨即幾個滿身是血的血人就躺在了地上。地上鮮血還在流淌，將周圍親屬的衣衫濺濕，狀況慘不忍睹，直接將家屬嚇得暈倒在地，連哭泣都來不及了。

眾人不由緊張起來，不約而同帶著恐懼看向了離夜染。

瑾瑜面露不忍，自從被若雨治好後，她就再也沒有感受到兩人之間的聯系，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怪自己自作聰明，將這理解為兩人的聯系降低。要不然，她也不必如此下策，或許還沒有走到今日，她就可以親手解決掉眼前的麻煩。不過，就算知道，但是殺了一個離弘毅天下就真的能太平了嗎？

飄雨劍從離夜染的腰間被拔出，柔軟地劍刃在陽光下像水蛇一般反射著刺眼的光芒，離夜染緩步走向瑾瑜，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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