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離弘毅抱著瑾瑜側身躲了一下，但是因為她這個累贅，本來就元氣大傷的離弘毅生生挨了一箭。

“主人……”

好在箭傷的不深，只是皮外傷，不過傷口上焦黑的皮膚異常猙獰，仿佛硫酸一般腐蝕著傷口，甚至有著絲絲讓人窒息的氣流不斷湧入心臟。

若雨快速地在弘毅的身上點了幾下，然後撕裂他破碎的衣袖，在對方的傷口上敷上了一種黑乎乎的藥膏，這才停了下來。

“還好這毒是主人受了，若是換作瑾姑娘，我也回天乏術了。”若雨心悸不已。

就在她忙著解毒解釋的時候，對面的明黃再次搭弓，羽箭再次破空而來，只是有了前車之鑒，尹薇早就恭候多時，柳眉劍一劍將羽箭斬斷。隨即柳眉一豎，尹薇怒視著離夜染。對方次次針對瑾瑜，顯然是想要她的命。

已經失去了最佳時機，離皇無視尹薇的眼神，無奈地聳聳肩將弓箭遞給了楚天南，隨後冷厲地看向了在對面的白衣男女。

“可憐的小瑾，看來七皇叔真的是拋棄你了。”離弘毅輕柔安慰道。

手臂負傷，離弘毅卻完全沒有在意，依舊抱著瑾瑜，而且手上的真氣也沒有少。見瑾瑜沒有搭理他，他緩緩地將目光轉移到若雨幽冥的身上。然後沈聲吩咐道：“時間不多了，若雨讓幽冥快點解決眼前的麻煩！”

若雨聞言，黑色的瞳孔徒然變綠，隨即足下一點出現在幽冥身後。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奇特的粗針紮進了幽冥的幾大要穴上。這些穴位對於常人而言是死穴，但對於傀儡而言就好似吃了興奮劑一般，幽冥的氣息逐漸收斂。就在若雨跳開的同時，幽冥大吼一聲。

“啊~”

周圍的劍氣暴漲，瞬間就讓凝固的羽箭調轉了方向，羽箭飛射宛若流星墜空，呼嘯著與第三波箭雨狹路相逢，沒有遭遇阻礙便徑直射入了後方的□□手。□□手旁邊的盾牌兵如臨大敵，舉起盾牌阻擋。

巨大的力道震得眾人虎口發麻，因為太突然有部分羽箭穿過了盾牌的間隙，後方發出慘叫，立即就死傷十數人。這還不算完，面對沖破防線而來的幽冥，幽冥用自己的身體硬抗下了所有的弓箭，讓人震驚的是除了衣衫破損之外，羽箭並沒有對幽冥造成任何損傷。

有著刀槍不入的身體，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身法，靠著超越凡人認知的力量，幽冥一人足以抵擋下禁軍的千軍萬馬。此刻的幽冥就是死神，從幽冥走來將人帶入幽冥之中，只見他如魚入大海一般，沖入了禁軍中盡情的收割著人頭，一時之間血流成河，地上是成堆的屍體。

離夜染被楚天南與阿山一起保護在安全的地方，緊盯著前面的戰況，雙拳緊握指甲都快掐入了肉中。

“是我失算了，沒有想到這具傀儡會有如此力道，竟然提前破解了鎖靈陣。”棋子一般漆黑的目光看向前方的殺神，鳳斬自責不已。

“鎖靈陣是我們一起布置的，說起來我也有責任。我們現在只能希望他們快點出現。”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傷亡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看得偉大一點這是為了天下蒼生而犧牲，但若是看得狹隘一些，那就算他私心一回吧。

鳳斬沒有開口，漆黑的眸子不經意地瞟向遠處的白影，他知道離夜染說的是什麽，但是卻不理解對方所為。

“刀劍無眼，你就不怕我們高估了傀儡？”

“這是唯一的機會了，如果不把戲做足了，連我自己都騙不過又怎麽能夠騙得過弘毅。”離夜染感嘆，眸子中異常堅定，“我相信自己的判斷！”

禁軍侍衛不斷倒下，人數上的優勢顯然在幽冥這裏討不了任何好處。才短短兩盞茶時間就已經死傷數百人，沒有人能夠阻止幽冥，傷亡還在加劇。幽冥就好像人形戰車一般在前方開路，所過之處皆是一片血腥與殺戮。後方，若雨與尹薇護住離弘毅與瑾瑜、芽兒三人，慢慢地朝宮外挪去。

“退下！”

目標不在己方，離夜染果斷下達命令，心有不甘地將生路讓了出來。只是殺紅眼睛的幽冥已經按捺不住心底的殺戮，面對沒有鬥志的禁軍依舊殺伐果斷，殺戮並沒有因為離夜染的退讓而結束，幽冥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殺出了一條血路。

“弘毅，朕已經答應讓你們離開了，你還想怎樣？”倒在血泊中的都是他的子民，一將功成萬骨枯，雖然他不是那種著眼於幾人生死的君王，但是這種無謂的犧牲卻讓他痛惜。

“幽冥一旦發起狂來，必須要殺到脫力，要不然我也沒有辦法阻止。”離弘毅無奈地說道，要不是手臂受傷他還會聳聳肩。

他說的是實情，狂暴狀態的幽冥除了不傷害主人之外，充滿了嗜血，一定要殺到不能殺才會罷休。只是，根本不能按照常人度量的幽冥，幾乎是不知疲倦的，等到他脫力那會是猴年馬月？

“幽冥每隔三天需要補充一次能量，距離下一次補充能量還有一天半的時間。”離弘毅好心地提醒道。

要不是瑾瑜的身體要緊，他真的想停下來好好欣賞這幅人間煉獄圖了。

好在幽冥沒有思維，只是本能地想殺掉眼前的活物。劉統領得令，迅速將宮人疏散，然後離夜染又命令阿山以身為餌，以重傷為代價將幽冥引到了鳳斬布置的小型鎖靈陣之中。沒有離弘毅的指揮，幽冥瘋狂地轟擊在靈陣四周，巨大的反噬落到幽冥身上，卻沒有撼動他分毫。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約過了一個時辰的時間，鎖靈陣周圍的陣腳開始松動，在幽冥巨大的鐵拳之下，鎖靈陣再次碎為鏡片，幽冥破陣而出，大聲嘶吼起來，猩紅的雙目熊熊燃燒，因為被壓制點燃了他的怒火，幽冥的氣息再次攀升。

風暴匯聚從幽冥四周發散而去，將陣法四周監視情況的禁軍全部震飛，五臟六腑被震得粉碎。霎時間死傷成片，此刻的幽冥再次如脫韁的野馬，大肆收割著禁軍的生命。

一天半，這到底要多少人頭才能熄滅魔鬼的殺戮，莫非要用整個帝都的累累白骨來填滿。不！決不能這樣！

離皇傲然執劍，飄雨劍一搖化成硬劍與楚天南等一眾禁軍精銳擋在了皇宮門口。

只是幽冥不懂得察言觀色，並且他也不需要，幽冥拿著劍徑直迎了上來。短兵交接，阿山將離夜染強行拖到了一旁，楚天南的劍刃與幽冥的長劍碰撞頓時便斷為兩截，而巨大的沖擊將他再次被打飛。

也是因為被打飛，楚天南才逃脫了死神的手掌，但他周圍的禁軍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由於餘波波及當即就頭開腦裂死了三人。

最終幽冥還是沖破了皇宮的守衛殺入了帝都城，好在事先得到通知，禁軍已經將附近的人疏散。沒有鮮血，幽冥變得焦躁起來，身法奇快向前飛去，不久後便來到了一個還沒有來得及疏散的鬧市區。

暴雨將至，又是深夜時分，所以街上的人減少了七八成。但饒是如此，自從柏城之變之後，隨著大量商人的湧入，帝都繁榮加劇，就算是大半夜也是車水馬龍。如今這僅剩的三成不歸人數量還是相當可觀。

面對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群，死神拿起屠刀並未手軟，刀起刀落頓時鮮血四濺，驚叫連天。

“殺人啦！救命啊！”

“救命啊！”

“惡魔來了！”

……

百姓的慘叫聲沒有幽冥的刀快，等禁軍趕到的時候，地上已經躺著了上百具屍體。這上百具屍體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百姓，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慘死當場。殺戮還在繼續，禁軍的加入不過是以卵擊石，只是白白添了幾條人命而已。

“孽畜！還不住手！”

空中悶雷炸開，威嚴的老者聲音從遠方傳來。

老者的聲音仿佛具有魔力一般，冷酷的劊子手在這一刻終於停了下來。尋聲而去，只見一位鶴發童顏仙風道骨的黃袍老者緩緩走來。在他的身後，發絲微卷嘴唇發黑的中年玄衣男子制住了一位不茍言笑的綠衣女子，女子正是幽冥發狂後從皇宮消失的若雨。

“孽障！看看你做的好事！”白發老者大聲訓斥道，只是輕描淡寫的模樣不由讓人覺得若雨只是一個犯了小錯的孩子。

在老者後方，秦無憂與鳳家的老仆隨後而來。鳳家老仆，也是被一改平常的漠然，臉上露出不忍之色。就連從來不自詡為好人的秦無憂，見到眼前的慘相也頓生憐憫。

始作俑者若雨目光閃爍，看到滿地的血腥也不自覺地蹙眉，但高傲的頭顱依舊揚起，美目觸動但卻倔強，隨後自嘲一笑。雖然這不是她的本意，但如果再讓她選擇一次她也依舊如此。

她也曾天真善良過，但最後不過是換來了頭破血流，往日的小夥伴在發現她的不同之後，頓時變成了另外一幅模樣。

“妖怪啊！”

不同於常人就是妖怪，是妖怪就只能用火來凈化。石塊硬物砸開她脆弱的皮膚，被火焰熏得幾乎窒息，血肉被高溫炙烤到就要聞見肉香。平時和藹友善的鄉親們一個個露出兇殘的目光，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塊。

小小的她看盡了人世冷暖，這才想起她與這些人不是同類。就好像人類獵殺牲畜一般，煉化她這個妖女也是理所應當，他們不同就不該是同類，弱肉強食只有強者才能生存。所以她不怨，也不怒，因為她的生命本就沒有意義。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死的時候，一位拿著碧玉長笛的少年出現在她眼前，少年帶著純澈的笑容，含笑間就將那些差點置她於死地異類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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