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傳來一陣劇痛，瑾瑜完全沒有理會，對著白薇莞爾一笑，道：“小薇不要急，我們就在這裏說不好嗎？你想問什麽我都知無不言地告訴你。”

“事不關己你當然不急，要不是你們師徒將黑袍人引來這裏，我師公會受重傷嗎？至於我們的事情我會找時間好好算的。”白薇諷刺道，拉著瑾瑜的手依舊沒有松開。

瑾瑜吃痛，腳上的步伐跟上了白薇的節奏。很快兩人就來到了天山老人的房間，天山老人還是沒有醒來，嘴唇烏紫，臉上蒼白的就如一張白紙。

見瑾瑜過來，慕容軒讓開了位置，對瑾瑜道：“麻煩了，瑾瑜姑娘。”

替天山老人診斷完，瑾瑜皺眉，將一根銀針刺入天山老人頭部的穴道上之後，天山老人悠悠轉醒。

白薇見狀，趕忙走到天山老人面前，美目朦朧，關心地問道：“師公，師公，你終於醒了。”

“前輩身上的毒已經差不多解了，只是身體內部舊傷再添新傷，需要好好休養。而且最近半年內不能再運功了，否則就算神仙也救不了他。”

天山老人的內傷是怎麽回事瑾瑜清楚，所以即使知道對方是冷千殤的父親瑾瑜也沒有怪對方，反而因為尹薇的原因感激對方。

瑾瑜的話天山老人豈是不知道，輕輕拍了拍白薇的手。天山老人點點頭，對瑾瑜微微一笑。

就在這時，左崇谷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見天山老人醒來，臉色頓時一楞，走向慕容軒的步子轉到了天山老人的面前。然後，輕輕地在天山老人耳邊耳語了幾句。

天山老人臉色大變，劇烈地咳嗽了一聲，然後對著慕容軒道：“小軒，你趕緊跟你三師兄出去處理一下。”

見天山老人咳嗽，白薇立即輕輕地拍打在對方背上，幫他順氣，臉上的擔憂更濃。

“薇薇也一起去吧。”天山老人又補充道。

白薇很不放心，不願意離開。天山老人無奈，只得看向了瑾瑜。

“小薇你們先離開，我等下要為前輩治療，不能有人留在這裏。”瑾瑜適時開了口。

大夫發了話，在場的人只好紛紛告辭離開。而白薇怕影響天山老人的治療，瞪了瑾瑜一眼，這才不情不願的離開。同時，她也對左崇谷所稟報的事情很好奇，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才會讓天山老人如此動容。

“薇薇這孩子本性善良，只是自小被老夫與小軒給寵壞了，性子比較偏執。其實也怪老夫，讓她從小就認為是身患重病被家人所拋棄的孤兒，所以家人的突然出現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天山老人看了瑾瑜右手腕上的紅痕，輕聲說道，“再加上逆子的這件事情，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所以才會性情大變，以此來保護自己。”

“我知道。”尹薇從小是最善良的，但同時也是四姐妹中性子最執拗的。而且就算是小薇真的討厭她，瑾瑜也舍不得怪她。

“當年要不是逆子，歐陽家也不會家破人亡。要是老夫能夠多等片刻，也不會讓你們骨肉分開這麽久，是老夫對不起你們。”想到往事，天山老人心中有愧。

若是當初能夠及早發現並攔下冷千殤，歐陽家或許就不會被滅門。要是當初在山洞中救下白薇的時候，能夠多等片刻，或許就能遇到隨後回來的蘇伊。

天山老人的道歉，瑾瑜不敢受，而且從對方與尹薇的言語中，瑾瑜不難看出他對白薇的疼愛。瑾瑜制止住天山老人的動作，然後搖搖頭道：“就算沒有屠戮，歐陽家也逃不過滅門的命運。”

清王與明王都想除去歐陽慕羽，只是被明王的人先動手罷了。況且還有明王臨死前所說的那蹊蹺的毒，因為曾老伯也曾說過爹爹與族人的屍體裏面殘留有毒素。如果明王沒有騙她的話，那想要殺歐陽慕羽的還有其他人。

說到白薇，瑾瑜頓時嚴肅起來，鄭重地向對方鞠躬：“屠戮的事情與前輩沒有關系，我只知道前輩是小薇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前輩，小薇早就葬身狼腹，更別說健健康康地長大成人。”

尹薇當年在山洞中不知所蹤，蘇伊不是沒有期望過被人救走，只是尹薇的病就算是蘇伊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更別提其他人，就算將尹薇撿回去，也不過是等死。

而白薇之所以活到現在，靠的就是天山老人十多年來源源不絕的功力。內力具有排他性，將尹薇養到這麽大，是一件極其耗費的事情，如果不是武功獨步武林的天山老人一般人絕對消耗不起。

天山老人身上的功力已經有大半到了白薇身上，此消彼長他自己身體很是吃不消。這才需要經常去閉關調息，現在更因為重傷黑袍人一事，在嚴重的內傷中強行運功，身體狀況越發岌岌可危。

這是一位可敬的老人，為了白薇將半生功力耗掉，為了武林又將自己最後的生機用掉了大半。此時的天山老人已經快接近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瑾瑜的深明大義讓天山老人很是欣慰，同時更加的愧疚：“老夫早就將薇薇當成親孫女看待，有她陪著的這些年老夫很是欣慰。所以就算謝也是該我謝你爹娘，是他們生出了這麽一個乖巧孝順的孩子。”

這些快樂天山老人覺得更像是從歐陽家偷來的，將本來屬於蘇伊的幸福給偷走了。說著，天山老人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前輩，你以後不要再給小薇輸真氣了，小薇的身體我會想辦法。”瑾瑜皺眉。

天山老人不答，而是認真地看向了瑾瑜，道：“老夫還能活多久？”

活多久？瑾瑜詫異，驚訝地看向了對方。自己什麽也沒有說，對方居然就知道了。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奇怪了，習武之人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更是了如指掌，天山老人的身體難道他自己還不明白。

“如果前輩從此不運功的話，活上兩三年沒有問題。”瑾瑜嘆了口氣，聲音中夾著淡淡的悲傷。這種宣判死刑的話，若是別人不問，瑾瑜從來不會主動說。等死是漫長的，更是一種煎熬，有時候不知道比知道活得更好。

“兩三年啊……”天山老人喃喃自語，然後神色感傷地對瑾瑜道，“你也出去看看吧。”

聽見自己的死期，天山老人的心情瑾瑜可以理解。深深地看了天山老人一眼，這才離開。

“看來我還是賺了。”許久之後，天山老人自語道。

天山的大廳內圍滿了人，包括眾多的天山弟子，以及還沒有離開的名劍山莊以及少數毒仙事件受害的門派。此刻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大廳之上，確切地說是大廳正中間一個被束縛住手腳的男子身上。

“何琦！你這個孽徒，還不知錯。難道非得將我們整個天山都拖累才會善罷甘休嗎？！”左崇谷憤怒對指著男子說道。

“我如今落到你們手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必浪費唇舌。”身為階下囚，何琦沒有任何懼怕，一副視死如歸慷慨就義的模樣。

作為殺手，失敗了就是身死，要不是他藏在口中的□□被發現，他早就跟著屠戮首領而去了。成王敗寇，失敗者活下來只是屈辱。

瑾瑜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著何琦的背影，早就知道了何琦是天山派的人，卻不想左崇谷會如此激動，就連慕容軒的臉上也是一片陰郁。何琦不是別人，正是那名給她們送食物的青銅面具人。

而且最讓瑾瑜驚訝的是，當她看見何琦的容貌後，一眼便認出了對方便是當日將她騙去後山又跳崖消失的男弟子。

大廳中站滿了人，瑾瑜擡眼望去，便見到了兩個對她示意的人，瑾瑜沒有猶豫，徑直走到了朗然的那個。

“大師兄，你也是與師父一樣被人蒙蔽的吧？”身為天山派的人，在審問的俘虜中發現自己人是一件極其不愉快的體驗。想到冷千殤的事情，白薇試圖給何琦找一個借口。

“何琦居然是小薇的大師兄？”

“何琦是冷千殤的大徒弟，只是在十年前意外的墜崖身亡了，當時天山派還在懸崖下找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見瑾瑜疑惑，顧長風說道。

因為墜崖的時候，何琦才十五六歲，如今十年過去了，樣子也有發生了變化。沒想到左崇谷卻在其被帶回來的時候，毒辣的眼睛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哼！”何琦冷哼一聲，對這個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師妹並沒有特別的感情，冷冷地瞥了一眼對方，道：“何琦早就死了，我只是屠戮的殺手五號。”

白薇看著對方，卻始終無法從對方身上找到對方小時候的影子。小時候的何琦雖然也是不喜歡與人交流，但是對白薇這個師妹卻很是照顧。

甚至有一次，因為白薇的調皮弄壞了冷千殤珍藏多年的東西，白薇當時嚇得面如土色，害怕冷千殤責怪，當即跑到天山老人那裏躲起來了。

等到風聲過後，回到冷千殤那裏，這才發現有人幫她頂了包。白薇至今還記得，何琦被冷千殤打的屁股開裂卻不吭一聲的模樣。

當知道何琦墜崖的消息之後，她還為此哭了好久。好不容易得到對方死而覆活的消息，卻是如此的情景，何琦眼中的冷漠將白薇深深刺痛。

“你與冷千殤是什麽關系？”前方顧滄海肅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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