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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及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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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軍的大營駐紮在渭城中,作為渭蘭流域的第一道關口,即便不能前進但渭城絕不能輕易舍棄。軍需明顯不足的義軍一向以速戰速決為行軍法則,更沒有資本舍棄渭城繞道進攻西庭。否則一等義軍的主力撤走,蘭嘉關的西庭軍便會來一個反撲,到時候不僅是渭城,就連義軍好不容易攻下的其他的城池也會被西庭重新納入版圖。

東庭主力鞭長莫及,這邊甄藺古的陣法不斷成形,到時候天知道有多少個大陣面世。而且此消彼長之下,西庭的軍心將會重振,軍隊也會重新整合,到時候獨孤昕想要拿下西庭更將難如登天。

如今的渭城就是一根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除了死守別無他法。只是,死守也是有著限度。

“糧草最多還能支撐一個月的時間,如果在這段時間內我們的大軍沒有拿下蘭嘉關,並從衡州與建州兩個糧食重州得到補給的話,我們的後方就會出大亂子。實在不行,王爺,我們就下令向各地的富商豪紳暫時征用糧草,等到戰事結束再雙倍還給他們。”一名參軍建議道。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即便義軍再生猛,但是沒有糧草萬事休提。義軍所在的東部主要出產棉油以及礦產,而孤月的糧食產區主要集中在渭蘭流域以西的東部,所以糧草問題一直是義軍頭疼的問題。

過去義軍靠著閃電作戰,快速拿下的東部的不少州郡,獨孤昕命令軍隊不準強征百姓的口糧,只將在東庭繳獲的糧草作為軍餉,也姑且夠用。誰料大軍在渭蘭流域停了下來,今秋大收,眼看著蘭嘉關後大把的糧食,義軍卻卻不能果腹,久了便不戰而敗了。

“這個方法行不通,那些富商豪紳都是精明之人,如果在之前還有可能,現在東庭有了甄藺古,局勢對我們很不利,沒有人願意做這個虧本的買賣。這些都是才攻下不久的城池,借用是不可能的,強征的話很可能引起反抗,除了到萬不得已不能如此。”汪墨衍道。

眼下的渭蘭流域如陣法一樣,就是一條水龍,義軍短時間內不能渡過,但糧草也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獨孤昕微微皺眉,義軍最大的弱點就是糧草的問題,現在又面臨著渭蘭流域的陣法,可謂是雪上加霜。孤月的百姓已經因為他而身臨戰火,他決不能做出強取豪奪之事。

“少主你可以讓離國公主休書一封,看能否請離皇幫忙勸說鳳家的人前來助陣,就算不能請動鳳家的人,也可以借用糧草來解燃眉之急。”李克看向獨孤昕。

雖然離國公主已經與獨孤昕和離,但是畢竟曾經也是夫妻,而且在離國公主受辱的事件上,昭王府也是受害者,不僅名聲受損,還吃了一個啞巴虧,不看僧面看佛面,離皇應該會給昭王這個面子的。

只是九歌與獨孤昕的事情,外人不知道但是獨孤昕自己卻是清楚。九歌的悲劇從某種程度上算是他造成的,離皇沒有在他與東庭開戰的時候落井下石就仁至義盡了,哪有臉請別人幫忙。況且就算離皇還念及舊情,他也不會開這個口。

“軍師,你從現在開始努力尋找破陣之法。李克,你盡力從各州郡籌集糧草。孟良張讓,你們兩人分別帶一支隊伍沿著渭蘭流域前行,尋找合適地突破口。本王不信,一個小小的甄藺古就可以將左右戰局。就算是放棄渭城與之前打下的州郡,衡州與建州也必須在入冬之前拿下!”獨孤昕背著手,臉上滿是堅毅。

衡州與建州是產糧重州,只有打下了這兩州或者兩州之一,義軍才有糧草的根本。所以,獨孤昕決定前期全力破陣,如果沒有成功,便只有暫時舍棄後方的城池,從渭蘭流域薄弱的地方進入兩州,全力將兩州拿下之後,再返回去奪回之前的領土。

當然這樣做無疑特別的耗時,而且還有可能被東庭圍在中部,面臨四面楚歌的境地,不過現在面對固若金湯的水龍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眾將領命,紛紛按照獨孤昕的命令前去準備。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半個月,汪墨衍的破陣之法沒有絲毫進展,另一邊李克籌備的糧草也是少的可憐,對義軍三十萬大軍來說可謂是杯水車薪。與此同時,沿著渭蘭流域一路向下的孟良帶回了一個好消息。

“在距離渭城三百裏遠的鄆城,有一座叫絕生崖的地方,在這裏渭蘭流域的江面急劇變窄,雖然絕生崖是懸崖峭壁,但是對面卻是低矮的山丘。正是建州的邊境,而且因為天險,東庭基本上沒有布置防軍。如果我們從這裏突襲的話,就能夠進入建州腹地。”說著孟良又有些遲疑,“不過這絕生崖有點麻煩。”

“恐怕這絕生崖不好上吧?”汪墨衍搖了搖羽扇,斬釘截鐵地問道。

從絕生崖突襲確實很容易進入建州腹地,但這必須有一個大前提,那就是能夠成功攀登上絕生崖。

猿猱欲度愁攀援,絕生崖之所以叫絕生崖,就是因為它的九死一生,高聳入雲的懸崖峭壁,因為太陡峭就連當地人也聞之色變,很少人敢去攀登。因為深知道這一點,所以在對岸的建州邊境的東庭防軍很是薄弱,只是象征性的留了幾個崗哨。

孟良點點頭。為了查探絕生崖的情況,他派了二十位身手敏捷之人上山查看,但活著回來的還不到一半。這是在不清楚崖上情況下才造成的死傷,就算是之後摸清楚了絕生崖的情況,面對峭壁,義軍若想從此處全軍轉移,保守來看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要永遠留在那裏。這樣的損失,不是任何一支隊伍能輕易承受的,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東庭才有恃無恐。

“再等等!”加上李克籌備回來的糧草,義軍還可以堅持一個月,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獨孤昕不願意如此冒險。

獨孤昕捏緊拳頭,義軍的將士跟著他為的就是建功立業,絕對不能殞命在這種地方。如果實在不行,他就算是拉下這張臉向離國求援也是可以的。

事與願違,半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汪墨衍這邊依舊沒有進展,而孟良與張讓也沒有找到更好的突破口。如今糧草已經快要見底,獨孤昕不得不做出決議。

“軍師,還請幫本王休書一封給離皇。”相對於將士的生命,獨孤昕決定放下個人的臉面,想到離皇,獨孤昕不由又想到一件事,“順便將□□被劫之事的後續調查一並告之離皇。”

如果瑾瑜在這裏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買下離夜染□□的冤大頭就是獨孤昕。只是不巧的是在□□運輸到孤月境內的時候,被一夥不明身份的人劫走了一半。不過就是靠著這剩下的一半,義軍的鐵騎攻城才會如此迅猛,簡直是如虎添翼,攻城略地必備。因為有著這層關系,兩人的關系沒有完全僵化,所以獨孤昕才會開這個口。

汪墨衍鄭重地點了點頭,按照獨孤昕的要求寫好了一份書信。戰事緊急一刻不能拖延,當下汪墨衍就叫了名可靠的信使前來,囑咐了一番信使就要離去。這時,一名士兵急急忙忙地來到帥營。

“稟王爺,李將軍帶著人在帳外求見。”

“讓他們進來。”

不久後,李克便帶著一名冷俊的男子走了進來,男子身材瘦高,嘴巴上方蓄著一條濃密的胡須,目光幽深,整個人年紀不過二十來歲卻給人一種久經世故的深沈。

“洛兮兄。”獨孤昕的目光越過李克,落到了男子身上。

“聽說義軍遇到了點麻煩,今日商某便是來做這及時雨的。”商洛兮輕輕一笑。

獨孤昕與商洛兮有著一面之緣,還是在龍城的時候。那時候兩人一個是被新皇通緝的落魄王爺,一個是剛剛冒頭的小商人。通過替歐陽家姐妹傳信的契機兩人相熟,如今再見,一個是叱咤風雲即將擁有孤月半壁江山的義軍首領,一個是富可敵國的大商人。

這一年來,錮礦大賣,商洛兮在莫老與馬相如的指引下又涉足了多個領域。靠礦產起家,礦產本來就是暴力行業,特別在戰亂的年代,單是礦產商洛兮身家一漲再漲,躋身成為了高昌國最炙手可熱的青年商人。

李克欣喜地捧上一本冊子,如今這場及時雨,不僅送來了無堅不摧的兵刃,還送來了糧草,雖然糧草的數量不能長久支撐一支軍隊,但是讓義軍得到兩三月的喘息時間還是有的。

“無功不受祿,你的條件?”看完冊子上的東西,獨孤昕擡眉看向了商洛兮。

“我是商人,當然圖的是利益。等昭王奪回孤月的江山後,我要孤月的優先經商權。而且,”商洛兮冷冷一笑,“我與東庭之間還有一筆賬沒有算清楚!”

雲城的事情,商洛兮沒有忘記。因為太弱小那種任人宰割的無奈,他至今心有餘悸。要不是瑾瑜及時出現,他已經是一具屍體。所以他一直奮發圖強,為的就是不再任人擺布,並且能夠保護自己在意的人。

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好意,如果商洛兮沒有要求,昭王反而不會輕易收取他的東西。優先經商權這種東西,對商人來說很重要,但是對執政者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只是,義軍與東庭的戰爭到了瓶頸,鹿死誰手還不一定,現在談這種事情為時尚早,特別還在義軍不利的情況下,這麽一句話昭王更不能絕對地保證。

“洛兮兄應該明白我們現在的處境,就目前來看,義軍兵敗的可能遠比東庭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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