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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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叔,小瑾與顧長風一大早就出去了,你猜他們去幹什麽了?”離弘毅慵懶的聲音響起。

離夜染深邃的桃花眼沒有一絲波動,好想沒有聽見離弘毅的話一般,依舊獨立前行。

見狀,離弘毅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一雙淡然目光看向了遠方。眼前太陽已經冒出了山頂,紅彤彤的就像女子的丹寇,蠻州的雲霞比別處更多姿絢麗,將天空染紅半邊,讓人為之一動。

“你看這朝霞多美啊,沒想到我們叔侄能夠一起欣賞。”離弘毅帶著淡淡的笑意。

可是離夜染依舊是古井無波,離弘毅也是懶得說話的人,好不容易起了兩個有趣的話題,卻被人無視,他也就覺得無趣了,剛要把馬落下的時候,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只黃色的蝴蝶。

黃蝶翩翩飛舞,畫著輕盈的舞步出現在離夜染面前,然後半邊翅膀拍動,半邊翅膀指著右方。離弘毅的目光一動,露出了趣味。於是,他還沒有行動,他的白馬就已經被黑馬拉下了很長的距離。

“你們先走!”

君王留下這麽一句話後,就策馬向右前方奔去。

瑾瑜一身黃衣笑靨如花,站在遠處不停地對離夜染招手。在她的旁邊是朗若星辰的顧長風,顧長風同樣是面帶微笑。

“來而不往非禮也,哦,這是我給你的。”瑾瑜笑嘻嘻地拿出了兩個小瓶子,“黑色的這瓶是裝病的藥,保證沒有人看得出來是裝病;白色的這瓶是迷藥,下次你再偷跑出宮的時候就放在你的寢宮,保證沒有人懷疑那個病秧子不是真的離皇。”

離夜染突然出現在蠻州,帝都中又有一個臥床不起的離皇,貼心的瑾瑜想幫離夜染解決這個麻煩。所以昨晚一直熬夜,幫離夜染研制這兩瓶藥,以至於等她起來的時候離夜染已經出發了,於是,她與顧長風天趕地趕,總算從小路追上了對方。

離夜染淺笑,接過了瑾瑜手中的東西,輕輕地摩挲起來。

“可惜了,這些東西我永遠用不上了。”離夜染淡淡地說道。

“用不上了?為什麽呀”瑾瑜驚訝地問道。

“我這次回去之後,就不會再離開帝都。”君王望著遠方,“離不開,也不能離開。”

旭日東升,在離夜染俊朗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輝,說不出的落寞。雖然用不上,但離夜染還是將瑾瑜給的藥小心地收在懷中。

美目盈盈,瑾瑜難以置信地看著離夜染。冒充逸王前去孤月,又以夜君淩的身份進入武林,瑾瑜相信,離夜染也是那種喜歡自由自在的人,心中或多或少還想著他會以第三種身份出現在自己的身邊,但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這麽一句話。

“離不開”、“不能離開”以後的離皇就是帝都金絲籠中最高貴的龍雀,孤獨地在皇宮中俯視著自己的江山,春花秋月,淒風苦雨,也是一個人獨自對著宮墻向晚。

他們之間的鴻溝難以逾越,經歷了這麽多事,離夜染總算想開了,以後他做他的離皇,她做她快意江湖的女俠,從此就沒有交集,如果沒有意外就再也見不到對方。想到這裏,瑾瑜又從懷中拿出一物。

“這是你的東西,我現在還給你,希望以後你找到一個可以全心全意待你的皇後。”瑾瑜微微一笑,將一枚玉佩白璧微瑕的玉佩遞到了離夜染面前。

之所以是白璧微瑕,是因為這塊瑩潤的玉佩上鑲著細細的一層金線輪廓,而有瑕疵的地方連起來看的話就是一只展翅的鳳凰。

離夜染接過玉佩,直接丟到了遠處。

顧長風一陣驚疑,離夜染如果不離開帝都,那是否就意味著對方放棄了瑾瑜,他與瑾瑜那段姻緣也就此了斷。看著離皇愈加冷漠的臉,他覺得自己待在這裏很是尷尬。於是找了一個理由,道:“我去那邊看看。”

說著,人就獨自向前方走去。

“呵呵,朕送出的東西就沒有收回來的。不喜歡就直接扔了好了!”桃花眼深邃一片,噴薄著寒意,瑾瑜感覺自己就要溺死在這汪寒潭之中。

“可是……”這玉佩看著很重要的樣子,瑾瑜記得離夜染也有一塊龍紋的玉佩,應該是身份的象征。扔了不是怪可惜的嗎?

只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離夜染伸手一帶就將她拉入懷中,聞著離夜染身上的墨梅的香味,瑾瑜的心莫名的安定。而離夜染整個人的氣勢也收斂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男子一般,與紅顏知己依依惜別。

“以後我再也不會捉弄你,也不會強迫你做不想做的事情,更不會一直纏著你。朕會在帝都等你回家,等著你哪天玩膩了,等你哪天看清楚自己的心,或者什麽時候想起朕了。朕會一直等著,一直等著……”

說話,離夜染就放開瑾瑜,快步向遠處走去。朝陽拉長了離夜染的影子,影子越拖越長。

“是啊!我就是在意他。因為他從來不會捉弄我,也從來不會強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他都記得,他還記得,當初被顧長風誤會,瑾瑜口不擇言的一句話。離夜染的影子從瑾瑜身上離開,瑾瑜的心卻依然好像籠罩在陰影中,悶悶的,還有一絲痛。

前方離夜染翻身上馬,突然轉過頭,對著遠處肅聲說道。

“離開並不代表朕會放棄,瑾瑜只是暫時交給你而已。還有朕要提醒你一句,有些女人容易頭腦發熱,又經常輕信他人,千萬不要慣著,更不能一昧的縱容遷就,否則你就沒有資格保護她!”

說著,一騎絕塵朝著帝都的方向遠去。

“可惡!離夜染你給我回來,什麽叫頭腦發熱,什麽叫不能慣著……”瑾瑜咬牙切齒,剛剛的感傷蕩然無存。這裏的女人就只有她一個,離夜染的話中的女人不就是她嗎?!只是,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離夜染的背影已經越來越小。

一只黃色的蝴蝶追著黑色的駿馬而去,小小的影子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瑾瑜,我們回去吧。”顧長風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瑾瑜的身旁,看著遠處若有所思。

話音剛落,去追離夜染的依依也郁郁寡歡的飛了回來,看見瑾瑜身旁的顧長風之後,立馬又來了精神,黃色的身子飛到兩人中間。

許久之後,看著逐漸遠去直至消失無蹤的離皇,這兩人一蝶才起身返回。

待瑾瑜與顧長風回到軍營的時候,一個身著碧色衣衫的女子早已焦急在軍營門口等候多時。

“顧兄、瑾瑜,你們總算回來了,快帶我去見簡玄哥哥。”

收到顧長風的消息,沈碧翎便日夜兼程從池淵郡趕來。只是簡玄身在軍營,作為陌生人的沈碧翎不能進入,而唯一相熟的瑾瑜與顧長風又剛好不在此處,所以只得一個人焦急地在此等候。一見兩人回來,沈碧翎就迫不及待地說道。

“沈姐姐,我這就帶你去。”

瑾瑜對兵營外的士兵輕輕一笑,見沈碧翎果然與瑾瑜認識,作為離皇的朋友,這點面子士兵還是給的,當即就恭敬地讓開了一個通道。

感受到沈碧翎那種焦急如焚的心理,瑾瑜腳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許多。不久後,三人就出現在簡玄所在的營帳。此刻的簡玄面色已經恢覆正常,清秀的臉龐好像熟睡了一般。

“簡玄哥哥。”看見了日思夜想的人兒,沈碧翎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緒,一把撲倒在簡玄的懷中。

不過對於沈碧翎的出現,簡玄倒沒有表現出什麽,還是依舊雙目緊閉,就如一具沒有知覺的屍體一般。

“簡玄哥哥,我是翎兒,你快醒醒啊,睜開眼看看翎兒。簡玄哥哥,簡玄哥哥……”沈碧翎拉著簡玄的手,想要把他叫醒。

“簡玄大哥身上的毒只是暫時被壓制下去了,要想醒來還需要進一步解毒。”瑾瑜面露不忍,輕聲解釋道。

“嗯,那秦前輩在哪裏?”秦無憂能夠幫白少桓解毒,那自然也可以幫簡玄解毒,只是沈碧翎環顧了一圈之後並沒有發現秦無憂的身影,不由一急。不過當她的目光不註意落到瑾瑜身上的時候,又露出了笑容,“呵呵,我一急倒是忘了,瑾瑜你是秦前輩的徒弟,也有辦法的對不對?”

瑾瑜搖搖頭,她已經盡了確實全力簡玄依舊沒有醒。如果她還是剛剛出谷的時候那個歐陽瑾瑜的話,或許還有辦法。但是她現在的情況不比簡玄好多少,此刻的她就算想犧牲自己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毒仙前輩自從離開野猿峰之後就失去了蹤跡,我與瑾瑜也在找他。簡玄兄身上的毒瑾瑜已經盡力了,要想解毒就只能去芍藥山莊找白少桓。”顧長風道。

“秦前輩失蹤了?”沈碧翎驚訝地問道,言語中還有一絲擔心。顧長風在信中已經告訴她,野猿峰是黑袍人也就是萬毒公子的地盤,秦無憂從這地方失蹤,難免叫人擔心。

“還好昨天我有個朋友幫我查到了,師父他很可能被一名紅衣女子帶去了南疆。而且除找師傅之外,我還有很重要必須去南疆一趟,所以芍藥山莊我就不去了。”瑾瑜道。

她口中的朋友當然是南王世子離弘毅,作為蠻州的土皇帝,要查一個人更不在話下。經過離弘毅的人四處打聽,就在一個多月前,有人見到過一個使用長鞭的紅衣女子,帶著一名深受重傷的男子去了南疆。

“紅衣女子?”沈碧翎覺得有些印象,想了一會兒後她總算想起來記憶中有過這麽一位女子,“是否是一位拿著長鞭的紅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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