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是聽錯了吧，皇後是歐陽家的三小姐，是罪臣歐陽慕羽的女兒。”

“這怎麽可能？”

“不對，這也有可能，當年找到的只是找到了四具燒焦的小女孩屍體，並不一定就是歐陽家的四位小姐。而且以司馬勝與歐陽慕羽當年的關系，幫他照顧遺孤也不是不可能的。”

……

這還是朝堂，群臣只能私下裏小聲的議論，如果換做外面早就炸開了鍋。

離夜染居高臨下，桃花眼逼視著司馬勝。淡淡地瞟了一眼張海泉遞上來的信紙，眼中深邃無比，噴薄著徹骨的寒意。

“傳朕旨意，司馬勝罪犯欺君，私藏逆犯，與司馬家一幹人等即刻打入天牢。皇後司馬氏同罪論處，即刻打入冷宮，等待發落。”

聞言，司馬勝身無氣力的趴在地上，很快就被走上前來的侍衛拖了下去。

“請皇上息怒。”工部侍郎劉齡快步站了出來，聲色淒涼地說道，“謀逆案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先皇都不予追究其餘人等，還請皇上看在司馬大人這多年殷勤為朝廷的份上，也看在歐陽皇後曾經為了皇上奮不顧身擋劍的份上，請皇上給司馬丞相以及歐陽皇後一條生路。”

歐陽慕羽在朝廷上的功績不可抹殺，而且至今黃巖郡的百姓還供奉著他的靈位，但是他不敢說，只得換個角度。劉齡是當年中立派的代表之一，與歐陽慕羽是故交。為了歐陽家的事情，他嘆息了這麽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見到歐陽家的後人，說什麽也不能夠眼睜睜地看著歐陽慕羽唯一的骨血就此斷送。

說著，他還不由看向了前方養病歸來的吏部尚書，也就是如今最得寵的吳貴妃的父親——吳安正。

吳安正先是震驚，眼睛快速閃過一絲異樣。隨後在劉齡殷切的目光下，也跪下下來。

“請陛下開恩，赦免皇後與司馬家的死罪。”

隨著吳安正的話音落下，越來的越多的大臣跪了下來。其實當年的謀逆案，很多人都不是很信服。

“請皇上開恩。”

“請皇上開恩。”

……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最終在朝臣的懇求下，司馬家終於擺脫了被株連的命運，但是除了幾個地位特殊的人之外，全部被發配到邊境。但逆臣之女歐陽皇後的的事情就沒有這麽好解決了，最後還是被廢黜了皇後的稱號，被打入冷宮，任何人不得探視求情。

逆臣歐陽家的後人再現世間，身份曝光的同時成了廢後，而且還是傳說中對離皇情深義重的前皇後。離國舉國震動，很快就傳開了。

當年歐陽慕羽在民間威望甚高，在朝堂上的影響力也是巨大，出身貴族又是寒士的代表，群臣幾乎到了對他馬首是瞻的地步。可以說，現今朝廷的要員大多都是他的故人，更有一些是他的追隨者。只是人死燈滅，死後歐陽慕羽又攤上了謀逆的罪責，歐陽家的輝煌已經湮沒在歷史塵埃中，就在人們已經淡忘的時候，再次被翻了出來。有人欣喜有人愁，空氣中隱隱有著躁動的跡象。

“之前我們都以為歐陽氏是她的私生女，沒想到居然是歐陽慕羽的女兒。司馬勝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把歐陽家的後人送入宮中為後。”吳安正坐立不安，更是滿腹狐疑，“只是，歐陽氏自打入宮之後就被皇上藏了起來，至今沒有人見過她的真容。你說皇上真的就不知道嗎？如果皇上早就知道，那……”

吳尚書大駭，不敢再往下說下去。如果不幸被他猜中，那離皇這麽做的用意何在？

“先不要著急，事情遠沒你想得那麽糟糕。”相對於吳安正的緊張，房間內另外一名中年男子就要冷靜許多。男子一派肅然，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幹練，微微皺眉之後便否決道，“別忘了當年我們的主子是誰，最大的受益者又是誰，再去追究孰是孰非，對誰都沒有好處。”

“我就是不明白，當年司馬勝也選擇了妥協，相安無事不好嗎？”吳安正還是不明白，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司馬勝還提它做什麽？將事情公布出來，不僅對司馬勝本人，就連對歐陽氏也沒有半點好處！

“先不要管司馬勝的想法，我們只要弄清楚皇上的想法就可以了。你的女兒現在是貴妃，不知道有沒有打聽到離皇對歐陽氏的態度？”幹練的男子問道。

“雪兒現在雖然是名義上的六宮之主，但是幽禁廢後的鳳藻宮卻是不能踏足。據宮中的老宮人講，離後前幾年其實並沒有在宮中，是前年才回來的。之後便跟皇上日夜在鳳藻宮相處，就像一對平凡的夫妻一般。而且……”吳安正頓了一下，面色一轉，變得相當慎重，“去年皇上遇刺的事情很可能與皇後有關，而且自從那晚之後就沒有人再見過皇後。”

幹練的男子面色凝重，顯然被吳安正的話給驚到了。許久之後，他才說道：“我們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讓貴妃娘娘先去探探廢後的情況，等摸清楚了皇上的態度我們再應對不遲。”

歐陽廢後的事情就想一陣旋風，肆意刮向華夏大陸各處，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孤月皇。孤月皇率先出面澄清，孤月國並未與當年的歐陽慕羽有聯系。本來還想公布皇後真實身份的孤月皇，選擇了等待。在這個敏感時期如果讓人知道了孤月皇後就是歐陽慕羽的女兒的話，鐵定會讓人浮想聯翩。

江湖向來是遠離廟堂的所在，但是朝廷上這股風潮太大，就連江湖也是有所耳聞。

“兩位師兄就此別過。”慕容兄抱拳，朝著天山的左崇谷與天山的新掌門也就是他的二師兄告別。

天山掌門看了一眼慕容軒以及他身邊的白衣女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便轉身離去。論資質天山沒有人能夠與慕容軒相提並論，只是對方卻難以容於世俗。留了半年，門內的事務該處理的不該處理的都處理的差不多了，他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左崇谷不悅地看向尹薇，很快也隨著掌門的步伐離開。

慕容軒牽著尹薇的手，兩人相視一笑，就算有違倫常被人不容，可他一點也不後悔。此生能夠陪在心愛的人身邊，他便沒有遺憾。

經過山門的時候，一群天山弟子圍了上來。

“慕容師叔你真的要離開天山，離開我們嗎？”

“師叔你不要離開好不好？天山需要你，我們也需要你。”

看著眾人不舍的模樣，慕容軒溫和一笑：“我也舍不得這裏，可如今的我不配留在這裏。除了無奈我卻一點也不後悔，因為我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說著，他目光柔和地看向了身邊的尹薇。

“就是這個妖女對不對？是她勾引了慕容師叔，讓師叔拋棄大家的。”當即有人憤怒地看向尹薇。

慕容軒在天山弟子中是神一般的存在，可如今卻被一個女人毀了，做出如此不倫之事，不能再擔任天山的掌門。他們不怪慕容軒，卻將所有的罪責怪罪到尹薇身上。與從古自今的論斷何其相似，凡是男人犯了錯便將過錯歸結到女人身上，從而誕生了紅顏禍水一說。

“歐陽尹薇就是一個狐貍精，勾引師叔。簡直不知廉恥，有辱門風。”有人罵道。

“住口！”慕容軒突然面色一冷，冰冷地看向開口的人，“歐陽尹薇是我的夫人，如果誰再這般對她說話，休怪我不念舊情。”

說完，他就拉著心事重重的尹薇離開。

向來和善的慕容軒哪裏這般嚴厲過，這般對人不客氣還是頭一遭，無疑讓眾人心中的火更盛，更加堅定了“紅顏禍水”這個詞。

“我看天下姓歐陽的就沒有一個好東西。”杜若馨看著兩人的背影，淡淡地諷刺道，“江湖上的歐陽姐妹一個勾引師叔，一個勾引自己的妹夫，前者讓師叔聲名盡毀，後者害死了驕陽劍俠。朝廷裏面的兩個姓歐陽的女人，都是魅惑君主、禍國殃民的妖姬！”

雖然杜若馨的聲音不大，但是在場的都是練家子誰聽不清楚。前方本來已經走出百米開外的兩人停了下來，背對著眾人。

“杜若馨你說歐陽尹薇可以，但是請不要侮辱所有姓歐陽的！”男子冷厲的聲音響起。只見，吳劍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雙目中滿是怒意，毫不客氣地盯著杜若馨。

吳劍的態度讓杜若馨很是詫異，作為左崇谷最寵愛的兩名弟子，杜若馨與吳劍一向交好，而且兩人還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都看不慣歐陽尹薇。卻不想此次，對方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

“我們祖祖輩輩都是黃巖郡的人，我爹娘的命是歐陽大人與歐陽夫人救的，我們那裏所有人的命都是他們救的。所以，我不準你侮辱‘歐陽’這個姓氏！”吳劍義正言辭地說道。

按他的年紀比尹薇相差無幾，在黃巖郡爆發疫病的時候還沒有出生。但是他的父母卻是從那時候幸存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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