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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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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無憂與尹薇追出去的時候,結衣等一眾死士已經護送著瑾瑜與離弘毅離開。兩人無奈,只得任由瑾瑜離去。

“報……孤月軍隊與升仙教在我朝邊境爆發大規模的戰役,由於戰亂,孤月的難民與流寇大量融入我朝境內,發生了多起搶掠事件。”

“報……蠻州守軍集體叛變,與蠻州的眾山寨一起控制了蠻州地區,駐守蠻州的南方軍區第二集團傷亡慘重。”

“報……高昌國突然派兵攻打我朝邊境,西南告急。”

“報……新野國、克頓汗國、白戎等附屬小國突然宣布脫離離國,並組合成聯軍大舉來犯,北境告急!”

……

所謂禍不單行,突然內憂外患讓離國在華夏大陸的這盤棋局上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來自孤月的隱患,來自高昌的軍隊,來自附屬小國的聯軍,還有離國境內的叛變。聽著斥候的匯報,離皇面色鐵青。

“速傳朕的旨意,擢燕子軍副將胡爽為主帥即刻封鎖東境,只準放難民入境,但凡入境之人必須經過嚴查。命南方軍團主帥項飛即刻派兵前往蠻州支援王預。楚天南何在!”

“末將在!”

“楚天南上前聽封,朕封你為天下兵馬大元帥,即刻帶十萬兵馬前往高昌邊境。封李燕為鎮北大將軍,不必回京即刻前往北境就任。”

“末將領命!”

楚天南右手按劍,鎧甲摩擦作響,偉岸英挺盡顯大將風度。沒有任何耽擱,楚天南在得到口諭的同時就從大殿上退了出去,軍情十萬火急立刻奔赴邊境。

將到用時方恨少,如今的離國可用之人盡數前往邊境。面對四方夾擊,離皇是下了破釜沈舟的勇氣,不成功便成仁,除了兩萬保護帝都的禁軍之外,再無多餘之軍。

對於這樣冒險的舉動,大臣們也是憂心忡忡,但是又無可奈何,不可能放任蠻州、高昌、孤月、小國聯盟任何一方入境,否則對面臨內憂外患的離國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南王反叛的消息已經傳了出來,並且已經在蠻州境內舉兵,目前帝都一帶還算平靜,有著兩萬禁軍坐鎮足以抵擋任何一方兵匪,只要帝都不出亂子就不會有任何問題。所以眾臣在心中默默祈禱,祈禱邊境平覆之後,離國將再次恢覆寧靜。

只是上天向來不會讓人如意,剛剛安排好軍務,大臣中間一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拱手出列,然後跪在了金鑾殿上。

“罪臣惶恐,有事起奏。”此人正是那晚出現在歐陽山莊的馬大人,“二十年前歐陽家的謀逆一案透著蹊蹺,當年歐陽慕羽憂國憂民,為了離國鞠躬盡瘁,突遭奸人殺害滅門,同時還背上了賣國通敵的罪名。臣與歐陽慕羽私交甚好,可以用性命保證他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不久前,罪臣聯絡上昔日舊友,罪臣司馬勝、劉齡皆是覺得其中藏著天大的冤屈,望皇上明鑒重審此案!”

說著,馬大人袖子一抖,一卷明黃的書卷落到他手中,馬大人低埋著頭,但是不妨礙離夜染看清他手中握著的詔書,正是那晚他為重審歐陽家舊案所留。

歐陽家可是禁忌,最先觸及逆鱗的司馬勝已經被流放,劉家因為在壽宴上提及逆臣也受到牽連,如今馬大人居然當著眾臣的面要離皇重審此案,而且特別不會挑選時機,在此四面楚歌的節骨眼上挑事。

朝臣們不由捏了一把汗,噤若寒蟬地等著離皇大發雷霆。然而想象之中的訓斥沒有到來,離皇坐在皇座上靜默不語,目光落在馬大人身上,沒有露出任何情緒。

“劉齡、司馬勝與孤月的使者正在殿外等候,關於當年的舊案幾人有重要的案情要稟報,皇上可以隨時召見。”馬大人匍匐在地。

“傳劉齡、司馬勝與孤月使者上殿!”前方離皇不動聲色,在他旁邊的傳旨太監心領神會,高聲喊道。

不久後,闊別多日的劉齡與司馬勝聯袂而來,一改失蹤前的病態,劉齡面色紅潤,而他的身旁司馬勝多了絲風塵仆仆的感覺。緊隨其後的是穿著孤月朝服的中年大臣,不同於兩人的大義凜然,孤月的使臣顯得拘束。

“罪臣司馬勝/劉齡,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孤月國使臣見過離皇陛下。”

一入正殿,兩人就跪在了地上,與他們同行的孤月使節也是彎身行了大禮,以最高禮節拜見了離皇。

離夜染居高臨下,看著四位突然出現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不速之客。有些事情他不是完全沒有察覺,只是該來的遲早會來。

“平身吧。”

孤月使臣聞言站直了身形,但是司馬勝與劉齡兩人卻膝蓋生根依舊跪地不起。

“吾等有罪,自知罪該萬死,還請皇上容我們先行說來。”劉齡攤開手幾乎將整個身子貼在了地上,大殿上噤若寒蟬,眾臣屏住呼吸,就連離皇也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十九年前歐陽家一夜被人滅門,三皇子奉命調查此事,卻不想在兇手還沒有揪出之前找到了歐陽慕羽與孤月皇族私通的罪證。時值孤月大軍正在大舉侵略我朝領土,在三皇子搜查出的證據中有歐陽慕羽與敵軍主帥獨孤湛來往書信一封,以及與孤月皇子往來書信若幹。除此之外,也有歐陽慕羽筆跡還未送出去的通敵信,再加上我們這些平日與他親近之人的默認,這樁通敵賣國之案便被人一錘定音。但是罪臣想要說的是,其中有天大的冤屈。”

劉齡在稱述舊案,在場的老臣都是親身經歷的,就算是年輕臣子,即便沒有經歷但是對於這樁舊案或多或少還是有所耳聞的。當年的歐陽慕羽聲名太甚,尤其受過恩惠之人以及天下的讀書人,聚集了寒門與望族雙重身份,在謀逆案沒有出來之前,很多教書先生都會拿歐陽慕羽來做典型,以此來激勵弟子上進。

“此案是先皇親自批準的,早已塵埃落定,劉齡你將此案再次挑出來,莫非是在懷疑先皇有失聖明?”禮部尚書出列,大聲呵斥劉齡。

劉齡陳述舊案不可能是無病呻吟,單純從他與私自進京的司馬勝冒死面聖,今日之事絕對會載入史冊。可不是,剛剛就任的史官夏明正奮筆疾書。不過離皇沒有發話,早已下了必死之心的司馬勝接著劉齡的話開口。

“罪臣自知犯了欺君之罪,又教子無方,孽子司馬哲與南王謀逆犯了誅滅九族的大罪。無顏茍活於世,本想一死以謝皇恩,但是罪臣心中有一樁舊事始終放不下,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無顏面對昔日摯友。所以,罪臣冒死前來帝都只為將昔日的真相公布於眾。當年歐陽慕羽謀逆之事,實則為三皇子公報私仇的誣陷!”

司馬勝愧疚無比,愧疚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今日這般的舒暢,“其實真正與孤月勾結之人是三皇子!當年三皇子與大皇子兩黨相爭,為了能夠繼承皇位,三皇子不惜與孤月勾結,同時屢次籠絡歐陽慕羽未遂。被歐陽慕羽三番五次的拒絕後,三皇子懷恨在心。在調查滅門案之時,三皇子一方面為了報覆歐陽慕羽,一方面又害怕私通敵軍的罪行暴露找了一個替死鬼,所以將計就計將他與孤月往來的書信藏在了歐陽府。”

“謀逆案一出,我等與歐陽慕羽有私交之人皆被下獄,最開始我們一口咬定歐陽慕羽是無辜的。不料三皇子拿我們的家人來脅迫,再加上幾名寧死不屈的同僚遭難,為了茍活於世我等被迫在子虛烏有的證詞上簽字。因為罪犯欺君,其後更不敢為歐陽慕羽平反。直到近日,我等實在受不了良心上的譴責,這才冒死向皇上請罪,只求還故人一個清白。”

“三皇子就是被貶,但也是皇族,你可知道誣蔑皇族是死罪?”沐尚書逼問道,然後若有所思,“也對,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癢,出了這麽一個在蠻州舉兵造反的兒子,又有個南王側妃的女兒,你還想來擾亂朝政不成?司馬勝其心可誅,還請皇上聖斷!”

大軍前腳剛走,離國正處於外強中幹之際,此時司馬勝來唱這一出,擾的人心惶惶,動機確實耐人尋味。

“這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現如今三皇子已逝,死無對證,況且我聽說罪證裏面還有一封歐陽慕羽寫給孤月德宗的親筆書信,難道這也是三皇子不小心寫錯了署名?”一雙銳利的眼睛看向司馬勝,殷銘彰上前問道。

“筆跡可以模仿,除了才華之外歐陽慕羽的書法也是一絕,昔年很多讀書人爭相模仿,要仿造他的筆跡並非難事!”司馬勝回道。

字跡模仿之說難以判定,本來就有牽強的色彩,如果不能抓出模仿之人,這種證據可大可小並沒有多少的說服力,所以之前他才沒有搬出來。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信不是歐陽慕羽所寫?”殷銘彰冷笑。沒有證據就是虛談,這是沒有根據的猜測。

“這……”司馬勝被問得啞口無言,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接口。就算他找到了模仿字跡之人又怎樣,大家都會認為是他收買的偽證,況且時過境遷,已經過去快二十年,模仿的人估計死的屍骨都不知道哪裏去了。

說也是錯,不說也是錯。他的分析明眼人都明白,可就是不能說出來。

“咳咳……”堯旭臣輕輕嘆了口氣,從大臣中間走了出來,溫言提醒道,“皇上,孤月使者已經靜候多時,我們不妨先聽聽他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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