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色的人影突然出現，擋在了離夜染與黑袍人之間。劇烈的碰撞之聲，毒針飛落有部分穿透了人影的封鎖，徑直射向了瑾瑜。

眼見躲避不及，一只溫暖的大手迅速出現在瑾瑜腰上，將她往回一拉，一個遮風避雨的懷抱擋在她面前。

劇烈的動作讓離夜染再次吐了一口血，但是懷中的溫柔讓他前所未有的踏實。

“不會吧？”瑾瑜難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確定救他們的就是偷襲離夜染的青銅面具人，然後嘟嚷著嘴道，“怎麽我遇到的黑衣人都喜歡內訌呀。”

上次在雲城追殺她的黑衣女子就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救了她，甚至黑衣人內部還為此起了沖突。這次又這樣，先是給予離夜染致命一擊，而後又在黑袍人痛下殺手的時候救了兩人。只是瑾瑜卻沒有時間考慮這個，因為青銅面具人正是久違的屠戮首領。

“閣下莫非忘了之前的約定？！”屠戮首領冷冷地說道。在瑾瑜劫後餘生的剎那，已經擋下了黑袍人致命的一擊。

“哼！”黑袍人冷哼一聲，然後收起了鐵骨扇。

“餵，我們趕緊離開吧。”離夜染還有如此的力氣與反應，著實讓瑾瑜喜出望外。見黑袍人與屠戮首領暫時沒有註意到這裏，也不知道屠戮首領哪根筋不對，所以瑾瑜趕忙小聲催促離夜染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只是後方沒有任何反應，甚至感覺到身上的溫暖緩緩的落下。瑾瑜一驚，發現離夜染已經緩緩地滑向地。黑袍人的毒有古怪，顯然是針對離夜染與瑾瑜這種體制的人而制成。瑾瑜趕忙扶住離夜染，手上滿是粘稠的血跡。

“你這個笨蛋，每次都這樣嚇人。不準給我裝了，趕緊給我站起來！”瑾瑜感覺自己快要崩潰，聲音帶著哭腔，無助到了極點。

離夜染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瑾瑜，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然後就在這時，瑾瑜只覺得眼皮很重，便沈沈地閉上了雙眼。

“瑾瑜！”顧長風目光欲烈。

在一個漆黑的山洞中，除了沒有任何參照的黑色便再無其他，整個空間黑壓壓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黑暗吞噬一切，將山洞中的一切盡數吞掉，沒有時間，沒有距離，更別提其他。

“姓離的，姓夜的，你在哪裏？”

“姓、姓、離、離的……”

“姓、姓、夜、夜的……”

……

一個女子焦急的聲音突然在山洞中回響起來，發出陣陣回聲，在黑暗中顯得更加的詭異恐怖。

“你在哪裏？說話呀。”

從昏迷中醒來，瑾瑜發現自己在一個漆黑的環境，她完全成了睜眼瞎，身邊再也沒有旁人，不由得慌了。想到自己昏迷前離夜染那涔人的樣子，心中更是不能平靜。

黑暗中傳來走動的聲音，緊接著就聽到走動者被絆腳的聲音。

“咳咳。”地上傳來一聲悶咳，“你想謀殺親夫啊……”

“啊？”瑾瑜這才意識到剛剛差點絆倒她的障礙物居然就是離夜染，當即蹲下身體，小心的摸索起來，終於摸到了一個活著的東西。

“你沒事吧？”瑾瑜小心的扶起離夜染，然後問道。

“你試一下被人捅上一刀，再被踩上一腳？”離夜染訕道，聲音很輕。

順著離夜染的手，瑾瑜果然在離夜染腹部側面摸到了濕潤的血跡。瑾瑜頓時就慌了，趕忙向懷中掏去，卻發現藥瓶全部都不在了，無奈之下，只得從自己的衣擺上扯下布條，跟著感覺包紮在離夜染的傷口上。

“我們這是在哪裏？到處都是黑漆漆的，我們不會都死了，然後下地獄了吧？”包紮完傷口，瑾瑜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這裏一片漆黑，她和離夜染不會是一起死了，下地獄了吧？可是她明明是個好人。

“哈哈，咋們夫妻一場，不能同年同月同月生，也算同年同月同日死了。”離夜染一笑。

死了嗎？瑾瑜嘆了口氣，可是為什麽她還有那麽多放不下。尹薇還沒有醒來，殺父之仇與滅門之仇還沒有報，怎麽可以就這麽輕易的死去。最讓她難過的還是，她居然連那個殺了她的兇手都不知道是誰。

“反正我們都死了，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見瑾瑜信以為真，離夜染不由好笑，突然有了一個有趣的想法。不由勾唇，輕聲引誘道。

“死都死了，說這些有什麽用。”瑾瑜扁嘴。喜不喜歡有這麽重要嗎？一碗孟婆湯下去，便什麽都忘記了，管它前世今生，愛恨情仇都是過眼雲煙。

“就是因為死了，我才想知道答案，至少還可以做一個明白鬼吧。”離夜染故意憂傷地說道。

“好吧。”瑾瑜轉念一想，也對，都死了有什麽不可以說的呢，於是緩緩地說道，“如果，如果你不是皇帝，或許會我會喜歡上你吧。”

瑾瑜心中覆雜，離夜染對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為什麽偏偏他是皇帝。三千佳麗，宮門深鎖，她不願意做帝王的女人。

“你還真是狠心啊。”離夜染自嘲一笑。

“不是皇帝”這個對於其他人來說根本不是問題的問題，對現在的他來說卻是致命傷。他是離皇，這個不能改變，也不會改變，即便他為了這個女子而屢次涉險也不能感動對方嗎？

“不對，人死了怎麽會流血。”瑾瑜突然擰了一下大腿，當然是離夜染的大腿。聽見離夜染吃痛的聲音，更加確定了他們還沒有死。不由將手招呼到某個騙子身上。

“嘶……”離夜染再次吃痛。身上的傷口被瑾瑜碰到。

意識到對方還是傷員，瑾瑜這才安分下來，玉手被一只寬大的手握著，一片溫暖傳來，瑾心裏沒來由的踏實。

山洞四周都是墻壁，除了偶爾吹進來的冷風，會讓人以為處在一個密閉的空間。瑾瑜試圖找到出口，卻被堅硬的巖石堵住。試了一下推不開，大叫也沒有人應答，再這樣下去，沒有被屠戮首領與黑袍人殺死，他們就得活活餓死了。無奈，瑾瑜只得等著離夜染恢覆元氣再行動。

許久之後，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飛入了山洞，一閃一閃的在這漆黑的地方格外的顯眼。

“居然還有螢火蟲？”看著突然闖入的小精靈，瑾瑜頓時驚喜地說道。螢火蟲的光亮雖然微弱，但也是光芒，是迷路之人的燈塔，更是他們的希望。

“此情此景與當年靈山之上真像啊。”看到熟悉的螢火蟲，離夜染不由感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只尋寶蟲？”

瑾瑜點點頭，想到周圍一片漆黑離夜染看不見，又應了一聲：“當然記得。只是它一飛進山洞就不見了，到後來我也沒有見過它。”

“哦？你不知道？”聽聞瑾瑜對尋寶蟲的結局一無所知，離夜染不由吃驚，不過轉念一想當時瑾瑜昏迷不醒，尋寶蟲用盡生命將靈蟲帶來之事並不清楚也是情有可原，這才緩緩地將當年之事講給她聽。

“說來，我們與螢火蟲還真是有緣。那尋寶蟲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聞言，瑾瑜久久不能平靜，美眸中不由的濕潤起來，仿佛看見了那只在空中搖搖欲墜的尋寶蟲，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將靈蟲帶到了她身邊。

“以後我們的女兒就叫流螢吧。”螢火蟲還在山洞中亂轉，離夜染輕聲說道，思緒仿佛回到了十一年前的那個山洞。

流螢，流螢，多有紀念價值的名字，瑾瑜也覺得很不錯，但是她又覺得那裏不對。

“是我的女兒，不是我們的女兒。”瑾瑜白了離夜染一眼，她才不要跟離夜染生孩子。這人怎麽老不正經，哪裏都不忘占她便宜。不過見對方還有精力開玩笑，想來身上的傷也沒有那麽嚴重了。

離夜染淺笑，沒有說話。

“你說剛才那個屠戮首領為什麽要救我們，又將我們抓到這裏來到底為了什麽？”

分明前一刻黑袍人想要一扇子殺了他們，卻因為屠戮首領的一句話而住了手。等他們昏迷了，卻好端端的出現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山洞之中。更別提兩人口中的約定，瑾瑜皺眉不由覺得自己的腦袋不夠用了。

“哼！”只聽見離夜染冷哼一聲，聲音中滿是不屑，“一個人隱忍了十幾年，好不容易逮到了一個天賜良機，又怎麽可能輕易放過。救我們，不過是因為我們現在還有利用價值。”

“這不會又是你們的計劃吧？”瑾瑜疑惑不定。聽離夜染的語氣好像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甚至還有一種盡在掌控的感覺。明明背後的傷那麽明顯，明明黑袍人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命，可最後卻好像完全被他料中一般。

別看離夜染在瑾瑜面前總是一副沒正經模樣，危險不斷但都是有驚無險，每次都能化險為夷，甚至給她一種錯覺這些驚險就是他的刻意為之。不禁一淩，感覺到身邊淩厲的氣息，瑾瑜越來越覺得看不透對方。

一雙溫暖的臂膀環住瑾瑜，隨即溫柔的聲音在瑾瑜耳邊響起：“不要怕，就算我算盡天下之人，也不會傷你半分。盡管放寬心好了，你的仇人我會幫你找出來的。”

兩人靠在山洞中不知道過了多久，瑾瑜身體犯困又沈沈的睡去。

睡到一半的時候，瑾瑜便開始夢囈起來，口中喃喃地叫著“小薇，小薇……”

想要拼命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抓不住。

身邊的離夜染皺眉，心疼地將瑾瑜攬在懷中，看著懷中人痛苦的模樣，桃花眼中出現了愧疚之色，隨後又湧現出懊惱。

“瑾瑜……”

一聲清脆的鳥鳴聲在山洞外面響起，桃花眼瞬間淩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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