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兄不是也想取消這門親事嗎？這只不過是我們天山單方面的想法。”甚至還是以倒貼的方式，薇薇何其優秀，非得要這樣倒貼給別人，慕容軒絕對不會答應。

“屠戮的事情之後，天山派式微。只是如果是一個有著巨大武功潛力的少夫人，老夫相信顧滄海是個聰明人，知道如何選擇的。”

“師父，你……你真的決定了嗎？”慕容軒哀痛，連語氣都失去了往日的平靜。

“反正為師也活不了多久了，趁離開之前最後為小薇做點事情我很開心，也可以減輕心中的負罪。小軒，以後天山派就交給你了。你是小薇的師叔是長輩，希望你永遠記住！”天山老人感懷，冷家對歐陽家虧欠太多，即便是死了也不能贖罪。但這樣他的心理至少好受點。

早就知道的事情，一旦來臨還是那麽讓人痛苦，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如果可以，慕容軒真希望那個人是他而不是天山老人，但是犧牲的人早在十六年前就決定了，他心有餘而力不足。至於阻止，他更是沒有理由，因為換做是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這樣選擇。

慕容軒神色哀傷，本來答應了白薇的事情，看來只能食言了。

“徒兒知道了。”

他只是白薇的小師叔，只是小師叔。不能陪她一輩子，但卻可以替她選擇一個好歸宿，顧長風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當初我將小薇收在自己門下，也不會害得她受到逆子的牽連。而且，除了顧長風之外，還會有一個更好的選擇。”天山老人如是想到，看著慕容軒心事重重的樣子，突然有些後悔了。

當初將白薇拜在冷千殤門下，天山老人的本意是想用小女孩白薇來感化冷千殤，讓他放棄心中的殺戮。沒想到最後反而害了白薇，讓其受到冷千殤的牽連。只是後悔最沒用，為了彌補這個差錯，天山老人只得替她另謀出路。

白少桓已經解除了控制，不久後就被接到了天山的藥堂養傷，成了秦無憂的試驗品。要不是渾身像刺猬一般插滿銀針，就是泡在藥桶之內，整個人除了眼睛能夠轉動，軀體由於被五魁之毒所侵蝕，依舊沒有任何知覺。

閑暇的時候，瑾瑜也會前去幫秦無憂的忙。今日從天山老人那裏離開之後，瑾瑜剛覺得無所事事，芍藥山莊的一名小弟子便來通知瑾瑜。

“歐陽姑娘，毒仙前輩請你過去一趟。”

來到藥堂，瑾瑜便看見石庭坤剛好將白少桓從一個半人高的藥桶中撈了起來。將對方身上的水漬擦幹，這才輕輕地將對方平躺在石床上。

“考慮好了嗎，是否要解毒？”秦無憂沒有看瑾瑜，而是淡淡地掃了一下在場的芍藥山莊的人，然後又對著石床上的白少桓說道，“我這解毒之法可是從來沒有試驗過，到底有沒有效還難說，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至少你身上散毒的地方會癱瘓。”

“毒仙前輩，師弟自己都答應了，我們其他人更不會有意見。”石庭坤咬牙，打算放手一搏。白少桓如今的情況與活死人無異，讓秦無憂解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而且如果連毒仙秦無憂都不能解毒，那這世上更不會有另外的人可以解毒。

“你不怕我一不小心故意毒死他？”秦無憂挑眉，嘴邊噙起淺笑。

石庭坤臉上紅白一陣，微微發熱。

一不小心故意，瑾瑜不禁滿頭黑線。大名鼎鼎的毒仙也太記仇了，這樣的諷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能夠被秦無憂記到現在，真不知道該說石庭坤的幸運還是不幸。只是想到從前石庭坤對秦無憂深惡痛疾的態度，言語間也沒有多少的仁慈。瑾瑜只能感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石庭坤其實是自找的。

“小白你想好了嗎？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逗弄石庭坤也是件無聊的事情，秦無憂的興趣失去的更快，在石庭坤臉紅的剎那就事不關己地轉過了頭，笑瞇瞇地看向白少桓，神態就像一個拿著冰糖葫蘆引誘小孩子的怪叔叔。

白少桓堅定地閉了閉眼，活死人的日子並不好受，即使只有一線生機他也不想放過。

“那你可想好了要舍棄哪裏？”秦無憂臉色一變，變得鄭重起來。

他之前的話可不是玩笑，他所打算使用的解毒方法，是將白少桓全身的毒素聚集到身體的某個地方，最好是末梢。除了四肢外，頭部顯然是不可能選擇的。他現在要留給白少桓痛苦的選擇題，舍棄手還是舍棄腳。

白少桓閉上了眼睛，許久之後才睜了開來，然後目光變得凝聚起來，眼珠斜斜地轉向了右下方。

“右腳嗎？”秦無憂確認道。

只見白少桓狠狠地閉上了雙眼，已經有了答案。此時瑾瑜也來到他的身邊，心有不忍地看著白少桓。無論做出怎樣的選擇都是痛苦的，雙腳用來走路，雙手是拿來治病救人，在手與腳的選擇中，白少桓最終保全了雙手。

雙手還有用處，他不能舍棄，沒了右腳，他以後還可以坐在輪椅上，照樣可以行醫救人。此時的白少桓，讓秦無憂看著他的目光也變得嚴肅起來。

“丫頭，等下你用飛雪針輔助我，讓這小子少受點苦。記住，只要盡力就足夠了。”解毒重要，但在秦無憂心中瑾瑜才是最重要的。不可能因為幫白少桓解毒，就讓瑾瑜涉險。

因為解毒是一個繁覆的過程，所以在場的人除了石庭坤留下來幫忙之外，其餘人都趕了出去。

首先將白少桓全身的毒素逼到血液中，然後聚集到右腳處。白少桓體內的血液相對其他毒人來說，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比簡玄少，但是比其他人多。這也是秦無憂為什麽覺得可以幫他解毒的原因，因為血液是一個人身體內部的關鍵，如果連血液都沒有了，解了毒又有什麽作用？

“把小白的衣服解了。”秦無憂命令道。

然後石庭坤忙不疊動手，片刻之後，白少桓便全身□□趴在了石床上。瑾瑜雖為女子，但是更是一名醫者，在場的都是大夫出身，更是明白病不避醫的道理。

銀針快速飛出，全部落到了白少桓的背部，然後一路而下。甚至可以肉眼看見白少桓背上紫黑的顏色從上到下減淡，在快要到達腹部的時候，秦無憂右手快速出針，從白少桓的左腳上一路朝身體上半部落下。

左腳上的顏色減淡，流動的黑色與身體上半部的匯合，秦無憂再次出針，將白少桓體表流動的黑色液體匯聚在右腳上。盡管他使勁的壓迫，但也只能將黑流逼到膝蓋以下。眼見不能繼續，秦無憂果斷的用針將白少桓右邊膝蓋給封住。

此時白少桓的右腳已經脹得比平時兩倍還大，泛著漆黑的顏色，被液體給撐得像是皮球，隨時都能透過表皮而出的可能。

“就現在！”

瑾瑜得令，一陣雪花飛舞，朵朵打在白少桓的右腳上。石庭坤不禁捏緊了拳頭，生怕白少桓的腿突然爆裂。然而意外的是，雖然內力沒有多少，但是掌控力還在，只是作為冷凍麻痹減輕痛苦的飛雪針不需要多少力氣，每一根都是恰到好處，並沒有刺破一根血管。

“可以了。”見效果已經達到，秦無憂趕忙揮手示意。

然後一把鋒利的匕首出現在秦無憂手中，沒有一絲猶豫地劃在了白少桓的小腿肚子上，便快一步飛了開來。頓時一股腥臭粘稠的液體從腿上噴了出來，味道比碎肉只強不弱。

早有準備的瑾瑜早就退到了門口，用袖口掩住了口鼻。不明所以的石庭坤就沒有那麽好運了，雖然沒有被黑色液體噴了一身，但等他因為巨臭而暈眩的時候，卻被濺了幾滴。雖然僅僅是幾滴，但令人作嘔的味道也不差。

秦無憂到底還是敬業，等白少桓右腳的黑色液體流幹的時候，這才慢慢地走了過來，鼻子上蒙著一條厚厚的白色布條，眉頭深鎖，表情比患者還痛苦。

一張大手猛力一拍，拍在了白少桓的右腿上，然後黑色的液體再次從傷口上面流了出來。但是這次的量很少，緩緩地流了一會兒又停了。隨後，秦無憂再次壓榨起來，當白少桓的腿只剩下皮包骨再也擠不出來一點液體的時候，這才收手。用匕首將白少桓的傷口挑大，秦無憂往傷口上倒了整整一茶杯的藥粉，這才將匕首在附近的石庭坤身上擦了擦，想了想又丟到了石庭坤面前。

“你將這裏，還有我的匕首弄幹凈，不要留下一點味道。”說著當事人就快速消失。

“前輩，我能不能幫我師弟處理一下傷口。”而被人當做抹布與清理工的石庭坤沒有任何怨言，恭敬地點點頭。看著白少桓右腿下方惡心的黑色液體，石庭坤趕忙問道。

而白少桓頭上密布著汗珠，早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昏死過去。雖然飛雪針可以壓制痛覺，但是五魁毒人的毒素是散布在全身每一寸皮膚，每一個細胞之中都有痛苦傳出，就算右腳失去了知覺，但是身體內部的毒素被調動，其痛苦也是很深刻的。

對於秦無憂的所作所為，瑾瑜相當無語。剛剛還覺得秦無憂敬業了，怎麽現在又跑掉了。而且記仇的模樣讓瑾瑜也十分汗顏，師父的爛攤子只能她這個做徒弟來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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