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哥，我不想騙你。堯旭臣不是我的表哥，但是真的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而我來固源州最初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毒仙事件，而是因為有不得不來的理由。”瑾瑜嚴肅地說道。她不想欺騙顧長風，但是有些事也不能告訴他。

“能告訴顧大哥嗎？”瑾瑜的真誠，讓顧長風心頭一暖，但同時更好奇對方到底有什麽不得不來的理由，才會涉足固源州這樣一個混亂之地。

瑾瑜搖搖頭，有些愧疚，道：“對不起，顧大哥。我不想牽連你，更不想讓你卷入這場無謂的紛爭。我不能告訴你原因，只能告訴你屠戮與我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美目突然變冷，對於屠戮瑾瑜是恨之入骨。要不是屠戮，歐陽家怎麽可能滅門，要不是屠戮，爹爹與娘親怎麽可能相繼離世，要不是屠戮，四妹又怎麽會早夭。

昨晚的夢太過真實，真實到她可以感覺爹爹懷中的溫暖，那麽一位溫潤如玉的男子，卻死的如此淒慘。還有小薇，如果還在的話，一定長成了一個大姑娘，或許還跟在自己後面“三姐，三姐”的叫著。

眼淚再次不聽使喚地掉了下來，瑾瑜好想放聲大哭一場。

看見瑾瑜難過，顧長風莫名的心疼，道：“既然不想說就不要說了，顧大哥會等到你願意告訴我的那天。”

顧長風從袖中拿出一塊幹凈的手絹，遞到瑾瑜手中，溫和地說道：“若是想哭就大聲的哭出來吧，憋在心裏久了反而會更難過。放心，顧大哥不會笑話你的，會一直陪在瑾瑜身邊。”

顧長風的話就像一輪暖日拂過瑾瑜的心田，聞著手絹上與歐陽幕羽一樣的竹香味，瑾瑜的眼淚更像決堤的河水，一發不可收拾。淚眼婆娑間，滿臉心疼又溫暖的顧長風，像極了那個溫暖的爹爹了。

“爹爹，瑾瑜好想你。”瑾瑜一把撲進顧長風懷裏，試圖在對方身上找尋父親的溫暖。往事上來，又憶起那個溫馨的六口之家。

顧長風頓了一下，回抱住懷中的人兒，然後又騰出一只手來，輕輕地在瑾瑜背上拍著。

哭著哭著，瑾瑜也哭得累了，壓抑了許久的傷痛終於發洩了出來。但是，身旁爹爹的溫暖又讓她貪戀起來，她怕一動就會像那個夢一樣，一切都會消失無蹤。

“咳咳。”突然門口響起了一串咳嗽聲。

堯旭臣尷尬地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著正抱在一起的兩人，清明的雙眼又是冷了幾分。

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瑾瑜，這才將思緒拉回了現實。發現自己居然趴在顧長風懷中，頓時一驚從對方身上彈了下來。雖然瑾瑜沒有普通女子那般講究男女之妨，但是剛才如此暧昧的舉動還是叫她有些不自然。

顧長風面色依舊，磊落一笑。沒有解釋什麽，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堯旭臣。

“堯大人是有什麽事嗎？”

“我找表妹有點家事。”

“既然是家事，那顧某就先行告辭了。”說著顧長風對瑾瑜點點頭，便向外走去，臨出門前又轉過頭來，“剛才瑾瑜只是錯把我當做她的父親，所以堯大人不要誤會。”

聞言，堯旭臣面不改色，但眼中明顯溫和了幾分。不過心中疑惑起來，據他所知司馬丞相與顧長風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人，瑾瑜把對方當做司馬丞相還真匪夷所思呢。但是看見瑾瑜臉上淺淺的淚痕時，又覺得好像就是那樣。只是司馬丞相在帝都一切安好，瑾瑜為何要哭得如此傷心。

作為離國的臣子，看見皇後居然趴在另外一個男子懷中哭泣的時候，他的心情總歸是不好的。

“大酒鬼表哥，是要告訴我屠戮那邊的情況嗎？”瑾瑜收起眼淚，擠出一抹微笑。但是這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叫人看了著實不忍。

“不急，還是等你的心情平覆了再說吧。”堯旭臣善解人意地說道。

瑾瑜收拾好心情，再次將心事裝進心裏。許久之後，俏麗的臉上再次出現沒心沒肺的笑容。明媚動人，卻讓堯旭臣心中一淩，因為他知道那動人笑容底下的悲傷。

這就是瑾瑜，笑容不過是為了掩飾心中的憂傷。看似沒心沒肺，其實比任何人都還要感情細膩。

“屠戮幾日後有一個瘋狂的計劃。”堯旭臣收起思緒，一本正經地說道，“經過我的調查，屠戮在固源州一帶潛伏了十幾年，不斷地招收當地的地痞山匪之輩，如今整個固源州都在屠戮的手中。”

“屠戮招收的人多是身手矯健的蠻夷之輩，基本上是對著朝廷有著深度怨念的罪人之後。人馬不斷壯大，屠戮的野心就顯露出來。他們不再甘心做一州的地下王者，便想將勢力伸展到了離國其他地方。如今，他們正計劃著在帝都引發一場大災難。趁著孤月內亂的時候，也在離國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大災難，是什麽樣的事情才能引發朝野震動。”瑾瑜不禁好奇，一個小小的殺手組織，即便將如此貧瘠的固源州交到他手中，又哪裏來的底氣想要掀翻離國的朝廷。

“□□！”堯旭臣面露冷色，“他們要秘密運送大量□□入帝都，然後將帝都整個都炸毀掉，雞犬不留！”

聞言，瑾瑜背脊發涼，忍不住向後退了幾步。炸毀帝都，而且還雞犬不留，屠戮簡直就是喪心病狂。如果計劃成功了，天知道有多少人無辜的人遭殃。帝都居住著天子以及離國重要的大臣，如果全部出事的話，那對離國來說還真是滅頂之災。

“不過不用怕，主上已經布置好一切，料想他們這些□□運不進帝都。只是，這批□□就是禍端，我們的人也不敢貿然將他們拿下。要不然他們來個魚死網破，指不定會波及多少無辜之人。”

以朝廷的力量，拿下運送□□之人不難，但就是怕對方來個同歸於盡。傷及無辜，是朝廷所不願意看到的。

“那你們打算怎麽辦？”抓又抓不得，放任不管又不可能。瑾瑜見堯旭臣並沒有什麽憂色，好奇地問道。

“主上的意思是，在固源州內部就處理掉。至於方法，這得請教瑾瑜姑娘了。”雖然不知道主上為什麽將如此頭疼的問題交給瑾瑜，但是堯旭臣卻從不懷疑離夜染的命令。說完，他便目不轉睛地看向了瑾瑜。

“我？”瑾瑜指著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變成了主角。

“是。”堯旭臣點點頭，“主上說皇後娘娘有的是辦法，讓那些人沒有機會魚死網破。”

想了想，瑾瑜總算是知道離夜染要她幹什麽了，不就是讓她做老本行嗎？

“行，交給我就可以了。不過，你們打算何時行動？還有你們的計劃，我總要準備一下吧。”

“五日後運送□□的人就要從這裏啟程，我們計劃在前一夜就動手。一隊人馬扣留運送之人，一隊人馬直接殺入屠戮的總壇，將他們一網打盡。同時，駐守在邊境的李燕將軍也會趁機派大軍來剿滅固源州其他屠戮的餘孽。所以，我們還剩下不到四天的準備時間。你那邊需要幫忙嗎？”

屠戮的計劃已經迫在眉睫，離皇重病的消息給了他們一個絕佳的機會，所以，如果瑾瑜沒有來的話，堯旭臣是真的不會再等下去了。

雖然到時候會有多一點犧牲，但是屠戮這顆毒瘤不得不除。

“不用，就讓顧大哥幫我就好了。”瑾瑜搖搖頭，美目中變得嚴肅無比，“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圍殺屠戮總壇的行動我也要參與。而且抓到那個首領之後，我想單獨問他一些事情。”

“屠戮的首領以及一號殺手的武功奇高，我們這裏恐怕沒有人是他們的對手，完全仗著人多的優勢。到時候恐怕場面特別混亂，無法顧忌你的安全。而且主上吩咐了要留屠戮首領的活口，到時候你再問他也不遲。”

堯旭臣希望瑾瑜從大局出發，到時候生擒屠戮首領肯定是一場苦戰，沒有人能夠保證瑾瑜的安全。如果只是想要跟屠戮首領單獨對話的話，完全可以在抓到人安全之後。

“好吧，不過你不要忘了留活口。”瑾瑜點頭，沒有爭辯。不過眼中卻閃過精光。

“本來主上打算親自過來的，只是帝都臨時出了狀況才沒有來成。”堯旭臣別有深意地說道。

“哦。”瑾瑜隨意地回了一聲。

離夜染來不來關她什麽事，來了多一個幫手，不來也沒有損失。但是她總覺得堯旭臣今天的眼光怪怪的，提到“主上”兩個字的時候每次都刻意加重了語氣。感覺像是再提醒她什麽一樣，瑾瑜皺眉，很快就將思緒轉到其他事情上了。

瑾瑜再見到顧長風的時候，顧長風依舊坦然自若，讓心裏還有點不好意思的瑾瑜覺得自己小題大做的。都是江湖兒女，哪裏來的那麽多講究。

先是跟林朗懿，然後是堯旭臣，跟這種奉行聖賢之道的人待久了，她居然也有了這種迂腐的想法，不禁自嘲。隨即，她就收起了那份不自然，坦然一笑。

“顧大哥，早上的事謝謝你。”瑾瑜展顏一笑，沒有半點忸怩。

顧長風毫不在意，身上已經換了一件衣衫。想到自己在對方身上涕泗橫流，瑾瑜又是不好意思地偏過頭。

“對了顧大哥，我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不知道為什麽，瑾瑜對顧長風沒有半點懷疑。可能是顧長風有時候的感覺跟歐陽幕羽很像，她甚至覺得對方比堯旭臣更值得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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