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秦帥先生與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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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秦帥”兩個字時候,瑾瑜明顯頓了一下。真是服了秦無憂了,給自己取這麽一個名字。都一把年紀了還秦帥,幹脆直接把姓也改了,叫“甄帥”好了。瑾瑜惡趣味的想了一下。

說著,瑾瑜從包袱中拿出了那個酒葫蘆,小安見狀當即就認出了信物。於是恭敬地拱了拱手,道:“兩位跟我來吧。”

雖然瑾瑜說得是“我”而不是“我們”,但是小安自動將她身後的離夜染當成了她一路的同伴。

就在這時,遠處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平時一個月也不見幾個人來這裏的,今日怎麽這般熱鬧。正欲進屋的幾人不由停了下來,遠處一位身著淺灰色衣衫的男子逐漸進入眼簾。

“還真是鍥而不舍!”離夜染淡淡地說道。

“彼此,彼此!”瑾瑜淡淡地斜了一眼離夜染。怎麽什麽話到了這人的口中就變了味,如果真的論“鍥而不舍”的話,當然還要數眼前的這位,即便瑾瑜一路上都跟他冷戰,把他當做了空氣,但對方還是坦然地跟了過來。

“長風哥,你不是回去了嗎?”當日瑾瑜追出客棧的時候,確實看見顧長風是朝著醉生谷相反的方向而去,怎麽突然又出現在了這裏。

顧長風面色溫和,道:“昨日是我太沖動了,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擅自決斷。冷靜下來想想,你肯定是有什麽苦衷,如果沒有親耳聽到你的解釋,我是不會回去的。”

幸好當初瑾瑜告訴過顧長風陸遙所在的地方,要不然顧長風就只得在去南疆的路上等她了。

被人信任的感覺就是好,瑾瑜不由心中一暖。顧長風永遠是顧長風,從來都不會懷疑她,什麽事情都幫她著想。不像某人總是威逼利誘,總是氣得她無可奈何。

“咳咳,兩位要是敘舊,還是換個地方吧。”離夜染輕咳一聲,然後對小安說道,“你帶我去見那個人吧。”

聞言,瑾瑜這才想起正事,本來想要跟顧長風解釋的,看來只能再找機會了。

顧長風善解人意的點點頭,道:“我們還是先叫醒陸前輩吧。”

屋子中陸遙正躺在一張草席上酣然熟睡,全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陸遙的樣貌幾人早就見過,除了腰間沒有那個標志性的酒葫蘆之外,與秦無憂當日假扮他的是一模一樣。陸遙是一個自在隨心之人。

衣衫隨性,發型隨性,只是此刻他的表情就不是那麽隨性了。只見他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笑意,嘴角輕輕彎著弧度,與普通的中年男子一般正沈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一看就是再做美夢。

“他喝了一壇秦帥先生給他的極品醉生釀之後,睡了五天就醒了。醒來後的他又喝了兩壇,足足睡了半個月。第三次喝的時候,便一直睡到了現在,差不多四個多月了。要不是先生事先交代過,又見他神色正常,我還以為他醉死了。”說到醉生釀的時候,小安的眼睛滿是崇拜之色。

陸遙一直沈睡,不可能不吃不喝,所以這些日常的事情就交給了小安來打理。而秦無憂能夠調制出讓人醉生夢死的極品醉生釀,在他心目就是偶像一般的存在。

“你這裏還有沒那種醉生釀,如果有的話給我看一下?”瑾瑜問道。

看著陸遙此刻的模樣,不正是醉生夢死嗎?瑾瑜不由好奇起來,秦無憂是怎麽釀制出這種傳說中的醉生釀的。不僅是他,就連顧長風也有了興趣。

聞言,小安遲疑了一下,看著眾人殷切的目光,這才離開了房間去了隔壁的屋子,不久之後,他拿著一個巴掌大的小酒葫蘆出來,遞到了瑾瑜的手上。

“先生留下的酒都被這人喝光了。這些酒是我之前悄悄留下來的。”小安紅著臉,赧然說道。

難得見到極品醉生釀,出於惜愛之心,小安留下了部分作為珍藏。現在當著眾人的面前說出來,挺不好意思的。

瑾瑜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並未覺得有什麽。醉生谷的人對酒都有特別的情感,就像瑾瑜眼饞芍藥山莊的芍藥花王一般,小安這樣做事完全可以理解。而且只是留下了這麽一點點,充其量就是一小口,對於陸遙來說簡直連塞牙縫也不夠。

擰開了酒葫蘆的蓋子,瑾瑜用手輕輕扇著葫蘆口子,聞了聞其中的味道。

葫蘆中的酒味道甘醇,確實比外面賣的要濃郁幾分。只是這酒香中,為什麽還有一絲熟悉的味道。

瑾瑜不由倒了兩滴在自己的手指上,放在鼻尖用力的聞了聞,最後靠在唇邊一舔。頓時楞住了,隨即一臉黑線。看來她就不該對秦無憂抱有信心的。

這哪裏是什麽極品醉生釀,分明就是成色好了點的普通醉生釀,醉生谷滿大街都有賣。之所以能夠有醉生夢死的效果,就是秦無憂在其中加了一點迷藥,幻藥紫熏的最初版本。服用之人,會陷入自己最溫馨的記憶之中,見到自己最想見到的場景。

瞧見瑾瑜的臉色,其餘兩人都是明白之人,很快就明白這酒是怎麽回事了。不過,秦無憂能夠拿到這種上等醉生釀也是花了一番心思。

極品醉生釀乃是傳說之物,醉生谷更多的是普通的酒,現世的最好的醉生釀便是這上等醉生釀,整個醉生谷一年產的也不多,而且掌握在醉生谷最古老的家族手中,被視作生命更是作為宮廷貢酒,外人根本沒有這個口服。

既然知道了陸遙不醒的原因,瑾瑜沒有遲疑,當即就拿出銀針在陸遙的穴道上紮了下去。不久後,又吩咐小安按著她開的藥方給陸遙抓了一劑中藥。

秦無憂在陸遙的酒中加了大量的迷藥,如果不是酒味,這迷藥就是不懂醫毒的人都會嘗的出來。而且秦無憂還用的溫水煮青蛙的辦法,再加上上等的醉生釀,所以貪好這杯中之物的陸遙沒有瞧出端倪也是正常的。

不過前兩次的時間比較短還好說,等這次陸遙醒了之後就難解釋了。到底是什麽酒能夠讓人醉上幾個月的,別說醉生釀就算是醉仙釀也不過如此。

只是這都是明天才需要擔心的問題,迷藥入體,顯然陸遙不是一時半會就能醒來。瑾瑜現在面對的是顧長風,心中想著該如何跟對方解釋。

傍晚的時候,顧長風便站在屋外的一顆樹下,靜靜地等著瑾瑜。對於夜君淩的與瑾瑜的關系他十分在意,如果真的如夜君淩所說的那般兩人是夫妻,那麽他便會毫不猶豫的退出。如果不是,他也不會放手。

看著樹下朗若星辰的男子,瑾瑜慢慢地走了過去。

“三年前,我大姐與夜君淩大婚,因為大姐那時候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戀人,本意並不願意嫁給他。所以,我就代替她出嫁了。不過那時候夜君淩心中也有其他人,我們便做了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

“一年後我才知道,因為我當年在靈山上一句戲言,其實夜君淩等的那個人就是我。也因為在靈山上我中毒失憶,所以我並沒有認出他來。直到某次他因救我而中毒垂死,我用我一身的內力換了他的生命,償還了他多年的感情。”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為我與他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喜歡的是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活,而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跟他在一起的話,我的後半生便只是禁錮與爾虞我詐。所以我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那場婚姻也就此作罷。”

顧長風沈默了,沒想到瑾瑜與夜君淩的故事這麽曲折。年少相識,夜君淩更因為一句戲言等了瑾瑜這麽多年。而後兩人又共同經歷了生死考驗,甚至為了對方失去了武功。

而這次瑾瑜之所以去南疆,就是為了解決當年為了救夜君淩而留下的後遺癥。他顧長風不過是一個外人,更是一個後來者,晚了夜君淩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十幾年。

“能告訴我夜君淩的身份嗎?”顧長風問道。

“對不起,就像我不會輕易告訴別人你的秘密一樣,我只能告訴你,夜君淩並不是他的真實名字,他是朝廷中人,而且權勢很大。”瑾瑜搖搖頭,雖然她相信顧長風,但是離皇的身份關系重大,她不能透露出去。

山風吹起顧長風的發絲,思忖片刻之後,顧長風淡淡一笑,道:“我明白。”

第二日一早,眾人便守候在陸遙的床前,瑾瑜拿著手中的銀針頓在了空中,遲疑了一下便精準地刺入了陸遙的百會穴。

半響之後,沈睡多時的陸遙終於睜開了雙眼。適應了一下屋外強烈的陽光,陸遙淡淡地掃了一眼屋中的三個陌生人,然後將目光落在了小安身上。

“我這次又睡了多久?”聲音很熟悉,但是其中淡然味道更是濃郁。

“四個月零十一天。”小安想了想便答道。

淡然臉上出現了詫異,沒想到自己足足醉了四個多月。不過,隨後陸遙的目光又轉向了瑾瑜三人,最終定格在顧長風手中握著的那個黃橙橙的酒葫蘆上。

顧長風見狀,將手中的酒葫蘆一拋,陸遙右手輕輕一動便抓在了手中,然後熟稔地別在了腰間。

“我在醉生谷的這幾個月,秦無憂拿我的身份去做什麽了?”陸遙的臉上淡淡的,讓人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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