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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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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要離開我嗎?”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現在也不能原諒你。我需要時間好好冷靜。不管怎樣,你畢竟是殺我孩子的兇手,現在的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愛情貴在信任,可是即便她信任有如何,她還是不能原諒對方,至少現在不能。

瑾瑜甩手,可是手腕上的力度並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緊。

“放開!”瑾瑜厲聲說道。

“你現在還不能走。”

這次她還沒有來得及掙紮,身體就快速被人點住,然後軟綿綿的落入了離夜染的懷中。

依依見狀正要灑下光雨,卻被一股氣流吸入了一個金絲小籠子中。小家夥撲閃著翅膀,可憐兮兮地看著離夜染。

離夜染提著籠子,目光冷淡地看著門外,不久後太醫令跟離默笙一起走了進來。

“我就說皇兄你怎麽好端端的走了,原來是守株待兔來了。”離默笙的外貌比幾年前成熟了許多,但是說出來的話還是那般沒輕沒重,看著離夜染懷中的瑾瑜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女人嘛,千萬不能太寵了,被慣壞了就不好管教了。要懂得若即若離,適當的時候用點強,她才會乖乖說話。”

“退下!”離夜染冷厲地說道。

說翻臉就翻臉,離默笙楞了一下,知道自己踩到了對方的尾巴,沒有繼續自討沒趣,趕忙退了出去。

“啟稟皇上,胎兒確實沒有了。”太醫令小心翼翼地回道。

離皇點點頭,桃花眼深邃讓人看不出表情,隨後太醫令也跟著退了出去。

瑾瑜憤怒地看著離夜染,居然到現在都不相信她,非得要親自確定之後才能甘心嗎?

“等你回來後,一切都會好的。都事情結束後,我就將一切都告訴你。”離夜染輕輕地在瑾瑜的眼睛上點了一下,眼中滿是憐惜。

意識逐漸消退,好像被人抽幹,迷迷糊糊中瑾瑜緩緩合上了雙眼。

許久之後,影衛鬼魅的身影出現在鳳藻宮,隨即又很快消失,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緊接著在影衛所站的地方,緩緩地走出一胖一瘦兩個人影。

寒冬時節,再過一個月就將迎來年關,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只是風雨飄搖的西庭卻再也等不到來年的春天。在東庭與離國夾擊下,西庭終於結束了他的茍延殘喘。最後僅餘的三個州府,離國分其一,東庭分其二。

歷經三年的戰亂,孤月終結了東西割據的局面,以東庭取得了最終勝利告終。國家再次統一,獨孤昕在以汪墨衍為首的東庭心腹的請求下,於臘月初九登基,成為孤月的第十一任皇帝。王妃歐陽氏被封為皇後,皇長子獨孤昊被立太子。

孤月的喜事不久,離國也傳來喜訊。離皇大開後宮廣納賢妃,同時還與高昌聯姻,準備在來年開春之後迎娶高昌的如意公主。空寂了十多年的後宮,終於迎來了春暖花開,風頭直壓力排眾議堅決實行一夫一妻的孤月新皇。

帝都,南王府內,靠若雨的藥吊著一口氣而活著的南王,生命也快走到了盡頭。只是有一件事他還放心不下,世子沒有成婚,而且對男女之事向來不感興趣,讓他傷透了腦筋。自知生命走到了盡頭,他不得不采取強制措施。

“世子,這些是王爺讓老奴給你帶來的女子畫像,並讓老奴轉告你,你只要將不喜歡的挑出來就可以了。”老管家抱著一堆畫像站在門口,對著門裏面恭敬地說道。

“給我就好了。”若雨從外面走來,冷冷地說道。

若雨是離弘毅的貼身婢女,在南王府身份特殊,除了對離弘毅之外對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若雨平時很少說話,但一開口就分量十足,代表離弘毅的態度。於是,老管家將畫像交給若雨,便轉身離開。

若雨打開門,頓時被房間中的場景驚呆了,甚至連手中的畫像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

房間中滿地狼藉,物品散落一地。離弘毅半躺在墻角,身體不停抽搐,衣衫淩亂,優雅如他第一次如此狼狽。可是他蒼白的臉上偏偏還出現未知的神采,嘴角輕輕扯動可是發不出一點聲音。嘴角的血跡與衣襟上的血漬相互映照,宛如一朵盛開的紅梅,鮮紅又妖艷。

“主人。”

離弘毅的慘相讓若雨心急如焚,足下一點越過層層障礙便出現在離弘毅的身旁。手指快速的在離弘毅身上點過,將內力引渡到對方身上,調息許久之後,離弘毅的身體終於穩定了下來。

“真是太奇妙了。”離弘毅興奮地說道,他的聲音很輕,就像屋外飄落的雪花,但又不同於平時的磁性,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若雨,原來人還可以有這樣的情緒,我以前怎麽不知道。活的生不如死偏偏不能死,在黑暗中掙紮,絕望但又充滿希望。這般美妙的感覺……看來也只有小瑾能夠帶給我了。”

“母蠱只承受子蠱宿體七分的傷痛就這般狂躁,還出現了自爆的前兆。主人,趁母蠱還沒自爆前,趕緊讓我幫你把它取出來吧?”若雨請求道。

靈犀蠱的子蠱與母蠱本是一體,不僅能夠感受彼此的情緒變化,而且連對方的傷害也會感同身受。而兩者更是缺一不可,一旦一方死去另外一個也不會獨活,會立刻在宿體內自爆。

但母蠱與子蠱又有著區別,母蠱的感受子蠱全部承擔,母蠱死子蠱必死。但是換做子蠱的話,母蠱只是承擔子蠱七分的痛苦,子蠱死後母蠱雖然不會身死但也會元氣大傷,這是若雨不願意看見的。

“不急,我還沒有體會夠這種感覺。就算元氣大傷,不是還有若雨你在嗎?”離弘毅淡笑著說道。眼中還有一絲貪戀,大概這世上也只有他才會喜歡這種感覺了。

“可是……”若雨欲言又止,可一向對離弘毅唯命是從的她還是選擇尊重後者的決定。

“小瑾找到了嗎?”母蠱宿體都這般難受了,瑾瑜的情況可想而知,用生不如死來形容最為貼切,“七皇叔不是選擇保大棄小嗎?怎麽會下如此狠手,難道我又猜錯了?不過也是,他與我一般本來就沒有心。大概是假戲演太久了,自己都當真了吧。”

皇族本該沒有心。

離弘毅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雙手,十指連心,十指上的痛感已經麻木,早已沒有知覺。這次,他不相信小瑾還看會選擇相信。信任這種東西太過奢侈,被人糟踐了一次就不會有第二次,還是他聰明,從來不給任何人糟踐的機會。

“鳳斬太過謹慎小心,而且手段極其神秘。結衣他們找了許久才一路跟蹤到了鳳家,只是鳳家陣法機關無數,他們一時之間還潛不進去。好在幽冥快要到了,不出兩日應該就會有好消息傳來。”若雨回道。

“兩日啊,還真是不多不少。”離弘毅面色一轉,肅色道,“不惜一切代價,就算毀了幽冥也要救出小瑾!”

等到小瑾失去了求生欲望,心死的同時就是身死的時候。如果接下來的好戲沒有小瑾的參與,那將是一件多麽無趣的事情呀。

鳳家的石牢內,全是光禿禿的墻壁,流水順著墻壁滴滴答答的落下,墻壁高聳只在頂部留有空隙。身困其中的人,頗有點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答的感覺,更何況是身體飽受摧殘的人兒,更是游走在崩潰的邊緣。

一個滿身血汙的人像死狗一樣趴在冰冷的地上,要不是瘦弱的身軀正在痙攣,真的會把她當成一具屍體。手指上不停冒著血跡,墻上是一道道暗紅發黑的血槽,血跡斑駁深入石墻之中。滴水聲在石牢中回蕩,空氣中似乎還夾雜著慘絕人寰的慘叫聲,久久不散。

轟隆。

前方,石壁上出現了一條縫隙,縫隙逐漸擴大,直至出現了一個容兩人並排通過的洞口。不久後,鳳斬與福嬸走了進來。

“雖然有些事情老奴知道不該過問,但是斬少爺,少夫人她實在太可憐了,手上的傷口剛剛結痂現在又裂開了。能不能暫停一天?老奴怕她撐不住。”一見到眼前的景象,福嬸就忍不住別開臉去。眼前哪裏是地牢,分明就是刑部的正在拷打罪犯,瑾瑜所遭受的痛苦跟十大酷刑沒有什麽區別。

鳳斬漆黑的眸子動了一下,面上依舊毫無溫度:“既然知道不該過問那就不要過問!好好做好你該做的就行了。”

劫後餘生的瑾瑜,體內的每根神經都痛到麻木。那種從裏到外,將每一寸血肉都壓碎的感覺是那麽的刻骨銘心。最可怕還是小腹內的變化,仿佛又一種力量在牽引著讓胎兒化作養料,就像落紅護花一般,胎兒正一點一點反哺瑾瑜。

瑾瑜大驚,本來可以調動全身內力來壓制痛感的,為了不讓孩子出任何意外,她只能將所有的內力護在小腹。沒有了內力的支撐,瑾瑜就是一個沒有任何抵抗力的嬰兒,源源不斷的痛楚將她整個人都快逼瘋。

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但是有時候活著比死亡還難。要不是放心不下孩子,她早就一死了之了。

疼痛就是這麽一件神奇的東西,痛著痛著就習慣了,痛著痛著就麻木了。瑾瑜擡起頭,一雙黑色的眸子倔強地看向鳳斬,嘴角帶著嘲意。

有人要她死,她偏偏就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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