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讓我轉告你與離皇，讓你們不要怨誰。她的事情與誰都無關，是她自己做錯了事情咎由自取。她已經後悔，懺悔了這麽多年，就讓一切隨風消散吧。”阿四輕聲說道。

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久，其中的真相瑾瑜已經知曉，況且獨孤昕已經成了自己的大姐夫，連九歌這個當事人都不想計較，她更沒有理由繼續糾纏。至於離夜染，如果還介意的話，到時候自己再勸勸。

這時，一個穿著青色衣裙的少女捧著茶走了進來。萍兒已經出落成一個美麗的大姑娘，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聲音像黃鸝一樣好聽，讓人見了就忍不住喜歡。

“歐陽小姐，請用茶。”

一雙美目溫順清澈，偷偷瞄了一眼阿四的方向。送完茶，又退了出去。

“滿目山河空念遠，連九歌都後悔了，阿四你可不要再犯糊塗。”瑾瑜看著萍兒離去的方向。

獨孤昕已經攻下了龍城，只要萍兒願意馬上就能恢覆金枝玉葉的身份，但是為了留在阿四的身邊，萍兒拒絕了。這些年，阿四望著九歌，萍兒望著阿四，兩人何其相似。

“等我徹底忘記九歌之後再說吧，畢竟這樣對她不公平。”阿四輕聲嘆道。

“以後你有什麽打算？不會一直守在這裏吧？”

阿四搖搖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道：“等我再陪她一段時間，便會去游歷四方，懸壺濟世。”

接著，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見時間不早，瑾瑜便起身告辭。在出門的時候，瑾瑜碰見了一個背脊挺拔，有著麥色肌膚的少年。

“瑾瑜姐姐？真的是瑾瑜姐姐。”小康頓了一下，待看清是瑾瑜之後，頓時激動起來。

如今的小康已經到了瑾瑜耳朵，不再是從前的害羞，小臉上滿是堅毅。但是在認出瑾瑜的瞬間，依舊像小時候那般，露出純真的笑容。

“不錯嘛，小家夥長高了，都快超過姐姐了。”瑾瑜展顏一笑，同樣驚喜能夠遇到對方。

“我是男孩子嘛，自然要長得高一點，這樣才能保護身邊的人。”小康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腦袋。

“呵呵，對啊，你看你這粗胳膊粗腿的，以後姐姐還要靠你來保護了。”瑾瑜笑著回應道。

隨後又想起了小康拜師的事情，不由好奇起來，“聽說你拒絕了慕容，你知不知道慕容以前可是武林第一大派天山派的掌門，這麽厲害的人平時都是別人求著當他徒弟。你倒好，還拒絕人家。說說看啊，到底是誰被你看上了，你非拜師不可。我就不相信有人能夠比慕容厲害。”

“離叔叔。”小康崇拜地說道。見瑾瑜疑惑，小康又補充道，“就是姐姐的夫婿。”

瑾瑜做夢也沒有想到，小康心目中的師父人選居然是離夜染。只是，如果是離夜染這就難辦了。她親愛的夫君大人自然不比任何人差，只是離皇日理萬機本來就夠頭疼的，哪裏還有時間來教徒弟，更何況皇帝收徒弟這件事聞所未聞。

“他的話，確實無人可比。”瑾瑜眼中跟小康一般滿是崇拜，不過隨後又話鋒一轉，變得為難起來，“不過，他很忙的，恐怕沒有時間教你。”

“為什麽？我不會耽誤他多少時間的，只想跟在他的身邊習武。”小康一聽便急了。

“因為他是離皇。”

知道了離夜染的身份，小康下意識的失落。離皇，高高在上的皇帝，怎麽可能看上他一個普通的少年，先不說拜師習武，就算是呆在對方身邊也是一種奢求。只是年少時候的英姿在他的腦中久久揮之不去，這也是他這幾年來拼命練武的動力。

“姐姐，我還是想成為他的弟子。請幫我告訴轉告他，只要能夠成為他的弟子，我什麽都願意做。”小康頓了頓，“如果這樣都不行的話，我只求追隨在他身邊就好。”

本來想小康知難而退的，沒想到小康居然會如此堅持，不過才八九歲的模樣，但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眼中滿是堅毅宛若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話雖如此，也是覺得帝王收徒可能性幾乎為零吧，最後他的要求換成了追隨。

而且瑾瑜能夠感覺到小康的決心，絕對是那種誓死追隨。瑾瑜不由疑惑起來，小康與離夜染不過是見過一兩面，怎麽會對這個少年影響這麽大。想來是大家常說的那種人格魅力吧，外公不也是只是與他通了一封信就對這個離皇讚不絕口。

“我試一下吧。”瑾瑜心軟，不想拂了小康的意。回去還是可以商量一下的，反正皇宮中那麽多侍衛，就算離夜染沒空，但是找幾個來教小康還是可以的。

小康目光灼灼，感激地看了一眼瑾瑜。

獨孤昕打下龍城之後，並沒有忙著稱帝，而是將昭王府收拾一番之後，又住了進去。而且就算是他們想住皇宮，也是沒有可能的。昔年瑾瑜放了幾把火將孤月的皇宮燒毀了部分，現在好了獨孤傲更徹底，為了不將皇宮留給昭王，直接放了一把火將皇宮燒得幹幹凈凈。

今時不同往日，瑾瑜與璟雯剛剛來到王府門口，就被一群拿著武器的官兵給圍了起來。好在去年璟雯就跟著林朗懿一起回到了孤月，璟雯也算是昭王府的常客，所以眼尖的官兵一眼就認出了這位王妃的妹妹。因為獨孤昕事先囑咐過，所以兩人並不需要通報就被放了進去。

來到沁潔住的院子，剛一進門一個粉嘟嘟小身影就蹣跚而來，撞向了瑾瑜小腿。眼看就要撞上，後面跟著的乳娘大驚，一臉的驚恐。一個才學會走路的小孩，若是撞實了的話，非得被撞飛，然後頭破血流不可。

“咦？”

只聽一聲悅耳的驚咦聲，乳娘想象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眨眼間，一個面容俏麗的女子，將小嬰兒提了起來抱在懷裏。粉色的眼睛中滿是溫柔的笑意，一笑傾國，絲毫不比昭王妃差。

“咿呀，咿呀。”小嬰兒在瑾瑜懷中不安分地扭動起來，最後五官扭作一團，就要哭了。

“瑾瑜，你這樣抱昊兒，他會不舒服的。要這樣一只手墊著屁股，一只手扶著他。”璟雯從後面走了上來，就到昊兒將要發作的表情，不由將環抱著昊兒的玉手挪了挪位置。

“咯咯咯……”

果然，剛剛挪了一下，昊兒臉上又出現了笑容，在瑾瑜懷中手舞足蹈，咯咯地笑了起來。

乳娘面色蒼白，依然心有餘悸，瑟瑟發抖地看著昊兒，雖然剛才沒有釀成大錯，但是確實是她疏忽了，讓一個才學會走路的孩子自己跑，要不是剛好碰見會武功的女子，那小王爺就危險了。

“以後註意一點就行了，下去吧。”沁潔對著乳娘肅色道。待乳娘出去之後，這才笑臉盈盈地看著瑾瑜，故意嗔怒道，“三丫頭你這是來看大姐的還是來看昊兒的。”

從一進門，瑾瑜的目光就一直黏在昊兒身上。懷中軟綿綿的，還有一股好聞的奶香味，有著粉嘟嘟的皮膚，亮晶晶的眼睛，瑾瑜發現就連那些聽不懂的嬰兒語都是那麽的動聽，瞬間就被昊兒萌化了。聽到沁潔叫自己，這才收回心神。

“當然是來看昊兒的，莫非大姐還會跟自己兒子吃醋。”瑾瑜理所當然地回應道。

“怎麽有人早上來找我的時候，說的是來看大姐的順便看昊兒。”璟雯作出思考狀，毫不客氣地拆了瑾瑜的臺。

“我突然改變主意了還不成。我就是喜歡昊兒，就是想抱著昊兒。”瑾瑜臉不紅心不跳地回道。很快又笑容滿面地將目光轉回到昊兒的身上，頗有點愛不釋手的感覺。

“你啊，要是喜歡，自己……”沁潔一臉無奈看著瑾瑜，話剛剛說了一半又戛然而止，整理了一下表情，又才繼續說道，“其實我還挺羨慕你跟離皇的，有了孩子就是一個負擔。整天擔心他吃得飽穿得暖，就連王爺夜要分一半的心在孩子的身上，再也沒有以前兩個人來的自在了。”

“你太壞了，小孩子這麽好玩，哪裏是負擔了。分明就是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故意來打趣我的。”看著懷中可愛的昊兒，瑾瑜一點也不覺是負擔，反而整個人充實無比。不由氣鼓鼓地反駁道。

“哇……哇……”

為了證明娘親的話，瑾瑜懷中的昊兒突然放聲哭了起來，緊接著拖著昊兒屁股的手一暖，一股溫暖的液體便從瑾瑜的手中流了下來。順著手掌，流到了衣衫上。從來沒有見過此等陣仗的瑾瑜，頓時就懵了。

“乳娘。”

在瑾瑜目瞪口呆中，守在外面的乳娘走了進來，麻利地從瑾瑜懷中接過昊兒，將他帶了出去清洗去了。

“現在知道了吧。”看著瑾瑜衣服上一大灘水漬，沁潔不由掩唇，“要不要換一身衣服？”

瑾瑜點點頭，好在她跟沁潔的身材差不多，隨便拿了一件將自己被昊兒弄臟的衣服換了下來，這才從裏屋走了出來。

“即便是負擔，那也是甜蜜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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