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的話證實了瑾瑜的猜測，對紅顏如此了解，而且還能解毒，普天之下就只有玲瓏聖女一人。可是玲瓏聖女不該只有三十來歲的成熟女性，可眼前的卻是面容槁枯的老嫗了。一時之間，瑾瑜又不敢肯定。

“你是玲瓏聖女？”

“玲瓏……這個名字已經好久沒有人叫過了。”玲瓏聖女的面色微微一冷，“明知故問！秀瓊把你帶來不就是讓我給你解毒的嗎？”

“我是被大祭司強行抓來的。”瑾瑜苦澀一笑。

那晚大祭司突然出現在她的房中，將她迷暈之後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看到玲瓏聖女如今的模樣，再聯想到自己是被大祭司帶來的，瑾瑜很快就明白了玲瓏聖女的失蹤之謎。不過，她卻不知道，外面因為她的失蹤又多了一樁神秘失蹤事件。

聽聞瑾瑜跟大祭司不是一夥的，玲瓏聖女的臉色總算緩和下來。

“這裏是祭臺後面的禁地，是我以前練功的地方。”

兜兜轉轉，瑾瑜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來了禁地。不由覺得好笑，之前想入而不得入，如今一覺醒來才發現自己到了這裏。從玲瓏聖女的口中，瑾瑜發現她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大祭司將她帶進來之後，她身體上的紅顏就已經發作，要不是玲瓏聖女在這裏，她早就一命嗚呼了。

不過，這讓她更加好奇起來，大祭司為什麽要救她？

“聖女，小鈴鐺來找你了，她一直感受到祭臺後方的召喚，卻被守護祭臺的長老們攔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麽，瑾瑜突然將小鈴鐺的事告訴了玲瓏聖女。

“小鈴鐺？”玲瓏聖女一頓，很快明白過來，枯槁的臉上出現了溫暖了笑容，“你說的是素馨吧，很久之前我就感應到了蠱王的存在，想來她也來了這裏。她過得好嗎？是瘦是胖？是高是矮？可否恨我？”

玲瓏聖女問了一連串的問題，可憐的母親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知道長得什麽樣，瑾瑜不由一陣心酸，至少她的記憶中還有爹娘溫柔的身影。

“小鈴鐺過得很好，不胖不瘦，長得有半人高了，就是有點調皮。現在正跟陸遙也就是陸玉堂前輩，一起前往落日嶺幫忙鎮壓毒氣。”

聽到“陸玉堂”三個字，玲瓏聖女臉上的喜悅消失不見，雙目陷入了迷茫與失神。

“離夜染是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吧？”沈默許久，玲瓏聖女突然問道，神色中帶著莫名的感傷。

“離夜染，怎麽提到他了？”瑾瑜一陣失措，好好的怎麽從陸遙扯到離夜染身上了。

“紅顏發作昏迷的這三天裏，你一直叫著‘離夜染’三個字。想來離夜染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吧？”玲玲聖女的聲音不帶一絲塵雜，平靜地看著瑾瑜。

“我怎麽可能叫他，聖女你是不是聽錯了。就算叫也應該是叫長風哥吧？”瑾瑜一陣心虛，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叫離夜染的名字，如果是顧長風她還可以理解。

“雖然我體內的靈力沒有多少了，但是我確定沒有聽錯。你在昏迷中雖然也叫過‘長風哥’，但絕大多數時候叫的卻是‘離夜染’三個字。”玲瓏聖女確信。

瑾瑜啞然，看著玲瓏聖女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叫‘長風哥’可以理解，畢竟這一路走來，顧長風的溫暖讓瑾瑜有所動容，雖然還沒有上升到男女之愛那一步，但卻是瑾瑜唯一一個不排斥的成親對象。至於叫離夜染，想來就算是叫也應該咬牙切齒的叫。

對，一定是這樣的。

“有些人，有些事凡是能夠得到的時候一定要倍加珍惜，千萬不要因為心中的猶豫而浪費了大好年華。你比我幸運，心有所愛還可以去追尋，不像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玲瓏聖女的話深深的敲打在瑾瑜心上，珍惜大好年華，可是她與離夜染隔的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皇權。也許是從來沒有宣洩過，也許是玲玲瓏聖女的神情太過感傷，瑾瑜突然有了將自己深藏的秘密吐露出來的沖動。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我想我會很愛很愛他，我們也會過得很幸福。只是他有他的責任，他拋不下他的江山；我有我的追求，我舍棄不下□□，所以我們只能錯過。”

醉生釀夢中的情景歷歷在目，當一身紅袍的離夜染騎著高頭大馬出現在歐陽府前，瑾瑜的心就已經沈淪過一次。不過那一次爹娘都在，她是官家小姐，嫁給離皇未有什麽不妥。可是現實她不在官宦人家長大，從小流落江湖早已習慣了無拘無束，不可能為任何人放棄自由。能夠從醉生釀中醒來，她就已經做了取舍。

“真的是離皇啊。”聖女心中苦澀，突然升出同病相連的感覺，“看來我與離皇都是被肩上的責任所累。”

突然想到了什麽，聖女的目光亮了起來，道：“我想起來了，十幾年前有個身份尊貴的小男孩來找我師父替他解紅顏之毒，不過那時候落日嶺的毒氣並未爆發，解毒的條件還未成熟，所有只是簡單幫他壓制了一下。世傳紅顏劇毒，中者薄命，世間無解。其實紅顏除了花神教的聖女可以解，還有另外一種解法。想來最開始中紅顏的是離皇吧？是你為他解了毒。”

瑾瑜不懂玲瓏聖女為什麽會這麽高興，就算她替離夜染解毒又能怎樣？她不過是在還情債，就是因為理得太清，對他們兩人的關系並沒有一絲幫助。

見瑾瑜不解，玲玲聖女這才羨慕地看向瑾瑜，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至少證明你無悔地愛過他。”

石室內枯燥無比，除了跟玲玲聖女說話，就只剩下幾本已經快被翻破的書冊，再也沒有其他打發時間的東西。瑾瑜才住了幾日，便已經閑不住，真不知道這麽多年玲瓏聖女是怎麽過來的。

期間，玲瓏聖女向瑾瑜講述了她與陸遙的故事。直到這時她才明白，玲瓏聖女那句話的含義。

聖女因為落日嶺不能夠離開南疆，而陸遙為了他的江湖不願意一直留在這裏。特別是作為中原人要想入贅給花神教的聖女，本來就是不可能的。除非陸遙能夠拋棄自己中原人的身份，以最賤的侍仆成為南疆的一份子。如此苛刻的條件，陸遙當然不能接受，所以毅然選擇離開。

禮尚往來，反正都是無所事事的閑人。在玲瓏聖女的極力要求下，瑾瑜也講述了自己與離夜染的故事。還剛剛講到武林大會，就已經讓玲瓏聖女感動不已，不禁不解地看向瑾瑜。讓瑾瑜都覺得自己有點鐵石心腸了。

“雖然沒有十年的等待，但是長風哥給我的感動一點也不比任何人少。我已經答應過要給他機會，我不能食言。”不僅是王權，她與離夜染中間還有一個顧長風。註定要辜負了一個人，她不想再辜負第二個。

“愛情最是自私，不能勉強也不能將就。你若是真的已經不愛離皇了，可以選擇顧長風。但如果你的心中哪怕還有一丁點離皇的存在，於人於己都是傷害。”玲瓏聖女道。

瑾瑜沈思，反反覆覆思量著玲瓏聖女的話。

隧道深處傳來一聲巨響，伴著稀薄的陽光，一名朗若星辰的男子從光明中走來。雖然衣衫已經破損，雖然外表有些狼狽，但是男子臉上的笑容卻讓瑾瑜無比的安心。

“瑾瑜，我來晚了。”

如此耀眼的男子，就像一道光速瞬間照亮整個山洞，連沈寂多年的玲瓏聖女都有了一絲動容。不禁感嘆，如此優秀又多情的男子，難怪瑾瑜會猶豫。看來擺在離皇面前的鴻溝又加了一道。

“薇薇與慕容師叔在外面擋著，我先帶你出去。”

沒有來得及多想，顧長風一手提劍，一手橫腰抱著瑾瑜向外沖去。等他們沖到門口之時，祭臺周圍的柱子已經斷裂，白薇與慕容軒正與守護禁地的六大長老纏鬥。以少敵多，形勢吃力。

白薇臉色有些蒼白，在見到瑾瑜與顧長風的瞬間，突然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在她對面的三個黑袍老者找到機會，手中的拐杖毫不留情地打了過來。

“小薇！”瑾瑜大喊。

幸好慕容軒離得近，抱住了尹薇退到了一邊。不過也是因為這一刻的分心，他的背部被三根拐杖敲在身上，慕容軒悶哼一聲，戒備地看著六名將要攻過來的老者。好在顧長風回來了，重新加入了戰團。

瑾瑜來到尹薇的旁邊，看著尹薇慘白的面容不由心中抽痛。內力逆流，尹薇強行使用天山老人留下的內力被反噬。情況十分不樂觀，必須要趕快療傷。只是負了傷的慕容軒即使加上顧長風也只能一人困住兩個人，其餘兩名老者得空，已經目光不善地來到了瑾瑜與尹薇的身前。

“擅闖禁地，毀壞祭臺，殺無赦！”

祭臺是花神教最神聖的地方，如今被人破壞，守護者不需要多餘的話語，也不需要審判，渾身彌漫的殺氣就已經表明了他們的想法。

權杖發寒，瑾瑜沒有力氣反抗，只能抱住尹薇，至少還能幫她洩去一部分力量。

“三姐……”尹薇並未完全失去神志，看著義無反顧的瑾瑜她的眼淚再也藏不住了。

果然，就算是死瑾瑜也會擋在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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